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软妹-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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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耘宁应了一声,不客气地接过筷子开吃,忽而觉得哪里不对,一抬眼。
烛光下,阮轩托腮盯着她,嘴角含笑,眸若星辰,怎么瞧怎么……
贤惠?
——
因着上次的不愉快,婆婆免了早晚请安的规矩,天天关在屋子里求神拜佛,而阮轩要上衙门做事,也没有空闲时间。最必要对话的两个人不在,徐耘宁不是吃就是睡,日子过得挺逍遥。
大家仍然把她当成傻子,不许她出门,不许她乱跑。一两天的话,徐耘宁认为还好,反正这具身子需要静养,她对于这座宅子仍有好奇心,转一转也挺有意思。
没几天,她觉得受不了了。
身体已经痊愈,院子已经熟悉,徐耘宁不想再呆在家里,想找机会出门一次。谁知,她从早等到晚,硬是没看到可以做主的阮轩回家,而婆婆那边视她如蛇蝎,根本不会接见她。
“唉……”徐耘宁趴在桌上哀嚎,“我要出去!”
倚着墙壁打盹的小香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笑眯眯凑过来,“少奶奶你说什么?”
“小香,你带我出去吧。”徐耘宁把头上的珠钗摘下,一边往小香怀里塞一边说,“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个是小小意思,你先收下,成功出去之后,我还有赏!”
小香愣了愣,而后跟珠钗烫手一样退得老远,连连摆手,“不行,外面人太多了,我看不好少奶奶啊……”
“我能看好我自己。”徐耘宁蹦起来,“我不是傻子!”
这句话,她想说很久了,可是那天晚上之后,她再没见到过阮轩,其他下人听说了刘婶被打不敢靠近她,小香是她唯一能说上话的,但是脑补能力一流,她说一个“我”字,小香能猜出渴了饿了困了累了十几种意思,自顾自忙活。
再次逮着机会,徐耘宁学聪明了,先抓住小香不放才开口,“真的,我脑子没问题,不信的话你考考我!”
徐耘宁力气大,小香挣不开,犹豫片刻后吞了口口水,说,“我信。”
“是吗!”徐耘宁大喜过望。
小香笑了笑,用一种哄孩子的口吻说,“是啊,耘宁不傻,说耘宁傻的才是大笨蛋。”
“……我是认真的。”徐耘宁板脸。
学着她板脸,小香面无表情时还比她凶悍几分,“我也很认真哦。”
徐耘宁算是服气,长叹一声,“唉!算了!阮轩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小香答完,忽的靠近,小声道,“县里头死人了,少爷在外面抓坏人,少奶奶千万不要出去,那个坏人到处害人,很可怕的。”
“……”听到唬小孩子的说法,徐耘宁翻白眼。
小香发现没吓着她,摸着脖子又添了几句,“坏人拿着一把很大的刀,直接从人的这里……劈下来!到处是血,整条溪水都红了。”
“断头?”徐耘宁听得入神,“在哪里?”
没吓到别人,小香自己反而越想越怕,“谁知道呢,那个坏人会不会闯到别人家里杀人啊?”
徐耘宁若有所思,“可能会哦。”
“……啊!”小香哭丧着脸,“少奶奶你别吓我。”
徐耘宁嫌弃瞥了小香一眼,心想:谁先吓谁的。
“不行,”小香搓着手臂,左顾右望仿佛凶手就潜伏在附近似的,“我要去跟王大叔说一声,叫他今晚别给倒夜香的留门,等人来了问清楚再开,不然……”
看到小香身子打颤,徐耘宁起了兴致,“要是来的人不是倒夜香的,而是杀人犯呢?”
“啊啊啊!”小香怕得捂着耳朵,小跑着奔出去,喊道,“别说了!”
徐耘宁乐了片刻,又犯起愁:有命案要查,阮轩还会不会回来?她要被当成傻子关多久?
这股心烦劲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徐耘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索性披上外衣穿了鞋,到院子里转一转。没打算走远,她绕着大榕树转悠两圈,蓦然听到一个脚步声响起。
是谁?
徐耘宁走近了点,嗅到一丝血腥味,而紧随脚步声之后的金属划地声,嘎嘎粗响很慎人。
她立即想到今天小香的恐吓:
不会……真是杀人犯吧?
咬了咬牙,她抄起树下的扫帚,放轻步子慢慢踱过去。只见黑漆漆的院落中,一间屋子亮着光,门扉半掩,而台阶上湿了一片,在月亮下泛着微微的光。
那是水,还是血?
徐耘宁挪过去,不敢多看台阶,从窗缝仔细看起里头。
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宽衣解带,地上是一个盛不满水的木桶,不冒一丝热气。那个人手脚不灵便,会忽的“嘶”一声,把右手指头用布包好,而碰过的衣带轻轻荡在空中,染了血迹。
原来血腥味是这么来的。
徐耘宁了然,猜到是这个笨手笨脚的人打水洗澡,弄伤了手。事情弄明白了,她对偷窥别人洗澡更衣没兴趣,正要走开,却见那个人侧脸去瞧水桶,眼有愁色。
这是阮轩!?
徐耘宁愕然,一时忘了挪步,而阮轩不知道外头有一双眼睛盯着,咬着牙继续更衣,外衣脱了之后,便开始解包在胸口的长布条。
一圈,两圈,三圈……
等布条落了地,阮轩转身。
徐耘宁呆在原地,目光根本没法移开,盯着屋子里夫君曼妙的身段,不知所措:
阮轩……是女的?
第4章 被看穿了
阮轩是女的。
刹那间,徐耘宁想起了好几件事。
比如阮轩成亲后不曾同房,比如阮轩柜子下头压着的红肚兜,比如阮轩激动起来会很尖细柔软的声音,比如阮轩不嫌累不嫌烦,替她挑鱼刺,拿着漂亮粉嫩的衣裳比她还兴奋,甚至比对在身上转悠一圈,不住叮嘱她,“一定要穿哦。”
原来如此啊!
徐耘宁豁然开朗,隐隐有些欣喜:夫君是女的,不曾同房很合理,夫君是女的,压在柜子里的红肚兜更合理了,那么,阮轩根本不是变态,还是个温柔体贴、善良可爱的妹子啊!
心里的疙瘩一下子解开,她忘记自己在偷窥,啪的一下拍上大腿,舒口气感慨着。
房里的阮轩立即听到了声响,急急穿上衣服往外走,把蹲在窗口下头的徐耘宁抓了个正着,讶然,“耘宁!”
身子一僵,徐耘宁慢悠悠转着脑袋,对上“抓贼”的阮轩——一件轻薄衣衫罩着,一双细白胳膊抱着,发丝滴落的水滴点点晕开,贴在肌肤上更显胸口起伏……
出于礼貌,她低头,不巧看到了一马平川的自己,顿时无言。
“你怎么在这里?”阮轩显然是慌了,声音发颤,没有刻意压低调子,活脱脱的软妹音。
不知怎的,徐耘宁弄明白阮轩是女儿身之后,格外心软,抬眼见到缩身子可怜巴巴的阮轩,既心疼寒风呼啸中的单薄身躯,又怕别人看到这幅衣衫不整的美人图,立即说,“进去再说。”
“哦……”阮轩抿了抿唇,迟疑片刻才点头,“进来吧。”
说罢,阮轩把自己抱得更紧,慢慢转身,纤弱的身影就要化在浓重夜色里似的。
徐耘宁脑子一热,把披着的外衣脱下,急走两步裹上阮轩。
“啊!”阮轩被吓一跳,转头瞧她。
盯着阮轩轻颤的眼睫,徐耘宁心里痒痒的颇不舒服,退开一步结巴道,“天,天冷,多……多穿衣服。”
没想到,她口齿不清的蠢样让阮轩放松了些。
“谢谢。”阮轩轻轻说着,把手轻轻按在她的胳膊上,引了她进门。
跨了门槛,她们默契地同时转身,而后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徐耘宁正觉得尴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心里一咯噔,徐耘宁马上关门拉着阮轩后退,手指头抵在唇边,“嘘!”
阮轩眨巴眨巴眼,乖巧点头,揪着她衣角的手一时没松开。
果然,不久后有人经过房门前,压着声音说,“轻点!别吵着少爷!”
“是是是。”跟从者谦卑答应着,脚步放慢,“王大叔,为什么我们要去见倒夜香的啊?”
“你怎么知道是倒夜香的,万一来了歹人呢!”王大叔啐一口。
“怎么会?”
“今天小香说……”
声音渐渐远了,徐耘宁松一口气,转头想说“没事”,却看阮轩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徐耘宁小声问。
阮轩叹气,“凶徒一日不归案,百姓一日不安宁。”
长发披肩更显阮轩皮肤白嫩,巴掌大的脸上又是蹙眉又是咬唇,愁容满面,忧国忧民。徐耘宁莫名戳中了笑点,才扬起嘴角,忽而发现阮轩凝视着她,目光悲悯,语气沉重。
“唉,你不会懂。”
“……”徐耘宁憋屈得说不出话。
阮轩摇了摇头,先把公事撇一边,语重心长道,“耘宁,上次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能偷看。”
“呃……”徐耘宁有点懵:原主已经偷看过阮轩洗澡了?
嘴巴说不够,阮轩抓着徐耘宁的手,一下下拍着手背,“还有,上次说的还记得吗?我跟你一样的事情……”
说着,阮轩怕“傻子徐耘宁”不懂,指了指她的胸又指了指自己的。
……哪儿一样了啊!
徐耘宁深感自卑,嘴角抽了抽,在阮轩殷切的目光之中摇头,“不记得了。”
“这件事情,不能对外面说。”阮轩意味深长道,“说了的话,会有可怕的人来抓我走,这样我就不能陪耘宁玩,不能给耘宁糖吃了。”
立刻明白了原主曾经撞破了夫君的秘密的事情,徐耘宁本想答应,可细细一琢磨阮轩的话,发现不对了——这件事情,最重要的不是“阮轩并非变态”,而是“阮轩以男儿身份做了朝廷命官,犯了大罪”。
天啊!
徐耘宁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重重点头,“我不会说的,你也要注意一点,别再被人发现。”
如此慎重的许诺,反而让阮轩皱眉,退开一步上下打量徐耘宁。
被看得发毛,徐耘宁憨憨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阮轩叹气,揉揉眉心,“可能我太累了吧。”
徐耘宁想起阮轩几日不回家,好不容易洗漱休息被自己打扰了,忙说,“你洗洗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等等。”阮轩开口叫住她。
脚下一停,徐耘宁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肩膀覆上了一件尚有余温的外衣。
“天冷,多穿点。”阮轩微笑。
徐耘宁被好看的脸迷了眼,因外衣的温暖昏了头,光急着诚心道谢,并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乐呵呵走了。门扉阖上,外头的冷风扑面而来,她面对无边的苍茫夜色,终于回过神:
等等,她这几天心心念念要跟阮轩澄清自己不是傻子啊!
止步回身,徐耘宁抬手要叩门,却听里头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她想起了之前蹲窗户底下窥见的画面。
尴尬地转过身,徐耘宁生怕摇曳的烛光把阮轩的身影映出来,看都不敢看,坐在台阶上裹好了衣服,准备等水声停了再去敲门。
只是,轻响的水声挺有规律,滴滴答答,奏着入眠的曲子。
徐耘宁睡意复返,好几次将要睡着歪脑袋要倒。怕摔疼,她挪了挪位置去柱子边,脑袋靠着闭目养神,孰料一阖上眼皮,那天晚上她就没再醒来。
“少奶奶?”
一只手摇着她,徐耘宁梦里的世界天旋地转,悠悠醒转,瞧见小香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啊!”
“啊!”小香也跟着叫,呆呆直起身说,“少奶奶,这里不能睡觉。”
徐耘宁揉了揉眼睛,看清天空已经大亮,懵了,转头边找边问,“少爷呢?”
她一动,身上裹着的棉被松开,啪嗒掉地。
小香无奈,“少爷给你盖了被子就去衙门了,还交代我们不要吵,说你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这不还把她当傻子呢吗?
徐耘宁懊悔自己贪睡,而后琢磨小香的话,注意到一个词,“交代……你们?”
“是啊,”小香一脸骄傲,“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放轻脚步,怕吵醒少奶奶呢。”
“……”
所以说,她睡走廊的熊样,很多人都看见了?
——
少奶奶有床不睡,跑到外头吹冷风的傻事,又在阮家传遍了。
徐耘宁转了一圈,就听到好几人谈论这事情,尤其是老张,舞着扫帚唾沫横飞,“我这扫帚,少奶奶还抱着睡咧,她怎么不觉得勒得慌呢?”
大伙儿哄堂大笑。
实在憋不住了,徐耘宁撸袖子冲进去,抢过扫帚当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