作者:倪匡-------------第一部:不属于人的眼光“尽头”是一个诡异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在叙述故事之前,先要说几句题外话。不久之前,我接到一封自加拿大寄来的信,写得很长,寄信来的,是我不相识的三个年轻人,他们都在大学就读,和我讨论了一些科学上的问题之后,用揶揄的口气问︰为甚么那么多诡异古怪的事,全都给你遇上了,而不是给别人遇到呢!由于那几位年轻朋友没有回信地址,所以我只好在这里回答。我回答是︰我所遇到的事情,一开始就诡异古怪的,少之又少,它们大多数是极其普遍的一件事,任何人都会忽略过去,我只不过捕捉了其中极其细微的一个疑点去探索。探索的结果,才会发现事情越来越是诡异古怪,很多事远在现人类知识范围之外。如果当时忽略了那一些细微的可疑之点,那么,自然也不会发现进一步的诡异的事实。...
作者:倪匡自序「黑白无常」只是一个误会,两百多年前一双在古庙寄住的青年人,见到两个朦胧的人影,头顶圆筒形的高帽,於是就自然而然,想到那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实际上,全然不是那麽一回事。但是,却由此诱发了人性的丑恶,生出了一个故事来。贯穿故事的是一种设想出来的「退化现象」,完全和进化现象相反,生物的细胞接受了倒退的讯号之後,开始退化,如果是一只乌贼,有可能退化成为菊石,是人,有可能退化成原始人,——如果所有的生物,都循这条途径退化,退化了几百万年,几千万年,甚至几万万年,那麽,虽然地球上的死物全是现代的,事实上,地球也等於又进入了洪荒时代。这样子的退化,事实上可能发生的可能性,自然少之又少。可是人的思想的退化,正在进行,有一批人,分明是现代人,可是思想却退化到了封建时代。...
1998 第2期 - 封面故事米一一株树汇聚了大片荒凉的景观。东方闻音背靠着一株并不高大挺拔的树木,望着赭红色的原野上纵横的水渠,进入了梦境。这一天是火星纪元三千六百二十八年。梦里的她在一个绿色世界里行走。这个陌生的世界,更多绿色的树木,覆盖地表的不是色彩斑斓的地毯般柔软的台藓,而是齐腰深的纠缠不清的荒草和藤蔓。一股风吹起,树摇草动。风中隐隐一股生厉腥热的气息。东方闻音竦然一惊,停下了脚步。风却陡然停了。纠结的藤蔓背后,倾斜的金色光线里飞动着那么多茂盛草木的分子,以至于光线也带上了淡淡的绿色,那种剔透与晶莹,有玉石般的质感。她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阳光。有片刻工夫,她在这光的瀑布前踟蹰不前,但是她必须穿过去,她的脑子里没有停止的讯息。...
1996 第10期 - 科幻文艺奖征文刘维佳一时间对于杰瑞·米勒来说十分充裕。整个太空旅馆的人才刚刚入睡,他起码还有七个小时的时间,而待会儿他要干的活计也不过只需要两三个小时而已。杰瑞缓缓抬起头向窗外望去,光明与黑暗的世界在他眼前界线分明,一边是散射出柔和蓝光的地球母亲,一边则是黑沉沉的包含着无尽秘密的宇宙。他的目标现在隐没在黑暗之中,肉眼无法看到,他的心略微宽了一宽。他喜欢黑暗。黑暗象征着不为人所知,不为人所知意味着可以去干在光天化日之下干不出的事。当他将手中的宏观望远镜举到眼前之后,一颗样子古怪的人造卫星就异常清晰地出现了。“确实很有挑战性啦。”他心烦意乱地皱着眉头嘀咕着,放下了望远镜,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十分后悔当初接下了这桩买卖,不是怀疑自己的能力,他这个名牌大学计算机与电子工程学方面的高材生,应付那些纯技术性的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所担心的是会不会有...
2000 第1期 - 银河奖征文张卓没有什么,今天的云/抄袭昨天的云——弦痖淡赭的窗帘被树一把拉开,明亮的晨光伴着酷暑的热气通过窗子骤然涌入室内。司蓝睁开惺忪的眼睛,第一眼看见的竟是昨天在菜市买来养在玻璃水缸里的红鲫鱼。她眯了眯眼,极力回忆着刚才的梦,而脑中一片空白。白昼经常这样报复夜晚的背叛:忘掉所有的梦。树正在打领带,从镜子里看见司蓝,沿着她的目光也看见了那条鱼:“红烧了,好不好?”他打完领带,转过身冲司蓝微笑,顺手套上了土黄色的灯芯绒西服,“中午回来吃饭,你知道的,明天要去广州开会,下午可以直接回来收拾行李……”司蓝蜷了蜷自己缩在被子里赤裸的身体,脸微微地红了,西装革履的树看起来有些遥远,让她的裸体感到惭愧的遥远。...
1998 第10期 - 特稿谭楷 莫树清 秦月《科幻世界》再度在世界亮相我们是带着《科幻世界》数十万读者的数十万双眼睛去观察的;我们是带着编辑部二十余位同仁的殷切希望登上飞机的。今年8月5日,我们飞赴美国的螃蟹之城巴尔的摩参加56届世界科幻大会,真感到“当今世界,科幻横行天下”的意味。走进气势恢宏的国际会议中心,来自世界各国的代表潮水般涌向报到处,他们有的穿十八世纪服装,有的头顶旋转着小直升机,有的在手臂上拴着小外星人,总之,人人都在表现个性,力求标新立异。据会务人员称,此次盛会有6000人参加。世界著名的科幻作家弗雷德里克·波尔、杰克·威廉逊、罗伯特·西尔弗伯格等,作为嘉宾也前来出席大会。...
2000 第8期 - 银河奖征文凌晨17:15 石塔湾雨忽然停了。汹涌颠簸的海水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从废弃防波堤那端走来一位极年轻的女子,她解开防水风衣的扣子:“夜叉,就是这里,我们到了。”一只灰色薮猫①钻出女子的衣襟,抖擞四肢,竖耳瞠目,四下张望。“温迪妮,”猫的声音低沉而短促,“你……真要回海里去?”“必须回去,海是我的家。夜叉,”她舔舐干燥裂口的嘴唇,“追捕者再也找不到我了。”她脱了风衣和旅游鞋,顺着防波堤的缺口跳到沙滩上。砂砾粗糙,刺磨着她的脚。她全不在意,只顾一边奔跑一边欢快地叫:“夜叉!快跟上啊!”直到海水浸湿了袜子,她才停止奔跑。她把袜子扒下扔得远远的。海浪涌动,白色的泡沫瞬间掩盖了海滩,然后又快速退了回去,在沙滩上遗留下大块狰狞面目的岩礁。...
1998 第11期 - 每期一星王力德人常说“见鬼了”,这意思是指根本不存在不可能的事儿。而我却是真的“见鬼了”,还因此得了个极为风光的“艺术大奖”。其实,这个“见鬼了”的故事,只是我们考察队在探访玉依曼力克古城途中的一段插曲,但我觉得比探访古城本身更有价值。惊魂……憋闷、压抑、窒息、绝望……正在恐怖的梦魇中痛苦挣扎的我,忽然被一狂暴的风雨声撼醒,惊魂甫定,大汗淋漓,周围一片漆黑。我这是在哪里?我还活着吗?……恍惚中记起昨晚上不知为什么,忽然掉进一个很深的洞穴,然后就失去了知觉……我是从哪儿掉到洞里的呢?就在这时,我头顶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霹雳,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长空,洞穴中忽然射进一道奇怪而神秘的光,发着青绿色。环顾四周,影影绰绰看见几尊残断的佛塑、高邃的拱形洞顶……啊!我惊叫了一声,在绿光映照下,我清楚地看到,就在我前面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竟有几个活人!几个古代西域戎装的人!...
李成罗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到大兴安岭护林所。自打我来到护林所的第二年以后,罗就成了常客。他总是一个人到森林里去,早出晚归。他通常会呆两周,但有时一周就离开。他是个沉默的人,从不向我谈起他为何而来,甚至离开时也不通知我,早些年我还以为他被突变兽吃掉了。从他的穿着和接送的飞行器看,他似乎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罗出手很大方,每次都会付我一大笔钱,而且他有一次花一百美元向我买了一只松鼠。我很少看见罗笑,他并非总是板着脸,但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罗到了以后,我就得有一段时间不能用计算机了。我虽然是新世纪生化集团的护林员,但实际上是一个环境保护组织的成员,换句话说,我是个间谍,说好听一点就是黑客。新世纪生化集团是臭名昭著的垄断组织,它为了高额利润犯下了无数滔天大罪,例如它在聚敛资金时曾出售高产而廉价的农作物种子,但这些几乎占领了整个国际市场的农作物缺乏某些微量元素。当世人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