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再见梦中人-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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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共老那副她就到了主院正门上,当看过的诗书罗列,这些年文章词句挨个浮现在眼前,她也想不出横批,便先把这两条贴了上去。
下雪了。
这雪看起来绵长悠扬,怕是又要接连不停地下很久,沈清爵抬头望着天,漫天的雪挡住了她的视线。
年轻将军没形象地席地而坐,白蟒袍直接贴上了脏兮兮的土地。她对着主门上的楹联无语,出神地望着落雪中的两道红。
此生只求同老,也只愿求同老。
谢冰媛如往常一样起的很早,一出门就看见院落里大小门上都贴了楹联。她原以为沈清爵不会写,就算写也是等到今天才泼墨,没想到沈清爵会连夜写好。她刚走到主院门口,就看见了极为显眼的两道红条。
“昭昭日月同光,悠悠乾坤共老。”谢冰媛看着这副和其余几副的字风明显不同,掺杂了柔情的楹联心中一咯噔。
按例在府里转了会儿之后,便回到房子里,拉住了看起来有些忙的十灵,她同她要了一些布料,见沈清爵不在,就插口问了句:“她呢?”
十灵面上有些黯:“郡主一大早就回王府去了,王府里有王妃和世子爷,她自然不会在咱们府过年。”
谢冰媛一顿,十灵说的即是,过年嘛,无论王公还是白丁,都要和家人一起过的,她往年都孑然一身,也不该在乎今年的。
“夫人您先忙,我去和冬夏说说话。”十灵说完轻轻走了。
谢冰媛回了屋,摊开这几条成色好的布,拿起裁缝工具照着沈清爵的尺寸裁剪开来,穿针引线,她想给沈清爵做个狐裘。
前些年沈清爵跟着萧泰凉四处奔走,和浣蓉沈靖聚少离多,如今一家人都在太京城,沈清爵没有任何理由不和他们过年。
沈清爵一早去了王府,四处转悠了大半天,王府里的人也忙忙碌碌,安逸的时间向来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已经晚上了。
太京城里渐次响起了鞭炮声,根据老祖宗的规矩,过年是要放鞭炮的,所以不论清贫富贵人家,都会在这几天鸣放鞭炮,王府也不例外,等到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坐在桌上吃年夜饭,管事下人们也懂事地在外头放起了鞭炮。
爆竹声中,三人难得地团聚在一起。
“娘,姐,我先敬你们一杯,祝娘青春永驻,年年如今日,祝姐姐万事如意,平步青云。”沈靖端起一种酒,先起身一饮而尽。
“在军营里辛苦你了,箭术不错。”沈清爵也提起酒盅喝了一口。
沈靖听了这话,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不知道那天在演武场自己的小心思有没有被姐姐识破,但是他转念一想,那么多人中沈清爵哪儿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他压下这个念头,重新安心下来:
“姐姐才是英武,一枪挑飞了连笑那小子,那小子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怎么输的那么难看,姐姐您太帅了!”
浣蓉听了姐弟俩的话有些意外:“你们两个,背着我武艺这么好了?改天可得给我露两手。”
“没问题娘。”
“母妃说笑了。”
一家人又喝了几盅酒,沈清爵不多话,但是浣蓉还是看出了她有些心不在焉。沈靖拿筷子给沈清爵夹了几个饺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要是爹在的话,可就更热闹了。”沈靖做了个少年郎要哭的模样,垂下眸子,好似惹人怜爱。
这些年很少有人在浣蓉面前提沈王爷,就是沈清爵也不轻易抚她的逆鳞。
这回浣蓉脸色没什么变化,就是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桌前一堆琳琅满目的食物没怎么动过,只有胃口还算不错的沈靖吃了点饭,提到这个让三人讳莫如深的名字,桌上的气氛明显冷了冷。
外头爆竹声更甚。
沈靖似乎也有点儿待不下去,便自告奋勇去外头,说去看看浣蓉特意命人制作的佛字檀香燃尽了没有。
小时候年夜若下了雪,沈清爵必定带着带着沈靖在院外放爆竹,等火线燃着即将一飞冲天的时候,两人便丢雪块上去,爆竹炸裂,雪块便被炸成一片片的雪花,十分好看。
沈清爵没有理会冲她使了个眼色的弟弟,沈靖看起来有些失落,到很快恢复了笑颜。
将军府主院落里,十灵上了一道一道菜,往前桌上有沈清爵与谢冰媛两个人,此刻却只有谢冰媛独自坐着。
“菜齐了,夫人便先吃吧,将军今晚怕是不回来。”
姓苏的中年女人行了个礼退下,屋子里便只剩下一桌子满目琳琅的菜和谢冰媛一个人了。
她忽然有些困,想起了幼年师傅带着她游历四方,见过不同的风土习俗,也过过几个不同的年。后来就是她一个人过了。
汪福海也好,林错也罢,可以陪她吃普通的午饭,但是逢年过节,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她轻轻抖了抖身边耗去她一整天精力的狐裘。深色狐裘边上串着黑金色线,脖子口一圈白色毛领像外面的新雪,她把狐裘叠好放在手边,又端起面前的一个白瓷碗来试了试温度。用手试了试温度还不错后,她又整了整碗盖,让碗与盖之间的缝更小一些。
外面猛响起一阵更加亮的鞭炮声,不用想也知道是皇宫里歌舞升平。烛火轻轻摇摆,不过并没有把这间不奢华的屋子照的如白昼,反而平添了几分阴沉昏暗。
谢冰媛如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开车了,上车吧微博,明天我就删。】
第39章 你是臣的万岁
沈靖还在外面观察香火,他摒退了下人们,一个人抱来了成捆的鞭炮,有二踢脚,有冲天响,像个少年一样独自玩儿着。
打更声里透漏着寒气,岁岁如今朝,再过一个时辰就是新年了,太京城里大多数人家都会凑在一起守岁,然后拉拉家常,直到第二天天明。
母女俩也没聊什么贴己话,坐了一会儿,沈清爵喝了喝完酒盅中最后一点烈酒站起了身。
浣蓉诧异地看着她,“这便去守岁?”
“母妃,我得走了。”沈清爵拿起披风,转了个圈系在自己身上。
浣蓉眉头一皱,手一动把筷子拍在白瓷碗上,发出了不大但是清脆的一声。
“你家在这里,我在这里,你要过哪儿去。”
浣蓉坐在八仙桌北方主位置上,看着准备离去的沈清爵。她有些生气,但她不同于寻常妇人一般破口大骂,浣蓉身上穿着还是拜佛的素衣,她静静地等沈清爵回答。
“将军府有人等着我回去。”
沈清爵语气略微缓和,重新转过身子,有些恭谦地说话。
浣蓉抿了抿唇笑了笑:“你府里除了你和那个伶人还有别人么?清儿府里难道藏着意中人?”
浣蓉站起身,右手捏着念珠走到她跟前,像那次阻拦她闯兵部一样站在她面前。
“是的,母妃。”沈清爵也低头,温和地一字一句道。
浣蓉冷了脸,先前强装的笑意也尽数退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她可以接受女儿常年不回家,可以接受女儿耽于男色,甚至可以接受沈清爵早就脱离了她的掌控。可她不能接受沈清爵为了一个伶人这样,况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像一个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甚至比一般母亲还要在乎子女的名义。她从小出身在名门望族,父亲是前朝礼部尚书,母亲是横跨两州的富商家独长女,不论她说没有说过,沈清爵以女子之身抗鼎半壁江山,坐镇三军大将军,她还是非常骄傲和自豪的。
所以她不允许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耻辱出现在沈清爵身上。
沈清爵看着怒气横生的浣蓉静默不语。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峙了很久。
沈清爵才缓缓开口道:“您想让连笑和我联姻,您得先问过我,我同意了,您才能和师傅说,我不同意,您跟师傅说了就有用吗?”
她的声音清冷如线,浣蓉如遭雷击。
作为母亲,浣蓉从不怕沈清爵身上的气势,可现在她徒然间发现,她早已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了。
多年前嫁给沈清爵父亲的前一夜,萧泰凉坐在浣蓉闺房外,靠着窗喃喃了一夜“蓉姑娘”。所以哪怕他如今金戈铁马打了天下,皇袍加身又怎样,浣蓉有把握,自己那封信,萧泰凉绝不会给任何人看。
正因如此浣蓉才更吃惊。
她传给皇帝的密信,沈清爵都能知道,换句话说还有什么是沈清爵不知道的?
只知沈王不知萧皇,莫不是要亡了他们沈家?
外面风雪更甚,寒风似乎从窗外吹了进来,让浣蓉不住有些发冷。
沈清爵敛了敛气势,声音也恢复如常的语调:“她是我意中人,如今我就是通知您,不是来征求您的同意的。”
她转过身:“母妃,新春安康”
沈清爵伸手,把披风带子系好,不再看原地站着的浣蓉。
她出了门,烛光照在满地的新雪上如白夜,沈靖见她出来,有些高兴地跑过来,拿起个雪团子大叫一声:“姐,你看!”
雪球落在她前面不远处一个点了念子的鞭鞭炮上,爆竹被雪压了,嘭地一声爆炸开来。
飞雪如花,雪球在她面前四散而开,像羽毛一样缓缓落下。一如儿时静谧无邪的年岁一般。当然,也和满武州的风雪没什么两样。
沈清爵勾了勾唇,径直穿过还没有完全四散开来的雪瓣,冷冷地冲沈靖一笑。
“姐你去哪儿?”
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唤,沈清爵抖了抖披风坐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沈靖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把怀里揉地最大的雪团子发狠地扔到地上,直接砸灭了还在燃烧着的爆竹。
十灵不知怎的也没睡,她拿食盒来了后院,看见池冬夏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望着天。她走过来也轻轻坐到池冬夏身边。
“想家了?”十灵问。
“没家,不想。”
“吃饭了吗?”
“不饿”少年回答。
“行了,吃吧,给你带的。”十灵把食盒一推,少年犹豫了下,还是端起碗扒拉起里面的饺子来。
“行了,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从此以后我就是你姐了。”十灵摸了摸池冬夏的头,抚了抚背怕他噎着。
沈清爵一路回了听着爆竹声回了主院,像是怕惊醒了里面的人一样特意放轻了动作,还好,这一路回来,没有错过预示着下一年到来的钟声。
她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热浪让她浑身温暖,下人们也去三两成群去热闹了,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第一瞬她感受到热浪,第二瞬就看到了桌边趴着睡着了的谢冰媛。
沈清爵慢慢解下身上的披风挂在一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谢冰媛睡颜如画,只有身体因为呼吸缓慢轻微地动着。沈清爵坐到她身边,轻轻拨下她扶着有盖瓷碗的一只手。
她枕着另一手,身边放着一个叠起来的狐裘。
沈清爵看着不施粉黛的清丽容颜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前世走后那些年,想必她比现在……
还好自己回来了。
沈清爵抖开狐裘,几乎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件狐裘的样式与手感,不过送她回房睡觉才是当误之急。
她把狐裘轻轻披在谢冰媛身上,手伸到她腋下把她轻轻扶起来,谢冰媛意识不清,柔柔弱弱地倒在了她胸口。
她心里一顿。
沈清爵手上发力,正要把她横抱起来的时候,谢冰媛睁开了眼睛。
谢冰媛有些赧颜。
“弄醒你了?”沈清爵低头一笑,笑脸温柔。
谢冰媛看着她,闻到了对方身上极淡极淡属于酒的香气。
“喝酒了”谢冰媛也许是刚醒,声音不同于平时的清冷,甚至带了一些属于小女子的娇苏。
“一点点”
“哼”谢冰媛站直身子,又把狐裘拿下来往她手里一塞“这件狐裘送你了。”
沈清爵笑脸更甚,刚刚从王府回来的不顺心也一扫而空。她系上狐裘,低头顺平刚刚压皱了的地方。
谢冰媛看的有些呆,轻声说:“不错。”
沈清爵咧嘴一笑,披着还没系好的狐裘上前一步,结结实实把她抱在了怀中。
狐裘把两人包裹在其中。
谢冰媛揽住了她清挑的腰,寸寸收紧:“你还知道回来。”
沈清爵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低地笑:“夫人在这里,我能到哪儿去。”
“浑身酒气,我去洗漱换身衣服,一会儿一起守岁。”沈清爵有些不舍地放开了她。
“去吧”谢冰媛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浮了一层水花,但终究还是轻轻一笑。
她把热了足足有三遍的饺子重新放进厨房的小灶上,等汤水热了又重新放进白瓷碗中端了出来,这会儿,沈清爵正好出来。
她穿了一袭淡青色便服,衣带束腰,胸前微微拢起,长发不再束起而是自由泄下,不同于平时似男子的装扮,她这一身中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