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风情惹火-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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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及月勾起唇,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江祁景颓灰的狭眸一点一点有了光泽。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就将刚燃起的火苗浇得冷透:“江祁景,非要补偿我,就请离我远一点。你这样整夜整夜地守在我门口,我只会觉得你像个跟踪狂。再见,我走了。”
“司机在楼下——”
“不用麻烦你的人,我自己会打车。”
江祁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云及月侧身离开。
男人右手还拿着摘掉的耳麦,紧紧攥着,手上青筋凸起。
他在生气。
在跟自己生气。
但面对现在的这一切,除了生气什么也做不了。
他真的快要因为无力和茫然而疯掉了。
他现在就是一根被压抑到极点的弹簧。
也不知道触底反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
云及月回左河香颂换了一身衣服,对着镜子折腾了两个小时妆容,看见脸蛋上毫无瑕疵才满意地收手。
她本来准备联系秦何翘出来玩,但想到秦何翘正在躲人,陪她回京城已经很不容易,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正是在她无聊的空隙里,席暖央发来了见面的邀请。
时间就在中午十二点,地点订在某个不太知名的餐厅。
当司机把她送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云及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餐厅斜对面竟然就是明都?
席暖央可真是不死心。
包厢里,餐前甜点已经上齐。
不同于以前的高贵淡雅,席暖央这次的妆非常浓,像是为了遮住红肿的眼睛和狼狈的泪痕。
但是越遮越明显,云及月大老远就能看出她此时状态颓靡。
云及月坐到她对面,脆若铃铛的声音说着风凉话:“喏,戏台搭好了,就等着主演戏瘾大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席暖央抬手捂了下眼睛,像是在遮自己的眼泪。
“云小姐,之前我不识好歹,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博得你的原谅。你可以提出来,要什么都可以提,让我退圈也可以,我可以公开向你道歉。你可以直接向我提要求。”
云及月:“……?”
席暖央:“之前是我嫉妒你,我对你的位置有非分之想。我认识不到我跟你之间的差距,产生了错误的想法。
我现在真的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完全错了。我会公开向你道歉并且退圈,真的,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已经没有脸面再待下去……”
云及月打量着她,不疾不徐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件事我们可以私底下解决,拜托你……我……”
席暖央卡了壳,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爸要我送走,我知道江总没有施压,这是他个人的主意,但是他一定会听江总和你的话。
拜托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一次,真的,我现在走了这一辈子就完了。云小姐,拜托你替我求求情……”
道歉、退圈、出国,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席阑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强行送走,说难听点就是流放和软禁。就是以后要把她悄悄接回来,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至少她在黄金年龄的名声、婚嫁、人脉,全部都毁于一旦。
再回来时没有影后镀金的光环,背在身上的只有无尽的八卦和黑料,就算躲在家里也终究要被人指指点点。
一辈子都要成为别人茶前饭后的话柄。
这对席暖央这种心高气傲的名媛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云及月懒洋洋地撑脸,抬起下巴,精致的眉眼也跟着傲慢起来:“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席老夫人这么疼爱你,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你加油。”
席暖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同一时刻,服务生敲下了门,恭恭敬敬地道:“有位姓江的先生说是您的朋友,想要进来。我这边没有登记他的姓名,请问您的意思是……?”
她连忙回应:“请他进来。”
云及月挑了挑眉:“你叫的?”
席暖央顾左右而言他:“云小姐,你放心,我之前向你保证的退圈和道歉一个都不会少。我并没有请江总来,只是告诉他你在这里……”
与此同时,门被服务生推开。
江祁景显然是刚从明都过来的,西装革履,是旁人看惯了的冷淡样子。
席暖央心里还抱着一丝渺小的希望。
席阑诚其实是很疼她的,现在会做得这么绝,无非是因为那封澄清公告写得令人毛骨悚然,江祁景又没有正面发话。
他捉摸不透江祁景的心思,只能暂时用最狠绝的方式处理亲女儿。
但如果江祁景正面表示出了态度,哪怕只是一点点放缓的态度,席阑诚一定会见缝插针主动退让,用利益来保她。
再加上她对云及月道歉的态度这么诚恳,于情于理,江祁景肯定会松口的。
席暖央看着江祁景走过来,越走越近……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席暖央看见江祁景走到了云及月面前。
他在云及月说话之前,抢先解释了这一切:
“我没有跟踪你。只是我想在明天之前落实名誉索赔,小云总又拒绝了我的见面邀请。所以不得已来打扰。”
云及月睫毛轻扇。
她正在想江祁景所说的事情,和席暖央有什么关系。
看席暖央那样子,她还以为他是席影后搬来的救兵呢。
但她这副安静不语的模样,被江祁景敏感地理解成了无声的拒绝。
男人退后一步,礼貌地留出了适度的社交距离。
心头肆意淌着血,却不敢表现出多余的情绪,生怕云及月厌烦:“你要是现在没空跟我说话,我……我在外面等你。”
他喉结僵硬地滚动了一下:“在楼下,离你很远,不会打扰你的。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疯狗蓄能中
…
下章预告:
江狗跑去小云家门口捡垃圾(?
第45章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真真正正地弥补云及月。那封澄清公告是束手无措时唯一的办法。
所以江祁景才会把这件事情如此地放在心上; 一反往日从容不迫的常态。
云及月回过神; 明艳的眉眼酿出讶异之色:“你进来就是专门跟我说这个的?”
很正常的话,又被江祁景听出了点厌烦不耐的意味。
他薄唇轻抿; 回想着刚才的所作所为; 挑出错处自我检讨:“……我下次也不会向别人打探你的消息。进来前也会先问你的意见。”
云及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再继续听他说下去; 清了清嗓子,委婉地拒绝道:“你刚刚说我哥拒绝了你。既然他都拒绝了; 就算了吧。”
“那是我欠你的。”
“……”
云及月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也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愧疚感。
她一直觉得江祁景在婚后对她的态度恶劣冷淡; 是因为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反正他对江锋徐文绣、对席阑诚也一个样。
那些人要么是他生父生母,要么是他合作伙伴,得到的待遇比她这个初恋兼商业联姻的妻子还要差。
所以在恢复记忆后,尽管她不太喜欢江祁景; 但也不会一直心心念念地恨他。
有什么好恨的; 又累又麻烦。以后离他远一点就是了。
正因为如此,云及月不懂为什么江祁景听完她那番话之后; 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江祁景发现她是个不错的人; 然后良心发现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云及月瞬间醍醐灌顶。
她连忙客气地问:“如果我哥同意了; 你就会觉得我们两清了吗?”
江祁景僵在原地。
云及月疏离的声音像是一股寒意; 放肆地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敢否认,怕被误解成死缠烂打。
却怎么也没办法承认。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颔首,冷静地回一句“两清了”,表现出自己的得体和退让; 之后才从长计议。
可是江祁景真的做不到。
他的身体早已经不受理智所控制。
云及月以为他这是无声即默认的意思,了然地点了点头,将叉子摆在餐盘上,站起身:“那我回去给我哥做一下思想工作。晚点给你答复。”
她别开脸,看见一旁脸色愈发灰白的席暖央,唇角微翘:“席小姐,也祝你好运,再见哦。”
纤细的手指勾起小包,和江祁景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云及月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啪”的一声,吓得席暖央直接搂住了肩膀。
她之前想好的说辞全忘干净了。
在看见江祁景对云及月这么低声下气,云及月还爱答不理的时候,忘得一干二净。
席暖央甚至对现在的江祁景生出几分恐惧的情绪。
以前深不可测的江祁景至少还可以用利益标尺来衡量。
现在的江祁景……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但是看江祁景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又想到自己下半生马上就要毁了。席暖央咬了咬牙,壮起最后的胆子:
“江总,我会退圈,会给你的太太道歉,会用我能用的所有方式让她满意。但是这件事情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错,不应该全部由我来承担不是吗……”
江祁景听见“你的太太”四个字,才掀起眼皮看了眼席暖央。
席暖央又害怕又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宣判。
男人双手插兜,声线刻薄低冷:“席小姐,确实不只是你的错,所以你现在收到的惩罚只是你该有的那一份,不多不少。”
他对席暖央并没有任何迁怒的想法。
从头到尾错得最多的就是他。
他活得阴暗,万事都靠利益衡量,所以也把云及月想得跟他一样阴暗,以为一切东西都能靠利益抚平。
从来没想过……给她应有的安全感。
该被迁怒的是他自己。
该受到加倍惩罚的是他自己。
是他活该。
*
市中心一片喧哗。
和江慕言约定好的见面时间即将到了,云及月坐在车上,闲来无事又看了看微博。
热搜上刷屏的全是席暖央,又是道歉又是退圈,并且被知情人士爆料连行李都没收拾好就被亲爹连夜送出国,美名其曰去参加一个长达四年的学习项目。
其他人出国是躲风头,席暖央这个样子倒像是被家里人给放弃了。
怪不得席暖央在她面前哭得这么惨。
可惜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
收好手机,云及月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见了在角落的江慕言。
坐下来之后,江慕言弯了弯唇:“需要喝什么吗?”
“不用。”云及月红唇轻启,“我只是想知道,你买通的人是宁西吗?”
“嗯。交易账单纸质版和电子版已经发给云野。我……确实打算去养病小半年,之后大概会离开京城。”
这就是云及月想要的全部答案。
他们今天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江小少爷,看在你并没有借我的感情伤害我,或是做错事的份上,我不再追究,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追究的。
反正我那个时候也没有喜欢你,只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我初恋,所以多看了你几眼。”
江慕言脸上的笑容很浅:“我也配不上你的喜欢。”
云及月不在乎他这是假意奉承还是真情实感,低头把弄刚做好的指甲,散漫地道:“只不过你接近我的事情,我还是会旁敲侧击地告诉老爷子,我相信老爷子自己会衡量的。就这样吧。祝你身体健康。”
江慕言看着她,欲言又止。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谢谢。”
他目送着云及月离开,没再多说一个字。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总是很简单而利落,又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
云及月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没有什么好问的,答案显而易见。
他其实只是自保,从来没有觊觎过继承权,也没有想过借云及月去博得不属于他的东西。
但是江慕言很清楚,这些借口没必要说出来。
结果已经定了,他确实从中获益。
这一切都是趁着云及月失忆的时候“偷”来的。
就算云及月要把事情告诉江老爷子,让老爷子来做斟酌也无可厚非。
只是心里某个隐秘的地方,因为不甘而微微沸腾,咕噜咕噜地冒出气泡。
然后又迅速蒸发掉,化作水汽飘了起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喧闹的人群里。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连淡淡的失落,也像风一样溜走了。
…………
这天晚上的左河香颂里很安静。
尽管这里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住人,但没有哪一处蒙了灰,崭新干净得像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
云及月专门看了眼二楼拐角处的小书房。里面的杂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知道是谁的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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