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再见梦中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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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爵坐到桌前,发现谢冰媛还在一动不动打量她。
沈清爵被打量地不自在:“怎么了?这一身不喜欢?我去换?”
谢冰媛笑了笑,抬手覆上了对面人的肩膀,在那人有些震惊的目光中弯下身轻轻啄了啄沈清爵有些淡薄的唇角。
沈清爵一动不动。
啄完了不再留恋,谢冰媛坐到沈清爵对面,把热气腾腾的白瓷碗往她面前一推,“吃吧。”
沈清爵眨了眨眼,这才似乎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木讷地拿起勺子舀着碗中的饺子。
前世今生!第一次!媛媛第一次吻自己啊!主动啊!
如果让太京城贵族子弟看到谢冰媛刚刚样子,一定不亚于活见了鬼。强调呢?风骨呢?都随大雪烟消云散随风破碎了吗?
如果让士兵看到沈清爵现在的样子……别说了,那肯定枪也不想抗,马也不想上。
“味道可还好?”谢冰媛靠在椅子上问她。
“你包的,自然好。”沈清爵忙吞了一个饺子,撑死了她脸上一个小包,看起来有些捉急可爱。
谢冰媛看着大不同平常的她,心里一动,又想扑过去再啄一下。
不过,她显然是聪明的,羊入虎口,自投罗网的事情她不会做,不,是要少做。她心里自我纠正。
“对了”沈清爵从手指上摘下玉扳指,手一推推到谢冰媛面前:“送你”。
谢冰媛这次没有拒绝,而是饶有兴趣地拿起来细细端详,端详了一下便把这片碧绿戴在手上,后眯着桃花眼斜斜瞅了她一眼。
“比皇帝少一千岁,比太子多八千岁?将军想让我做戏文里大逆不道的九千岁?”
玉扳指戴到了她风华绝代的手上,通体发亮,好一个风华绝代的九千岁。谢冰媛看样子十分满意,于是打趣她。
沈清爵忍俊不禁,非常大逆不道地回了话:
“是啊,臣的万岁。”
第40章 年岁
眼前的女人手握三军,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获得她的青眼,甚至还有很多人觉得,这辈子能远远见一眼传说中的沈将军也够了。
她是前朝郡主,在太后膝盖上长大,她是今朝大将军与异姓王,严肃说起来,她就是这个王朝的九千岁。
这样的人此刻拿着勺有些急地盛饺子,穿着除了她没人见过的衣服,一边吃一边笑盈盈地看她。
谢冰媛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我何德何能……”谢冰媛轻轻抚着指上的玉扳指,轻轻说。
“是我何德何能。”沈清爵盯着她“对你,我死几次也不会变心。”
谢冰媛微怒,微微皱眉打断她,“要说吉祥话”。
沈清爵没有一点儿怒意,轻轻耸了耸肩,笑意更甚。
比起皇宫的歌舞升平,将军府的其乐融融,驿站的光景就不大一样了。
魏裳楚拿衣袖拂去园中石桌上的积雪,慢吞吞坐了上去。
说起来,百年动乱之后,大地裂土分为沐国,西边蜀地小国,魏国,沐国才是最正统的中原文化所在地。北魏也迎新年,可没有这么多讲究,逢年过节放鞭炮的人也很少。
她皇姐魏千羌更是不喜闹,于是她也有十多年没有听见过较多的鞭炮声了。
再回来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过这里的年。只是当太京城都笼罩在他们的节日里的时候,她还是无法避免如此有感触。
她大概和沐有韵一样,无论在哪儿,都有一种和周遭格格不入之感。
满城鞭炮声,魏裳楚手里捏着封信无动于衷。
雪还在簌簌地下,她不知道怎么回复魏千羌这封信。
沐有韵拿着袍子来了院里,一眼就看到对天而坐的魏裳楚的背影,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提着衣袍来找她了。
她把加棉加厚的袍子轻轻搭在魏裳楚肩头,魏裳楚像感受到了什么,有些僵硬地侧过头。
“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宫里过年也像如今这般张灯结彩,咱们就一个宫一个宫地到处玩儿,问这个那个娘娘讨糖吃。你那会儿大概才有那棵青松那么高”
沐有韵侧过身,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半人高的小松树。
魏裳楚容颜如冰封:“不记得。”
沐有韵哂笑了一下,又接着道:“没关系,咱们还有以后很多个年头,总会慢慢记起来的。”
“没有。”
“我不冷,先回屋了。”
魏裳楚站起身,肩头一抖,衣袍被她瞬间抖落,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沐有韵看着她进了屋,紧绷着的无表情的脸惨然一笑。她也没别的动作,同样转身回了屋。只有雪慢慢把地上衣袍吞没。
皇宫四个角的钟声响起,浑厚悠扬,传遍了整个太京城,新的一年到了。
沈清爵呵了口气吹了吹手,拉过谢冰媛有些冰凉的纤细柔荑,放在她的手掌心。
沈清爵紧握她的手,说道:“我从今往后就不是什么王爷将军了,就是你的佣人,你得使唤我。”
谢冰媛稳了稳心神:“我一介伶人,到时候将军可别嫌我不配。”
沈清爵轻轻摇头说道:“为夫不敢。”
魏裳楚脱了外袍,穿着里衣在窗口踱了几步,终于下了决心,大踏步走出门外,雪已经没过了她的双脚,此刻她穿的很单薄,风雪灌了满衣。
她摸索了几下,找到了那件被雪覆盖的狐裘,连忙回了屋抖了几下,已经有些雪水湿了它,她又把狐裘架到炉子旁烤了烤,等差不多了带着它躺到了床上,过了一会儿盖着狐裘轻轻闭上了眼睛。
魏千羌已经逼近太京城外,十里长道风雪弥漫,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依旧亮着灯的客栈。
侍从敲了半天门,才听到里面的人慢吞吞地过来,一边开门一边骂骂咧咧:“谁啊,大过年的,这个点儿,真是晦气晦气。”
旁边黑脸侍从面无表情,手已经抚上了腰间的刀柄,被魏千羌使了个眼色,侍从动作才又恢复如常。
店小二穿着新换的棉袍把大门一开,凛冽的空气就夹着雪涌了进来,他擦了擦眼,看见门口一个女人雍容华贵气度不凡,旁边站着个俊俏脸色又不太好的侍女和黑脸儿护卫,顿时闭了嘴没再骂骂咧咧。
“三间客房”侍女开口道。
“好嘞,这几天没人到,本店全是空房,客人是从北边赶回来,回京城过年的吧。”
魏千羌但笑不语,侍女也没搭理他,小二嘿嘿干笑了两声,挠着头站在一旁。
直到魏千羌拿了一锭白银递到他跟前,店小二才欢天喜地忙碌去。
侍女跟着魏千羌进了屋,一路服侍到她洗漱完毕,她取了木梳给魏千羌顺发。
“陛下在咱们宫里待着多好,非跑到这个地儿遭罪,奴婢一刀就能宰了那个下人。”
侍女嘟嘟囔囔。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
“陛下您也真是的,皇爷的本事您还不知道,还劳烦您亲自来。”
这个从小跟随魏千羌的侍女明显同魏千羌感情不错才敢这么说。
“裳楚她啊,头上悬着一把情字刀,我还是放心不下,而且嘛,我这回来,也想见见故人。”
侍女似懂非懂。
沈清爵与谢冰媛在窗前执手坐了半夜,四更天的时候她款款起身,换上亲王最高规格的远游冠服,紫金色朝服衬得她丰神如玉。
谢冰媛起身为她整了整衣领,沈清爵耍小性子般抿了抿嘴。
“去吧”
“央儿许久不见你,我今天进了宫,她可又要缠着我找你了。”
“我这个师傅做的不好,这么久了也没教她,等过几天我便进宫见她。”
“我快回来的。师傅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说我是唯一的异姓王爷,还得跟着他拜神仙。”
“这倒是苦了你了,你去吧,我便在府里等你。”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似乎满朝文武求而不得跟着新皇四处朝拜是什么委屈了她们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 今天有些短小
第41章 我便让你提心吊胆
天还没有亮,太京城中靠近皇宫起便灯火通明,爆竹声重,烟雾袅袅,看起来喜气洋洋,守卫们和御林军不敢休假,更严加把守,生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什么事。
这不就把沈清爵的黑顶轿辇拦下来了。
毕竟这个时候,也没到宫宴的点儿。
沈清爵伸手一撩帘子:“是我”。一身紫袍雍容华贵,守卫看了一眼,立马躬身退到一边。
上将军亲自露面,可谓非常给他们脸了,以往只需车夫下人通报一下即可,今天破天荒亲自讲话了,让他们受宠若惊。许是过年心情好的缘故吧。
按庙堂礼数来说,除了天子可穿一身明黄,其余人按照身份职位尊卑依次为紫衣蓝衣等,哪怕是太子也只能穿浅黄。
这位玉央公主可不一样,萧泰凉极尽宠爱这位幼年丧母的独女,奇珍异宝不间断往玉央宫送,恐怕满朝所有郡主加起来,在皇帝心里也不够和这位玉央公主比的。
所以公主能穿浅黄已经是受尽宠爱,萧离央却直接穿了和萧泰凉一样的明黄。
萧离央站在桐皇殿外,百无聊赖地等着进去焚香祈福的皇帝,突然她眼前一亮,看见了紫袍华冠的沈清爵。
她一提脚尖就要跑过来,却被沈清爵远远地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沈清爵脸上没波澜,姗姗走过来,抱拳先开口说道:“参见公主殿下。”
萧离央愣了一瞬,随即也装模作样反击:“王爷客气了。”
后宫不得干政,所以萧离央叫的也是沈清爵王爷的身份,而不是像同僚一样叫她沈将军。两个侍女看着眼前丰神如玉的女王爷,也跟着萧离央行了礼,“见过王爷。”
萧离央转过身对侍女说道:“你们下去吧。”
侍女应了声,低眉顺眼退下,此刻殿前便就剩她们两个人了。
“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清爵姐姐。”
之前沈清爵跟着萧泰凉学艺的时候,身边就萧离央一个妹妹,所以她很宠萧离央。
“王爷的话,本宫明白。”萧离央似乎有些不满意沈清爵的称谓,所以也一本正经打起了官腔。
这下轮到沈清爵有些诧异了。
“殿下的压岁钱”
沈清爵从腰间摘下一个白色锦绣荷包递到萧离央跟前,萧离央哼哼了两声,还是接过来放在手里细细揣摩。
荷包精致柔软,材质极好。
如今她是王朝唯一的公主殿下,沈清爵也身兼多重身份,萧离央有些失落,自父皇登基以后,她和她的清爵姐姐终究不能像以前一样无间了。
不止她与沈清爵,萧离央能察觉到,自己父亲对沈清爵的态度也在逐渐微妙地变化。
萧泰凉登基之后没有后宫,所以本该随家眷一同的各殿祈福也只带了沈清爵和她,说去的各殿也只到了他本人居住的桐皇殿。
沈清爵不信神佛,萧离央又觉得烧香许愿太麻烦,所以也只有萧泰凉一个人在拜。
烟雾袅袅,殿里有新请进的神佛,有的持着宝物,有的低眉含笑,有的瞠目结舌,形状各异。
萧泰凉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极为虔诚。
“望天佑我大沐,子民安定,无灾无病,愿上下和睦,来年五谷丰登百姓安乐且无战事。”
萧泰凉闭着眼,两道长眉微蹙,她清了清嗓子,“今朝也同以往十数年,加萧某私心一句,希望有朝一日能觅得蓉姑娘青眼。”
萧泰凉十四五岁的时候,还是个有些潦倒的公子哥儿,每天无所事事,跟街头小混混打架,对方人多势众,他一个人又打不过,被追着打了三条街,跑路的途中看见一个坐在轿子里的闺秀掀起轿帘远远看了他一眼,他被这一眼看地人一顿,差点儿被跟着的小混混追上。
那以后他就记住了这一眼,后来去学堂上学的时候,又好巧不巧地看到有位姑娘“舌战群儒”,把满堂师兄弟说得哑口无言。
老先生后来也打趣他,“那年浣蓉姑娘与全班辩论,一身青衣力压群雄,你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位女中豪杰就是他在逃命途中给他刻骨铭心的那位。
从此之后便无波澜壮阔的事情,无非就是青梅竹马一般长大。萧泰凉表白的胆子还是有的,只是无一例外都被这位女英雄拒绝了。
年复一年,从初遇到浣蓉嫁给了沈王爷。
故而野史有说,每位才华绝冠的女子背后都有一个黯然神伤的男子。
王朝开国皇帝又怎样?不也有一生的求不得?
再然后这位新君就俯身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他再说什么了。
让殿外的两人等得有些久,萧离央原先便有些闷气,使性子不说话,沈清爵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冷。
这两位互称“王爷”“公主”的年轻女子就这么不说话在殿外等了小半个时辰。
午间的宫宴就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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