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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何时再见梦中人-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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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妈妈插不上嘴,只猫着腰一个劲地赔笑点头。
  “无妨”沈清爵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带着谢冰媛出了门。
  看热闹的众人恍然大悟,啧啧出声。
  这个模样好比天人的年轻公子哥儿,不行啊。
  有佳人同行,难道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进了房,才这么一会儿就出来了?更重要的是,进了房还有出来的道理?怕是倾城之色在手,怂了罢。
  琥珀郎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深。
  紧接着自嘲一笑,又恢复了平常无所谓的浪荡模样。
  倾星楼里复又歌舞升平。
  有了之前的教训,沈清爵乖乖地同谢冰媛一道坐进马车中。
  倒是谢冰媛先开了口。
  “你倒是威风,穿着蟒袍在街上晃悠,是怕别人认不出你来么。”
  “夫人提点得是,只是我除了这白蟒袍,没有别的华服吉服穿,仅有的一个蓝袍也让那火给烧的不成样子。”
  她就是想再骗个袍子。谢冰媛白了她一眼。
  沈清爵认真地回应了谢冰媛的打趣,同时手伸到脑后,放下了被束起的长发。
  谢冰媛见她长发如水一样披散到肩上后背,又想到那时候的大火,眼波漾了漾。
  “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谁。”谢冰媛转过脸,低声说道,“本宫?本王?还是本将军?”
  她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她自己于沈清爵而言到底算什么?
  沈清爵笑了笑,如同黑云压城时候拨云见日的一缕光。
  “你说你糊不糊涂,我是将士们的将军,是前朝的郡主,是沐国的异姓王又怎样。”
  沈清爵眼里慢慢聚拢了水雾,“只是你一个人沈清爵。”
  她声音不高,在比较暗的马车里,这几句话里有别样的撩人诱惑。
  谢冰媛不答话,静静地觑着她。
  “我知道你不信,因着有那副画你也不信,等时候到了,我把我自个儿身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便明白原委了。”
  当然也明白沈清爵对她到底是何种感情。
  其实只要她想,瞒过天下人都易如反掌。
  “那我便等着。”谢冰媛嘴角一弯笑了笑,又冲她眨了眨眼睛。
  像先前在倾星楼里那般眨了眨眼睛。
  沈清爵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又开始捏起手上玉扳指,内心暗暗道了声:夫人饶命。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却无孤鸿影。
  毕竟冬天了嘛。
  太京城的冬天可不是盖的。
  魏千羌曾经和臣子们说过,拿下满武州,九州易如反掌,一半是因为满武州的确地势险要,另一半也是因为太京城距离这里很近。
  所以太京城的冬天也染足了北魏风雪的味道,再加上今年天道无常,大地频繁地起风雪,有很多伤病老人都熬不过去,便睡在这个冬里了。
  马车七拐八绕,走了一段路,来到太京城东边并不繁华的城郊。
  这边有结了冰还没化开的小河,河边有还没凋落而被冻住的枯黄水草,周围有稀稀疏疏几户茅草屋,很叫人担心等北风来的时候,会不会连顶带墙都给一股脑卷走了。
  大概是想凭借光秃秃的歪脖子树抵挡风?才在周遭胡乱种了这么几棵价钱最便宜的丑树?
  沈清爵一手提着酒一手拿着狐裘,等谢冰媛下来的时候单手抖开狐裘披到了她肩上。
  谢冰媛双目远眺,不明白沈清爵带她来这里是个什么意思。
  沈清爵带着她来到一座坐落地比较远的土屋前。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个五十来岁的男声哎哟哎呦地叫。
  沈清爵推门而入,坐到破旧的木凳子上,谢冰媛跟着进来,发觉里面跟外头其实没差多少暖和。
  “佟老子爷,就知道你睡不着,给你送酒来了。”
  土炕上眼睛裹着破被坐着的瞎眼老头身子一抖,试探地问:“沈公子?”
  “是我”
  瞎眼老头下了床,摸到破木桌旁坐下,嘿嘿笑了两声,接过沈清爵递过来的酒坛喝了几口,身上也暖和了,像是恢复了元气。
  谢冰媛没坐,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人,等着喝了酒来了兴致的老头开口。
  “这风雪,和北魏的没差嘛,也就有沈公子还记着我这老头子了,哎呦,想当年跟着王爷那风光,哪儿能想到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沈清爵神色有些怪。
  “落下了这一身病。”这个名叫佟子灯的老头子喃喃自语。
  旧楚快亡那十来年,不是没有和北魏交过战的。
  当时朝堂上下没一个可用的武将,老太后思来想去,只好让亲王亲自带兵上阵了。
  可巧不巧,选的就是无功受禄多年的沈王爷。
  沈清爵的父亲,带着一万精兵,到满武州外一个叫河安的地方打了一辈子唯一一次仗。
  那会儿不是沈字战旗,还是黑红底鎏金边的沈字王旗,沈清爵那会儿才三四岁,自然不知道战况,只知道打完那仗几年后她的父王闷闷不乐,最后也不知所踪。
  沈王爷带着沈家的兵对上了兵强马壮的北魏三万骑兵,想都不用想,惨败。
  这一仗也把沈王爷的家底打空了一半。
  其中有一队枫字营骑兵奉命保护沈王爷,乱军之中,箭矢如北魏的风雪一样铺天盖地,这对兵马一边死伤无数,一边口里喊着:绝对不能让王爷比咱们先死!
  有飞刀宝剑乱飞乱掷,眼看着一柄飞刀就要扎进不会武功的沈王爷的胸膛,枫字营营长从马上跳过来硬生生用脸挡了那一刀,然后一双锋利的眼睛也当场瞎了。
  这个人就是佟子灯。
  旧楚覆灭以后,他一身是病,又瞎了双眼,只能领着几个微薄的饷银过日子。
  说到激动出,他又剧烈地咳了几声,沈清爵忙给他顺了顺背。
  “我这一辈子,也就跟着沈王爷风光过那么一回,这几年能和老头子说句话的,也就沈公子你一个人。”
  “若老头子能活到沈公子娶亲的那天,哪怕是走不动了,也一定要讨杯酒喝。”
  感受到身上帮他顺背的力道,他出了口气:“错了错了,是沈姑娘吧。”
  谢冰媛有些讶色,倒是沈清爵面色如常。
  “不过想来能娶沈姑娘的也一定是王侯伯爵人家,老朽就不去了,免得给你丢人。”
  沈清爵听了话收回了手,又打开一壶酒,“我们家大事小事都是管事的说了算,不过佟伯伯要来的话,她一定会同意的。”
  说着她瞅了一眼谢冰媛,谢冰媛披着狐裘,脖子上一层雪白毛领衬地她更加剔透动人,谢冰媛脸上像染了风雪,又狠狠地瞪了回去。
  当年河安一战之后,北魏挥兵南下,一路烧杀抢夺到了太京城,薄家天子赔银子送质子,才勉强保住了旧楚山河。
  “就是王爷多年无音讯……不过听闻现在那镇国上将军是咱们沈家的郡主,老朽可以死也能瞑目了。王爷有这样的女儿,了不起,了不起!”
  沈清爵打开另一壶酒,递给了一直站着的谢冰媛让她驱寒。
  谢冰媛双手接过酒坛喝了两口,腰肢挺地很直,她天生如此,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清冷气质,不同于沈清爵的肃杀冷冽,她这种女人,是天生不可侵犯的冰源。
  所以能拒太京城纨绔于千里之外,却正中沈清爵下怀。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接替了她爹的活,不论旧楚还是现在的萧家王朝,都是守这片地啊。”
  佟老汉像被戳中了什么心事,“可惜了,王爷没个世子爷,多重的担子,让郡主一个女娃儿扛着,唉。我这双眼见过郡主小时候,还是个粉雕玉砌的小娃娃呢。”
  谢冰媛脑子里飞快勾勒,立马浮现了一个扎着小辫的粉雕玉砌的小沈清爵,就发现脑海里的人异常惹人疼爱,她心一凛。
  “大佬爷们儿的国,被个女人欺负到了头上,如今还得靠女娃儿来守。”
  沈清爵没再让他说下去。
  “这些,都是沈清爵应该做的。”沈清爵轻描淡写,像说别人的事。
  “时候不早了,改日再来看您,喝了这酒您也该热乎地睡了,我就先走了。”
  两人走后,土埋半截的老汉上了床,闭上眼睛,梦里又是数不尽的铁马冰河刀光剑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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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楹联

  有些话不必说通透,就像老卒不知道坐在她面前给她送酒喝的沈姑娘就是他口中念叨着的沈王爷郡主和大将军。
  也比如沈清爵没有问为什么谢冰媛在倾星楼要回应她那一吻。
  腊八一过就没有什么好惦念的了,冬日脚步不停歇,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
  不仅宫里面张灯结彩,不热闹的将军府也被下人们打点地生机勃勃,下人们挂起了灯笼开始清清扫扫。
  自从入冬以后那场大雪后,太京城冷归冷,却没有再下过多大的雪了,似乎是暗自积攒着积攒着,等年后一并涌上来。
  沈清爵每天安然下棋看书,等有空闲的时候就去木桩区练武活动活动身子骨。自己身体的力量敏捷反应度都大大提升,现在可以一跃而起跳上三层楼顶了。
  所以她就像个突然间打开了不得世界大门的孩子,抽空就得活动活动。
  但是有的时候就不怎么美妙了。比如她正对着靶子一连三发箭射出,冷冽肃杀如神仙的时候,余光看到谢冰媛站在边儿上静静盯着她。
  两辈子加起来见过千军万马的她也得一个激灵。
  谢冰媛性子清淡,所以平时喜怒不形于色,而这个时候,纵然是沈清爵也有好几次琢磨不透她的意思了。
  今天沈清爵骑着战马,在空地上弯弓搭箭,三箭齐发,三支羽箭从不同的方向飞出,命中三个靶心,比起之前和蒋靖翔比试的时候又进了一步!
  接着她没多动作,利落地收弓翻身下马,下马之后大概因为用力过度,右肩有些不适应,她便用手揉了揉。
  谢冰媛看见她动作,神色如常,只是突然一揽袍子就转过身一路走回到了屋子里头。
  沈清爵忙下了马放了弓,也跟着回了屋。
  “要过年了,下人们都把这布置好了,就等明天一贴春联就能过年了。”
  而两人又都不是凑合着过的人,将军府别的地方的对联可以请老先生来写,她们住的这几间屋得自己来写。
  谢冰媛是见过她的字的,铮铮傲骨,数不尽的写意风流,沈清爵也是知道谢冰媛的字的,温婉大气,像枝头挺翘开着的梅花。
  所以两人异口同声:“你写”
  沈清爵可以无视萧泰凉和魏千羌的言语,可无视眼前这位,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好,我写。”她只好抢先说道。
  大将军回了书房,忙着裁剪宣纸,又挽起袖子自个儿研磨了。
  沈清爵一个人折腾到大半夜,看着大小楹联合集不知道写什么。
  除了她和谢冰媛住的主院以及将军府大门,其余地方都是交给管事下人的。
  她想了想,还是给将军府大门写了一副国泰民安的楹联:百年天地回元气,一统山河际太平,横批:国泰民安。
  到时候将军府门口就贴这副楹联。她本来还犹豫不决要不要过早袒露心迹,后来她转念一想,她沈清爵从来放肆惯了,将军府贴“一统山河”的楹联,正合她的心意,至于外人怎么看,魏人怎么想,她统统是不管的。
  这副楹联写的霸气无匹,锋芒毕露,曾被后世文人临摹传承下来,放在字帖里多加赏析。
  到了她们住的主院,沈清爵笔锋一转,写不出先前一样的凌厉,笔尖下是如同小桥流水一样倾泻出的温柔情意。
  她这一副,要贴在她和谢冰媛住的主院门口。
  “昭昭日月同光,悠悠乾坤共老。”
  剩下的几副楹联便随便照搬书上的,什么“爆竹声中一岁除”之类的,都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
  写完了七八副楹联,将军大人干脆一鼓作气,拿了下人们已经熬好的浆糊,挑着灯往门上刷了浆糊,亲自把主院五六个大大小小的门上贴了楹联。
  乾坤共老那副她就到了主院正门上,当看过的诗书罗列,这些年文章词句挨个浮现在眼前,她也想不出横批,便先把这两条贴了上去。
  下雪了。
  这雪看起来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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