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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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我向您忏悔。我深爱着一个女孩儿,我并没有从亲情和爱情的痛苦中彻底解脱,我对您撒了谎。所以,我要向您忏悔。我爱我的妈妈,可是我又恨她抛弃了我。我明明想从爱情中解脱,可是怎么都做不到。我没有办法,虽然我想抛弃一切,可是,我真的办不到……”
安德烈的眼前,又开始有无数只蝴蝶飞舞起来。
“主教大人,这件衣服,让我好难受,好拘束。我爱着那个女孩儿,恨我的妈妈,我的心一直都不能平静下来,甚至我开始厌恶所有的人……我做得好差劲啊!”
“天父说,世间的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所以才要不断完善自己。你,是不是不想离开了?”
第六章 受伤的灵魂(12)
“我害怕……离开。”
“爱一个人,并不是罪过。天父赋予我们力量,就是让我们爱更多的人。别说是人,就连天父,他也需要爱情。我们每个人,都是为爱而生。你难道不懂天父这些话的真正含义?”安德烈没有回答,紧紧咬住了嘴唇。
“要是感觉有负担,就脱下这身衣服吧。如果有忧虑,就该勇敢地面对,天父会赐予你力量的。脱下这身衣服,到可以摆脱你内心忧虑的地方去吧!”
安德烈睁大了双眼,凝望着主教大人。他双目含笑,眼神中充满鼓励。
“我不能再回到那个女孩儿身边了。”
“那么,你只有逃啦,孩子,逃到一个可以解脱你的好地方去吧!”
安德烈穿着休闲衣,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在银荷的楼前不停地徘徊。他看到银荷手里拿着刚买的东西,赶忙躲到了一个角落里。他远远地望着银荷走进楼里,消失不见,眼泪自然而然地流了下来。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银荷呀,这次,是我要逃开了。你会怪我胆怯么?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银荷呀,多多保重……再见!”
《情书》第四部分
第七章 最珍贵的礼物(1)
从今往后!我一辈子都想和你在一起,我要一辈子守在你的身边!你结婚时、你的孩子接受洗礼时……一直到你死去,我都要守在你的身边!不是作为别的什么人,而是作为你的男人,守候在你身边。
对爱丝黛尔修女的突然造访,银荷感到万分惊慌。是不是安德烈出了什么事?她不可能为了别的事来找自己啊。她们来到外面,一起坐到了长椅子上。爱丝黛尔修女微微笑着,笑容好像这春日的阳光,令人感到无限温暖。她的笑容真的很温暖啊,几乎能掩盖自己的一切伤痛了,银荷默默地想着。爱丝黛尔修女静静注视着银荷,轻声告诉她,安德烈现在已暂时离开了教堂,不知到什么地方散心去了。她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好像一个猜谜的孩子,好想知道谜底,却不愿意开口问出来一样。银荷心中一惊,急声问道:
“怎么?他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银荷啊,我好羡慕你。你看,从一开始,你就担心他,只是担心他。这颗心,我真的好羡慕啊。”
原来,能让安德烈彻底解脱的女孩就是银荷!爱丝黛尔修女看银荷着急的样子,含着笑说道:
“没什么,真的!只是他太累了,所以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也许该把他找出来。银荷呀,我是没法子找他的,你一定知道,是吗?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把自己的名字弄丢了是吗?在哪里?我想,他今天一定会待在那儿吧。”
送走爱丝黛尔修女后,银荷直接去医院取自己的病情报告。可是,在医院等待的每分每秒,对银荷来说,都是万分的煎熬。安德烈失去名字的地方?失去他的原名“宇振”的地方?啊!银荷心急如焚,来不及等拿到检验报告,直接飞奔出了医院。此刻的她,一刻都不愿再浪费了,她只想马上见到安德烈!
“安德烈啊,属于我的时间,可能只剩下几个月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请你一定、一定要原谅我!原谅我这样纠缠着你,原谅我这样着急想看到你,原谅我们!”
银荷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雪岳山公所,可是哪有安德烈的影子?银荷急急忙忙地问管理员,安德烈修士是否曾经来过。可得到的回答是,除了一个男人之外,根本没见过什么修士。银荷失望至极,无力地坐到了长椅子上。她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青山,一片蓊郁葱茏,像是用碧玉、翡翠铺成。它们亲密地抱在一起,一定很快乐吧。郁郁葱葱、高大挺拔的绿树,层层叠叠,无边无际。银荷的心感到一阵阵痛楚,没有结束的一切,纠缠着自己,让自己不能自拔。
银荷默默地看着脚下,眼前浮现出和宇振的点点滴滴。嫩绿的小草丛中,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亮晶晶的光芒。银荷弯下身去,拨开小草,啊!怎么会是十字架项链?银荷急忙转过身,用焦急的眼神,急急地搜寻起安德烈的影子来。最后,她终于在教堂后面找到了他。他来回踱着步,阳光洒满他的全身。看到银荷,他的脸一下僵住了,许是太意外了吧,他只想马上逃跑,却被银荷一把抓住:
“安德烈!”
他没有停住步伐。
“宇振啊,宇振!”
直到听到这个名字,他才停下了脚步。银荷的心都快碎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停地低唤着“宇振”这个名字:
“宇振啊……宇振……宇振……宇振,宇振……”
安德烈慢慢转过身来,静静地凝视着银荷。他的眼里,写满爱意与思念,还有一丝焦灼与期待。
“银荷,是我,是我,我在……”
他一把握住了银荷的手,冰冷的小手。他们随着风,牵手走在小路上。轻轻地,轻轻地,安德烈把手放到了银荷的肩上。
银荷双膝跪下,向安德烈伸出了双手,手上,是那条十字架项链。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打扰他们。只有风声,从耳边轻轻吹过。片刻之间,安德烈有些恍惚,他双手接过项链,双眼浸满泪水。
“银荷,我向你道歉,我让你难过了是么?我说过,我会做你的妈妈、你的爸爸、你的朋友,可是,我还是让你难过了是么?……我说过,下次见面,我一定要让你快乐,可是我还是让你难过了是么?银荷呀,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一再伤害你、否定你,把你和别人一起对待……”
“坏蛋!你是个坏蛋!……可是,我还是不要你走!”
安德烈一把握住了银荷的小手。可是银荷看了看十字架像,慌忙把手挣脱了出来。安德烈也看了看十字架像,轻声问道:
“害怕,是么?”
“嗯。”
“我也是。因为害怕,所以总是想逃开。可是今后,我不会再逃跑了!银荷啊,别怕,真的,别害怕,因为,有我在,不是么?”
银荷轻轻笑了。是的,有安德烈,哦,不,有他在,她就不会感到害怕。就像从前的很多个瞬间一样,安德烈又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他们在十字架圣像前站了很久,然后走出公所。银荷的心暖暖的,她不再感到任何恐惧和难过,因为,安德烈,哦不,郑宇振,她一直深爱的人,就在她的身边。
阳光,轻轻地、柔柔地、暖暖地照在两个人的肩上。仿佛儿时妈妈的手,轻轻触摸着孩子的额头。
早晨一醒来,银荷急忙打开房门。她担心,安德烈会像梦一样地消失了。然而,让她感到安慰的是,这不是梦。安德烈就在院子里,和小狗玩呢!银荷的鼻子一酸,轻轻深吸了一口气。感谢天父!这不是梦!安德烈就在我身边!感谢天父,赐这样的福给我!
第七章 最珍贵的礼物(2)
安德烈和银荷一起去逛农村集市。他帮她挑选了衣服、鞋和鞋带儿,给她买了发卡、点心,还和她一起去吃打糕和灌肠!银荷的生命中,从没有任何一天感觉如此快乐。原本已经绝望了的爱情,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是不是万能的天父,看到了我的痛苦?所以,派遣他最钟爱的信徒,来自己身边,施爱于自己!银荷看着美丽的烟花,在心里哀绝地默祷:
“求您!请勿让它熄灭!请将它灿烂地绽放,照亮今天,哪怕仅仅这天!让它永不熄灭,在我的心中,让这天永存!求您,将这幸福永驻我心!我这一生!”
烟花冲天而飞,像一朵朵奇葩,在夜空中灿烂地绽放,用它短暂的生命,照亮两个灵魂,祈福他们平安快乐。银荷快乐地笑着,笑容好像夜空中怒放的烟花一样,美丽而欢快。
“还记得我们上次是什么时候放烟花的吗?呵呵,你一定忘记了吧?”
“和你所有的记忆,我一个都没有忘记。可是,我给你的幸福的回忆太少了,都是些哀痛的吧?想到这些,我常常感到难过。不过,以后,不会了……这一刻,你幸福吗,银荷?”
银荷像个得到满足的小孩子一样,使劲儿点了点头。安德烈充满爱怜地凝视着她,一时之间,忘记了该怎样爱她、心疼她才好。银荷含笑望着安德烈,欢快地说道:
“我们都向对方说出自己的一个秘密吧。”
“秘密?……哇,正好是我要说的内容呢!银荷呀,其实……我的病……治好我病的人,让我再次流泪的人……是你呀,银荷。不是妈妈,是你呀!”
“哦?太好了……谢谢你,宇振啊,谢谢你。”
“谢我什么?”
“就是想谢谢你嘛,什么都想谢你。谢谢你的病好了,谢谢你说是我给你治好的,谢谢你陪我坐在这里,对我说出这些话……所有的,宇振啊,我的病……”
“你的病?”
银荷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掩饰说道:
“嗯,我的病……其实就是太爱你!呵呵,我的表白到此结束!下面,该你说了哦!”
安德烈慢慢握住了银荷的小手,怜惜地凝望着她。深邃的眼睛,仿佛这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璀璨透明,发出了夺目的光辉。
银荷凝望着安德烈深情款款的眼睛,她的心,颤抖了。
“银荷呀……我爱你,一直都爱着你,从没有一刻停息过……你就是我的灵魂,银荷。”
美丽的玫瑰花,在银荷心中悄悄绽放。袭人的香气,自心中缓缓升起。自己,梦想了多少年,期待了多少次,终于在有生之年听见了这句表白!银荷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几滴清泪,从眼中流出。原来,爱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啊!甜蜜中透出一丝芬芳,自心田传遍全身。
“我会记住的,记住你今天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直到死去。哦不,哪怕死去,我都不会忘记!”
清晨温暖的阳光,柔柔地透过透明玻璃窗,洒进银荷的房间。宇振缓缓睁开了双眼,昨夜,他在这里等了银荷一夜,等着等着,就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好几天了,银荷都不接他的电话,他急坏了,却不知道银荷去了哪里。昨天,为打听她的下落,他还专程去医院拜见了爱丝黛尔修女。爱丝黛尔说,她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有可能去了安德烈失掉原名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在哪里,除了他们两人,没有人知道。
宇振抚摸着自己憔悴的脸庞和乱蓬蓬的头发,然后把银荷房间的钥匙放到了桌子上。也许,自己和银荷自己的一切,真的该有个了断了吧。最后,银荷一定还会离开自己吧。这种不安的感觉,紧紧包裹着宇振,让他茫然失措,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宇振自嘲地一笑: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看不透么?一切不安的感觉,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银荷的爱,是太遥远而缥缈的事,也许,自己从来都没拥有过吧。那么,又何谈失去呢?
宇振想最后好好看一眼这个房间,于是仔细地环顾起来。乳白色墙壁、淡粉色碎花的窗帘、桔色小台灯、淡紫色棉被……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乳白色的书桌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宇振忽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他看见,就在桌子上,放着一份大大的病历。如果是医院患者的病历,也没必要拿到家里啊。宇振连忙打开来看,全都是心脏病的X光片。凭多年的从医经验,宇振一眼就能看出患者病情的严重性来,已经到了不能挽救的程度。从X光片来看,和不久前在春川实施手术的那位患者病情非常相似,这种病情很罕见,几乎可以肯定,没有生还的可能!宇振仔仔细细地看着,忽然间,他仿佛被冻僵了,一种冰冰凉的、接近死亡的感觉刹那间包裹住他。患者简历姓名处,赫然填写着“赵银荷”三个字!
宇振拿着病历,下楼、开车、踩动油门,发疯一样地往医院的方向驶去。到了医院,他一直冲到银荷的主治医生——也是他大学师哥惠远的诊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