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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怪你风情惹火-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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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及月专门看了眼二楼拐角处的小书房。里面的杂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知道是谁的授意。
  她站在门口,本以为自己身临旧境时会有生理不适。
  谁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心跳都没有变一下。
  ……无聊。
  不过看样子,在找到满意又合适的新家前,她可以不用着急着搬离左河香颂了。
  云及月走进卧室,按照记忆找到了藏在柜子里的那封误导她的情书。
  她翻开来看,还能看见上面干涸的泪痕。
  类似的情书有一整个保险柜。全都藏在衣帽间的角落里。
  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能写这么多。
  云及月把柜子打开,将里面的情书全部装进了袋子,打算直接拖到楼下扔掉。
  但刚把袋子拖到卧室,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云及月咬着嘴唇吓了一跳,心跳加速得异常。
  她很怕黑,也很怕打雷。
  被这么一打岔,她暂时将处理这一袋子废品抛之脑后,连忙看向窗外。
  一片昏暗,唯有刺目的闪电和昏暗的路灯隐隐绰绰。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倾盆,猛烈得像是要淹没整座城市。
  还有一抹刺眼的车灯。
  云及月鬼使神差地走到阳台,从上往下望。
  那辆车停在她正门前,有个衣服被淋湿的人影弯腰坐上车后座,扬长而去。
  背影有点眼熟……
  正当云及月准备细想的时候,余光突然看见了花园里浑身湿透的江祁景。
  她没有关花园的门,但也没想过江祁景竟然会进来。
  难道他又打算在她这儿站一晚上?
  这是什么?苦肉计?
  云及月明艳的脸蛋冷了下去,扬声问:“江祁景,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不会跟踪我吗?”
  江祁景原本是在看远去的车影,蓦然听见她的话,转过头来,俊脸上显示出一抹错愕。
  他吞吐着冰冷的空气,将语调压得平静:“我看见了江慕言的车在你家门口,怕他对你做什么——”
  这句话已经是概括到了极简。
  实际上,他们两个人在这儿针尖对锋芒了接近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江锋打电话让江慕言赶快到江宅,才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江慕言上车前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轻笑着说的:
  “哥,你现在不会转性子想当别人的看家犬了吧。可是一个人能有很多喜欢的宠物,看家犬只有一个主人,你能接受这种落差吗?”
  真是字字刺耳。
  江祁景强迫自己抽回情绪,继续朝云及月解释:“我没想过进来。”
  云及月想起那抹没来得及看清的人影,确实和江慕言对得上。
  她暂时相信了江祁景的话,没再追究:“那你早点回家吧。”
  江祁景没有走。
  如果云及月没有看见他,江慕言走之后不久,他大概也会离开。
  在雨中淋成这样终究不太好受。
  但是现在改变了主意。
  雨越下越大,他并没有带伞,头发湿润得不断往下滴着水珠。泥土的污水偶尔飞溅起来,打脏了他干净的裤腿。
  云及月垂着眼睛:“你还不走吗?”
  隔着雨幕,她听见男人用略哑的声音说:“我和你哥已经商量好了索赔的事情。”
  云及月:“嗯。”
  “他要的很少。我准备好的东西……没有全部送出去。”
  云及月:“嗯嗯。”
  江祁景的思绪很乱。
  或许是被雨声扰乱的,或许只是因为有把钝刀在心上来回地割。
  “我当初……不是故意装不认识你的。”
  这是他最想说的话。
  云及月怔了怔,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很久之前的事情。
  “知道了。我也不是故意装不认识你的,扯平了。你不用太在意。”
  她说得很干脆,声音飘在雨中,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太冷了。
  今天的京城怎么这么冷。
  眼睑上的雨水模糊了江祁景的视线,也模糊掉了他僵硬而难堪的神情。
  云及月从上往下看,觉得被雨淋成这样的江祁景有些无助和可怜。
  但是她一不能把江祁景劝回去,二不会把江祁景接进家。
  所以她想了半天,决定不管了,眼不见心不烦。
  云及月笑眯眯地跟他挥手道别,试图以冷落的方式劝退他:“天很晚了,你早点回家。我去倒垃圾了,再见。”
  江祁景“嗯”了声,收回视线,看着门口密封的垃圾箱。
  有什么需要加急处理的垃圾都需要扔到这里,清洁阿姨每隔八个小时来处理一次。
  也就是说——
  云及月会出来。
  就好像以前很多个时候,他晚归,她有时会出来给他开门。
  当然,有时候她也懒得出来开门,只会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地选着今晚穿哪条睡裙更适合。
  发现他在玄关,她半点眼神都不给,娇丽的嗓音连冷嘲热讽都显得动听:“这么晚,我还以为你路上出车祸死外面了呢。”
  那些冷冰冰的记忆,在回忆里突然有了温度。
  他站在离门口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等着云及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云及月松开袋子,一脸生无可恋地半靠着门,丝绸睡裙无形间勾勒着曼妙的身影。
  客厅里有暖气,她懒得披外套了。
  但是她很快发现江祁景还没走。
  云及月立刻站直,时刻警记着一个单身女性面对陌生男人的分寸感:“你怎么还站着不动?这是我的花园诶,你要是真的很想淋雨,能在我的花园之外找个空地吗?”
  江祁景置若未闻,视线落在她腿边那一大袋东西里。
  全部都是纸制品。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心脏悄然揪起,呼吸声都变得急促:“那是什么?”
  “我要扔的垃圾啊。”她弯下腰,根本提不起来重得要命的袋子,只能连拽带踹,动作格外简单粗暴。
  过了一会儿,云及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祁景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手指还拽着袋子,别过脸,有些尴尬地道:“就……我以前写给你的那些比较矫情的东西。”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塑料袋上的两根细带因为承受不住,“啪”地一声断掉了,最表面上的几十封立刻滚下了台阶。
  像是多骨诺米牌产生的连锁效应,整个袋子瞬间重心倾斜,所有东西都唰唰地往下掉。
  有些直接掉到了台阶之下,有些被吹起来,飘进了草丛里,还有些被狂风卷得到处乱飞,也不知道归处在哪儿。
  江祁景的心脏也跟着失了重,直直地往深渊里掉。
  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想其他,半跪下来,不顾形象地将那些散落的信封全都收集好。
  不断有信封掉在眼前和周围,江祁景连忙一封一封地捡起来,手指将上面的污泥和褶皱抚平,紧紧攥进怀里,仿佛是拿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袖口早已经脏得一塌糊涂,连右手腕雪白的纱布都浸满了浊水,他却全然不在意。
  像是疯了一样。
  但是上百封散落在各处,他一个人这样胡乱地捡,一时半会根本捡不完。
  目光所到之处,江祁景清晰地看见许多信封湿得近乎透明,仿佛已经被雨水冲刷得烂掉了。
  雨在那时好像越下越大,雨水淌进心里,渗进裂缝中,滋生出锋利的尖刃,将血肉绞得支离破碎。
  他突然停止了动作。
  只有手臂还在用力,紧紧搂住了怀里小心翼翼保护着、还算完好无损的幸存物。
  他有一点委屈。为什么在病房里云及月说好可以把这些情书送给他,现在又反了悔。
  可是有什么东西比委屈更多,在心里疯狂滋长,变成粗粝的藤蔓,扫空了身体里每一个角落。。
  那些情书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烂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
  什么都做不到。
  做什么都是回天乏术。
  江祁景又看见有一张没有信封的信纸,湿漉漉地躺在水洼里。
  信纸的第一行字顶格写着:
  “致最喜欢的你”
  甜蜜的,温柔的。
  这就是她称作垃圾的东西。
  她曾经那些充盈柔软的少女心事,被他肆意践踏得残缺,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品。
  是他亲手摧毁了这一切。
  “云及月,”男人晦暗的瞳孔几乎在发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却像是在喃喃自语:“……原来这就叫报应吗。”
  作者有话要说:疯狗蓄能完毕


第46章 
  雨落得很安静。
  直到有一道闪电将黑夜照成白昼; 雷鸣震耳欲聋地灌入耳畔; 云及月才从惊悸茫然中回过神。
  她看着台阶下的一地狼藉,又看着不远处似是发怔的江祁景;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处理什么事情比较好。
  云及月想了想; 从玄关处拿了一把备用的伞,撑开; 非常礼貌地替江祁景遮了一点点雨:“你可以先冷静一下吗?”
  她其实不想靠近江祁景的。
  毕竟她现在身上穿的是睡裙。靠近一个陌生男性非常有伤风化。
  但是江祁景……看上去有一点不正常。
  她决定像迁就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一样,迁就一下江祁景。
  江祁景站起身。他比她高接近二十公分; 即使云及月踩在台阶上; 他依旧可以微微地俯视她。
  但他只是低着头,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冰冷的水珠,像是关节被拆卸掉了,一动也不动;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祁景;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给我卖惨是没……”
  “你之前说要把你写过的情书送给我; ”江祁景急促地打断他的话; 视若珍宝地抱紧了怀里的东西; 眼底有脆弱将熄的火种; “不知道还能不能作数。”
  按照正常问法; 他应该说,这还作数吗。
  但是江祁景现在的语气竟微妙地弱了一些。
  像一根细细的琴弦,越来越弱,也越来越易折断。
  云及月有些为难。她当初答应了是真的; 现在反悔了也是真的。
  那个时候刚恢复记忆,还不算清醒,只想着跟江祁景早日了断,所以说得非常潇洒。
  事后回想起来,又觉得如果真的把那些东西拿给江祁景看,未免也太尴尬了。
  不过。
  就算她把这些情书收好放进垃圾箱,江祁景等下说不定会亲自从垃圾箱里捡出来。
  在今天之前,她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江祁景最狼狈的时候,也无非是手腕上有几道伤口,眼睑下有些彻夜不眠的痕迹,压抑到极致也只是言语有失,不至于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举动。
  直到她今天亲眼看见他淋雨淋成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还跪下去失心疯一样地捡她准备扔掉的东西。
  综上所述。
  亲手扒垃圾箱这种事情,云及月觉得江祁景真的做得出来。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点了点头:“作数。”
  江祁景移开视线,落在那些还没有捡起来的情书上。
  他又弯下腰,一封一封地收集起来。
  云及月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你打算全部拿回去?”
  江祁景没有抬头,“你答应送给我的东西,就算烂掉,也是我的。”
  他只有这些东西了。
  “你先把伞拿着再说吧。”云及月晃了晃手里的伞柄,又安慰道,“这个纸和笔应该能防水,我以前哭了这么多次也没留下什么痕迹……你不用这么紧张。”
  江祁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他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接过云及月手里的伞,连她的手指都不敢碰一下,手背的青筋凸起,仿佛是用力用得极狠,声音也跟着摇晃:“我……”
  喉咙哽着。
  哽得好厉害。
  “……我把东西收好就走。”他低声道,“你住在这里的事,问过医生了吗。”
  云及月知道江祁景想要问什么。
  她有点诧异,这个人怎么对她这么细心。
  “我去过小书房了,没什么问题。幽闭恐惧倾向的话……之前失忆的时候就折腾好了大半,现在也没有见到复发的迹象。”
  江祁景从喉咙里挤出个“嗯”。
  音节极短,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神情被夜色覆盖上一层昏暗。
  明明是在克制情绪,却早已被汹涌的情绪控制住了。
  云及月穿着单薄地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被冻得脸色发白,发丝也沾上了一点湿意。
  见江祁景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她立刻挪进玄关取暖:“那地上那些……你自己想办法吧。”
  “嗯。”
  还是一个音节。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云及月关门的声音。
  等门关上了,江祁景才抬起眼睛,看了眼飘下来的雨幕。
  他在想很久前的事。
  准确说,是秦何翘告诉他的,很久以前的事。
  他一个人,跟君名地产一场豪赌,押上了当时所有能押的身家。
  君名当时的执行总裁目光短浅、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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