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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陛下在上-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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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轩辕易上前解释抗旨一事,女帝朝他摆手,“安阳的谋略,朕已晓得,琼州立了大功,无须担忧。”
  得此保证,轩辕易愁结多日的眉眼,总算舒展开,又观二人凝重的面色,忙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安阳才回神,望着奕清欢,喉头有些发紧,斟酌须臾,似是在为方才之事做出总结,她抬袖行礼,做出为人臣的姿态,正色道:“殿下贤明,从未让安阳失望。”
  ‘贤明’、‘失望’这般的词汇,让奕清欢心中发颤,她分不清安阳指的是方才之事,还是弃她选择百姓,以箭伤她的往事。触及安阳冰冷的眸子,她恍若失语。
  她看着安阳,迟疑半晌,方问:“你可是怨我?”
  “不怨。”安阳坦然。
  奕清欢抿了抿唇,敛下目光,看着安阳站姿悠然,并未退缩,继续道:“你可会怪我?”
  怨恨与责怪……安阳摇首:“不怪,我若是殿下,我也会如此行事的,一人性命,怎比得过数万百姓。”
  她的话,如常人一样,奕清欢却不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心中压抑得厉害,亦无笑意。
  安阳观她神色,心中沉了沉,细细与她说道:“我走得每一步都是自愿的,以前的我,总在担忧殿下发现我的身世,刻意去隐瞒,刻意去许多事来掩盖。秘密鸠杀安瑞,信任安墨白,若我当时坦荡些,告知天下,或许不会有今日旧楚之祸,殃及多少无辜百姓。因我一已之私,而造成今日之祸,最近我总想起多年前太史局呈上的不祥之说。”
  “鬼神之说,皆是心中作怪,怎可轻信。再者常澍推翻之前的推测,文帝善疑,都已不信的,你何苦再想着这些。”奕清欢望着她踌躇模样,心中一揪,想抬手摸摸她,让她安心,又怕被她拒绝,只好站在远处。
  安阳摇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无尽的苦涩,对于神鬼,她不信;可她信命运的,不明不白来了此处,忘了前世的所有,忘了本来的父母,睁开眼睛第一眼,便是奕清欢关切的神色。
  她受过良好的教育,比之古人,更为开放,因此,她不拘泥于旧俗,也不愿受尊卑束缚,母亲二字从不想过去唤,她心中自有一番天地,她很久前就在想,她若为帝,奕清欢为太后,她又该如何是好。古人顽固不化,又该如何去劝谏,她握有权力,难不成杀尽天下反对的人?
  可不等她想到对策,安瑞多年谋略败露,发现自己的身世后,她更为惶恐,哪怕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也一路走下去。可她若死了,奕清欢皇后的位置亦不会稳,待立新帝后,她会受到更大的屈辱。
  这样的害怕压在她的心头,她想到与文帝让权的交易,她是没有资格做新帝的,但是她可以让奕清欢远离宫廷,重回江北,只要她出了凌州城,便是自由的。
  她做到之后,便静静等着,暴。民围困,她安如泰山,文帝死后,她心冷了冷,可是霍青不听话,没有将玉玺送出去,等她发觉安墨白也不听话的时候,果断将自己最后一封信藏在冷宫里。
  这些往事,奕清欢知道大半,再言也无意义。以前心中被执念困扰,她抬首,平静道:“殿下愧疚许久,可您是皇帝了,与以前不同,可曾想过我与殿下,是否应该在一起。”
  古人顽固,殿下初时,就觉得荒唐,悠悠众口,如何去堵,纵使她二人是现在君臣,可曾经的事一旦被揪出,损伤的还是殿下的威严。这种万民唾弃的情景,是她不愿见到的。
  奕清欢蓦地一怔,深深凝视她的脸庞,试图看入她的心中,探寻心事。安阳自有主意,这是她无法左右的,就如同此次,将整个大周旧楚戏耍于手心,这是她做不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了。


第98章 
  一人迷茫; 一人困惑。
  一时间; 两人都缄默。
  安阳心思想得开; 此时楚军未灭; 情爱一事未免过早了些,说出方才的话已是不易; 亦知自己伤了殿下的心。喜欢一个人,是无法掩藏的; 旧时她极力掩藏; 仍旧被殿下看出; 那时她觉得自己荒唐,可爱就爱; 无法将那人当作常人; 她亦无法做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心间苦涩,她抬首望着奕清欢,生出些许自责; 她不仅搅乱自己的心绪,也将她带入两难之地; 她微微阖上眼眸; 按下心头的羞耻; 努力压制着自己的颤动,“我确实爱你、钦慕你……”
  她爱,但不存占有的念头,她将她奉若女神,怎会生起亵渎的念头。但心中的执念、欲望; 紧紧跟着她。
  处于失落中的奕清欢闻言,眼中溢出欣喜,大胆地握上安阳的手,此时无人她不用顾忌的。安阳也未拒绝,深深望着她,不知为何,见她欢喜,自己也生起喜悦。
  她知晓,自己依旧很在意她的。
  人就是这般奇怪,她精心走下每一步,谋划所有的事情,也可想到暴。民反上凌州城,只为了将她送上皇位。自己没有资格,江北数百年的威望,且拯救百姓于水火,无人比她更合适了。
  她若醒着,也会推荐奕清欢登位的。她抿紧了唇,“安阳从未想过陛下会回应,那个装有青丝的香囊,不过是想要陛下记得我。我有些贪心,不想做陛下人生中的普通过客。”
  奕清欢听着她的话,眼里带了几分无奈,“你心智比成年人成熟得多,心思细腻。可是你该知,投入一份感情,需要很多的勇气,你既有勇气去爱,为何没有勇气面对呢?你面对我都没有勇气,如何面对他人。侯爷的错,就在于他不敢面对你。”
  论起秉性,安阳与文博侯像极了□□分。想爱不敢爱,活得便很痛苦。
  安阳垂眸,低低道:“纵使这份感情纯澈干净,然而在这世间、在人眼里都是脏的。”
  奕清欢得了她方才那句话,心中大为放松,只当她困于其中寻不得出路,轻声叹息:“人心易变,那时我当你年少分不清,不知何谓是喜欢、依恋,错把十几载的依赖当作是男女情爱,故而我装作不知晓,待你长大后,自然就会发现曾经的想法荒唐。”
  这也是安阳觉得奇怪之处,为何出征归来后,奕清欢就变了,起初她觉得是愧疚作祟,久而久之,就觉得情爱多于愧疚。
  她止住自己的声音,静静等着。奕清欢未曾让她久侯,苦涩一笑,“我不懂情爱,亦分不清对你的感情。在边境时,那个地方没有你,辗转半载多,我看见很多人,于困于红墙高瓦下不同,我见到了形形色色各不同的人,那时我方知,天下之大,住进我心中的只一人。”
  “那人是谁?”安阳声色沙哑,眸中渴望,昭然若揭。
  奕清欢止住声音,静静看着安阳,眼中微微湿润,泛着不多见的柔色,轻轻道:“安阳,我翻过千山万水,跋涉多地,见到你,你却轻易转身离开,你让我怎么办?”
  安阳沉默不语,羞愧地垂首,好似犯错一般,是她先引。诱奕清欢的。她被奕清欢握着,也不知如何回答,确实是她先错的,如今却恬不知耻地来与她说这些大义,如何看都像是恶人。
  她的呼吸加重,被奕清欢握在手中的那只手微微发颤,闻到那句‘千山万水’,她蓦地想起冷宫里等候的日子,虽凄楚可心中有着期望,满是思念,若是真要再分开,见她与他人并肩,又是何等的难受。
  她不答话,意味着她自己矛盾、踌躇,暗淡的眼神刺得奕清欢心口发疼,她想宽慰,告诉她,她本就是夺位而来,不介意他人目光,不介意史书如何记载、不介意后人谩骂。
  未待她开口,帐外响起苏合的惊呼声,“陛下,楚军攻过来了。”
  安阳抽回自己的手,立时有人掀帘而进,奕清欢看了一眼,便转过头,看向苏合。苏合将外间情况细细说明,安阳随口道:“兔子急了也会跳墙,起先就应围困,不该去招惹,待他们无粮,自会投降。”
  她最初的想法便是这样,困而不杀,慢慢折磨,他们进攻,我们躲避,横竖他们无粮草,耗费体力,我们保存实力就好。
  眼下楚军破釜沉舟,带着必死的决心,定会增加伤亡的。
  然而这种打法,奕清欢很熟悉,她看了一眼地图,细细吩咐下去,制定好战略,派兵遣将。当初漠北与江北之站,他们便是楚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因此她知军心是最为重要的,一旦散了军心,其余人本就没有希望,又无粮草,自然就垮了。
  将士领命而去,安阳看着地图不语,楚军身后依旧两座城池,但已无多大用处,在望后看,便是中州了。她看向轩辕易,中州虽说被搬之一空,安墨白定会逃回去的,那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她能在中州起兵,亦可回中州翻盘的。
  只是,她不会给这个机会的,不会让她再跑了。
  安阳看了一眼奕清欢,道:“陛下该回去了。”外面乱了,凌州城内不能乱的,皇帝不可在此处久待。
  众人也随着劝谏,奕清欢也知分寸,放下手中文书,望着安阳:“安公主可要回去?”
  安阳扭头不望她,回道:“回去做陛下玩物吗?”
  奕清欢身形一滞,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众人总觉二人之间莫名暧昧,也不敢抬首。奕清欢又见她脸上的倔强,妥协道:“苏合留下。”
  苏合俯身领命,安阳又道:“苏统领掌柜京畿安危,保护陛下安全,怎可滞留战场。”
  苏合行礼的动作未完,扭头望着小殿下,心中咯噔一下,观她阴沉的面色,似是明白什么。两人相争的源头,都是对方安危。她不知如何劝谏,但抬首亦观到陛下微微恼意,侧身起看小殿下低头,左脚踩着右脚。
  众人眼观心,心沉了沉,面面相觑。安阳瞅了一眼世子,世子立马会意,缓和道:“陛下,小殿下如今在臣麾下任军师,臣定会护她安全,待战事结束后,臣送她回您身边。”
  奕清欢不应,反观了他几眼,眸色如炬,似带了些其他情绪,他莫名感觉背脊发凉,忙保证道:“毫发无损。”
  女帝还是走了,带着苏合,但等她回京后,苏合立即返回战场,只是前线已没有小殿下的身影,她找寻几日,江北军带人去追击楚军残余势力。
  战线往南推,一直到中州城外,安墨白趁夜带人入城,城内有她的兵马,方一入城便关上城门。她爬上城楼,看着黑夜下的土地,她败得糊涂,却也清楚,自己败于谁人手中。
  僵持半年的纷争,在夏日即将要结束,她踏着砖石,站在属于大楚的最后一座城楼之上,苍穹之上星辰耀眼,她温柔地笑了笑,闻及身后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周身一顿。
  城楼上火光耀眼,晃得她有几分恍惚,走来的少女,依旧那、那般张扬、那般自信,没有让这些痛苦变得冷漠。她可灭了大楚,可将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可将所有人玩得团团转。
  安墨白很好奇,安阳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从未看透过,也许,奕清欢都不曾看透过。
  安阳一步一步踏过来,看着眼前失败的中州王,眼中并无得意,亦无喜悦,安墨白应该算安氏翘楚,只可惜她心术不正,若是安分做中州王,也□□华富贵一生。
  可惜了。
  待她走近后,安墨白的目光便未再移开,她是贪婪,可也是被逼的。她的眼里闪过冷意,“安阳,你赢了。”
  中州依旧还是落在安阳手里,城门大开不过是诱她入内罢了。
  安阳抿了抿唇,不愿与她多话,直接道:“王妃活着,在陛下手中。”
  “那又如何?”安墨白冷笑,带着些许冷血,让人安阳有些厌恶,她转身就走,身后安墨白朝她喊道:“安阳,若无奕清欢,你可曾回头看我。”
  这些话于安阳来说,太过幼稚,她算不上太了解情爱,爱奕清欢,乃是情之使然,厌恶安墨白,是因她的背叛。她顿住脚步,回身望她,淡淡道:“奕清欢不会杀我爹,不会给我下药。”
  “可她杀的是你。”安墨白咬牙回了一句,在袖下的手掌捏得死紧,她起兵布置得很好,甚至想过指示王妃去杀奕清欢,只要她死了,大周就乱了。可惜,安阳从她手里逃出,还毁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精心筹划这么久,忍受屈辱,却还是败给了安阳,而安阳几乎决定大楚命运。
  时至今日,安阳犹觉得眼前这个人可笑,心中早就没有了波澜,看到安墨白的执拗,也似曾看到自己的以往,她道:“感情只是两人之事,为何牵连她人,侯爷是无辜的,将士也是无辜的。”
  “两个人的事?安阳你想的太简单了。”安墨白眼下毫无畏惧,她本就一无所有,王位是安阳给的,败了,也是因为安阳。
  他指着城下站立的将士,又指着城楼上来拿她的那些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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