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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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怎么还有几只蝴蝶飞来飞去呢?安德烈头痛欲裂,避开敬银,用舌尖润了润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您是来请求原谅的,那么我会原谅您,这本来就是我的使命。就是为了原谅您,我才选择了这条路。”
敬银的心,仿佛被剑刺了般地痛苦。她眼神绝望,追寻着安德烈冷漠的脸庞。然而,安德烈却避开她的目光,继续冷冷地说道:
“我被您几次抛弃,所以在您那里,我已经习惯了这点。我只能忍耐,再忍耐……实在忍耐不了,就习惯一切,包括生病……我还能怎么办?所以,我选择了成为一名神父。”
“对不起……”
“可是,不管怎样,我都会原谅您。现在,可以了吗?”
安德烈用冷漠的眼神,看了一眼墙壁,然后起身和敬银告别,欲转身离去。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人一样,敬银使出全力,抓住了他的衣袖,眼神中充满绝望,颤声说道:
“安德烈,真的,真的对不起。都因为我,因为妈妈,你才失去银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心好痛……都是因为我,你们两个才分开。我听说他们俩要结婚了,只剩你一个人,不知道有多难受……我好担心你,真的好担心,所以,所以才厚着脸皮来看你……”
安德烈喉咙发紧,可是强忍住眼泪。就算她再痛苦,自己都不会再为她掉眼泪!
“没什么,真的没关系。我现在,一个人,很好,很平静。您还是不必担心了吧,不必再让我忍受什么煎熬。以后,不必再来看我了。算我求您,忘了我吧!”
安德烈说完,甩开敬银的手,一下子冲出了房门。敬银一把抓不住,只得看着儿子消失在视线之中。汹涌的泪水,顷刻间流了出来。看到这一切,郑明宇的心,也好像被剐了一个大洞,疼痛不已,是无法言明的疼痛。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但愿这一切都能改变!那样,自己情愿忍受煎熬,情愿饱受一生的磨难。
银荷拉上窗帘,把身体蜷成一团,好像一只小虾米一样地坐在床上,静静地环顾着房间。一切都是如此陌生,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银荷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胳膊,丝丝凉意从衣服里透了出来。怎么这么冷呢?冷得都起鸡皮疙瘩了。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是不是他来了?银荷飞快地下地,跑出去开门。然而,门口却站着宇振。
第六章 受伤的灵魂(10)
公园里到处都是人。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怀里抱着小孩儿,对视的目光中,流露出无限幸福;好多年轻的恋人,手挽手散步,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一个小孩儿,手里拿着一只氢气球,一边大声笑着,一边朝他的妈妈跑去……为什么所有的人都那么快乐呢?银荷暗自问道。她和宇振慢慢走着,不知道为什么,说起了自己童年的快乐生活来。那时候,自己多幸福啊!每天过得都很平凡,就像这里大多数人一样,过着平凡而琐碎的生活。可是,这样平凡的日子,对自己而言,还能过多久呢?银荷想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四周,不时有笑声传来,树木花草的香气,也阵阵扑鼻而来。这些,都让银荷深深地眷恋着。这个平凡而真实的世界,这个让她笑过、也让她哭过的世界,自己还能停留多久呢?
宇振一直静静地在听,忽然,他轻轻说道:
“银荷啊,我会给你的,好吗?相信我,我会给你平凡的生活,还有你想要的一切……”
银荷别过脸去,声音哽塞地说道:
“宇振啊,答应我,别再找我了好吗?我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才答应和你出来……从今往后,真的……别来找我了好不好?答应我,宇振……”
宇振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住银荷的手,牵着她走进了一家婚纱店。好漂亮的白色婚纱啊!银荷的双眼几乎湿润了。她拗不过宇振,穿上了洁白的婚纱。更衣室白色的大镜子前,她看到了自己,身穿白色婚纱的自己。身后,是安德烈在凝视着自己吗?他含着笑,把双手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上。银荷猛地回过头去,可是他微笑的脸庞却一闪而过,消失无踪。原来只是幻觉啊!深深的绝望再次占据了银荷的身心。
她缓缓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宇振凝望着身披一袭白色婚纱的银荷,几乎不能呼吸了。这是自己痴爱多年的女孩儿,而她就快成为自己的新娘!宇振慢慢走过去,对着银荷低声说道:
“银荷啊,你好漂亮!真的,好漂亮!从今往后,我要给你全部,你想要的一切!婚纱啊,孩子啊……等我们老了,我们也要牵着手散步……你不是一直喜欢平凡的生活吗?我都要给你,全都给你,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宇振哪,要我怎么谢你呢?可是,我还是对不起你。我是一直都希望那样,可是真的……对不起,那不是对你。虽然,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不过,只要想想,我就会感到幸福。只是……一切都好像太晚了。宇振哪,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
银荷脱掉婚纱,含着泪水,跑出了婚纱店。安德烈的微笑,依然像风一样追随着她。无论她跑到哪里,都像魅影一样尾随着她。然而,银荷知道,那不过是幻觉。而宇振,却在现实之中,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跟着她,不让她跑掉。银荷头痛欲裂,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悄悄地躲藏起来。她再也无法在宇振身边停留哪怕一分一秒。她冲着宇振大声喊道:
“放过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已经不能再对你说抱歉,更不能说谢谢,因为,我已经什么都不能给你!求你,放过我,让我们都解脱好不好?”
自己的心好痛!这一刻,银荷只感觉到,自己的心痛得快要裂开了。
宇振双眼通红,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沉声却坚定地说道:
“我不会放过你,不愿、更不能放你走!我要在你身边,保护你不受伤害,更要在你身边,给你想要的生活!哪怕你不爱我,我都不放你走!”
银荷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哭泣着问道: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对我死心了不好吗?我究竟哪里好?值得你如此对我?你告诉我,我把那些都给你,就是……就是,放过我,我真的,不能再这样对你……”
“好,你尽管说吧,尽管痛快地说,什么都可以!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走,让你一个人走!”
“可是,你要问问你自己!你一直都不愿放手的,到底是我、安德烈,还是一直深爱你的妈妈?也许是因为,安德烈拥有的比你多,活得更幸福,所以你才这样的吧。宇振啊,结束吧,让一切都结束吧!你喜欢的人,却喜欢着别人,忘掉这样的我吧……从今往后,我也会忘掉他,一个人,只是一个人!只是赵银荷!我自己!算我求你了好吗?忘掉我,离开我,让我一个人待着……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直到死,而不要在你们俩之间徘徊……”
银荷哭泣着说完,转身离去。宇振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感到是那样凄凉和哀伤。银荷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宇振,仿佛击中了他内心一直不敢面对的现实,戳破了他的秘密一样,令他感到震惊、挫败,不知所措。真的是那样吗?真的是不肯输过安德烈,才对银荷苦苦追求吗?宇振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混乱了,彻底混乱了。
安德烈站在大楼拐角,默默凝望着银荷转身离去的背影,然后看了看望着柏油路发呆的宇振。宇振和银荷,谁都没有发现,安德烈就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安德烈一直望着银荷房间的窗户,默默地、长久地站在那里。不知何时,泪水已浸满他的眼眶。有风,从脸上吹过,凉凉的感觉,不知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一滴滴冰冷的水珠儿,随着风,飘散了,不见了。
第六章 受伤的灵魂(11)
宇振粗暴地推开了父亲郑明宇的书房门。父亲自从见过安德烈后,又开始酗酒。今天,他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醉眼惺忪,摇摇晃晃。宇振上前一把夺下了父亲的酒杯。父亲认出了自己的儿子,然后说,要把一切向妻子敬银和安德烈坦白,祈求他们的原谅。宇振听到父亲的话,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大脑一片空白,瘫软着坐到了沙发上。如果那样的话……所有的一切,真的就都结束了。他真的会失去一切。宇振像发疯了一样,冲着父亲大声哀求道:
“爸爸,求您了!求您不要那样好不好?哪怕为了我,您要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您要是都说出来,妈妈一定不会原谅您,她一定会离开我们的!爸爸,就这样吧,不行吗?安德烈,安德里很快就要成为神父了!已经太晚了!等他成为神父,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安德烈感到头昏脑涨,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混乱了似的。他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眼前的一切,都是一片黑暗。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里没有一丝亮光,只有奇石怪树挡着他,让他找不到出路。安德烈模糊地望着诊所附近的树。不知何时,上面已经长出嫩绿的树芽来了。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宇振走来了。
宇振一脸冷漠,眼神中透着一丝寒气。他慢慢靠近安德烈,一字一顿地说道:
“昨天,我爸妈来过这里吧?告诉你,就因为你,我整个家都散了!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妈妈,放过我们全家?还有,也是因为你,我和银荷的关系全都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安德烈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力图让自己保持住平静。然而,宇振仍然不依不饶地说道:
“告诉你,以后不要再见妈妈了!就因为你,她都快撑不住了!你要是还有一丝丝良心,就放过她吧!还麻烦你告诉银荷,让她对你彻底死心吧!银荷还在想着你!所以,才一再拒绝我!见鬼!……就算为了银荷的幸福,你也要见她一面,告诉她,你马上就要成为神父了,你们之间根本不可能,让她对你彻底绝望和死心吧!”
“够了!你给我住嘴!我对你、对你说的这些话,真是太失望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是不是?还舍不得银荷,对她不死心吧?就算不能爱她,也不想放手吧?难道,你还想那样吊着她?”
安德烈再也忍受不住,上前一大步,一把揪住了宇振的衣领。他抓得紧紧的,眼神充满愤怒,像一只发怒的野兽一样。宇振轻蔑地一笑,不屑地说道:
“安德烈,我的神父大人,怎么?神父就这个样子吗?好!这样更好,最起码让我知道了你的真实想法!你到底还是露出了马脚!!”
安德烈的手慢慢松开了,宇振的脖领处,已经被他勒红了。
“别说了,请你,别再说了……算我求你的不好吗?如果我对你都失望了,我真的就一无所有了。我没了妈妈,没了银荷……那些痛苦的日子,我对一切都丧失了信心,但是,至少你的话还给我安慰。虽然你写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可是……我仍然靠着它,坚强地活了下来。因为,你说过,只要我多忍受些,所有的人就都会幸福……就是靠着这些话,我不停地安慰自己,并鼓励自己要坚强!靠着那些信念,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朋友,别让我对你失望好吗?就此打住,好吗?”
宇振拨了拨发稍,两眼发出冷冷的光,好像完全听不懂安德烈的话一样,冷漠地看着安德烈,说道:
“放过银荷,彻底放弃她。”
“不!我做不到!不可能做到!”
安德烈呼喊着,声音传遍了四周。宇振重新抬起头,眯着双眼,发出冷冷的光,追问道:
“不可能?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是的!我爱银荷!你听懂了?我爱她!这下你满意了吧?〃
安德烈双眼通红,直视着宇振,把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愤怒地喊了出来。
安德烈跪在了主教面前。从宇振愤怒离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情绪激烈,不能自已。主教静静凝视着他被愤怒包裹着的脸庞,默默不语。他是想再给安德烈一些时间,让他渐渐平静下来。良久,一滴滴眼泪,顺着安德烈的脸庞,流到了大理石地上。
“孩子,你终于能流泪了,我真是宽慰啊。你的病终于好了……谁?谁把你的病给治好的?你的母亲吗?”
安德烈擦了擦泪水,抬起头来,注视着主教。他的脸庞依然清秀,然而,眼神却流露出无法摆脱的痛苦与绝望。
“主教大人,我向您忏悔。我深爱着一个女孩儿,我并没有从亲情和爱情的痛苦中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