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庆升平后传》第一回 广庆园三杰会仙猿 侯化泰再施惊人艺诗曰:安分身无辱,知机心自闲。虽居人世上,犹处天台间。钢肠烈士欧阳善、铁胆书生诸葛吉、玉面哪咤张玉峰三人到了广庆茶园,见了铁头孙兆英之面,细看那孙兆英虽是秃子,与昨晚耍笑他三人的那个秃的模样儿不对,昨夜耍笑他三人的那个秃子六七十岁的年纪,孙兆英年纪才二十七八岁,故此四人见面,一说昨夜晚之事,“有个秃老头儿,有六七十岁,假充四哥你的名姓,他自通名说:‘我是广庆茶园铁头孙兆英是也。’故此小弟前来请教,却多有得罪四哥。”铁头孙四说:“三位,这件事不怨你们,总是那假充我的字号的那个小子不是东西,他是我孙兆英的重孙子!”这句话尚未说完,只听的那正面楼上有人笑言说:“呔!孙兆英,你休要骂人,我也是个朋友。”说着,从楼上跳下一人,站在当中。孙四抬头一看,见那人身高五尺,头上油亮,并无一根头发,面如满月,细眉圆眼,眼光足满...
《十二笑》第一笑痴愚女遇痴愚汉堪笑裙钗本是愚,须眉何事也同痴。世间惟有泥儿蠢,爱杀泥儿亦是泥。世上人道自己口能言,眼能动,手能持,足能行,心儿会得随机应变,百般灵巧,比着那泥做的人,块然无知者岂不天悬地隔,所以人若骂了泥塑木雕的,就是极蠢的汉子,也要发三分火性,不肯甘心忍受。至于见了粉面佳人,爱者只比着嫦娥下降,或比着洛浦临凡,也有称赞他是如花的,也有称赞他是如玉的。若把来比做泥美人,便是死标致欠风情的雅□了。然世眼多迷,再不悟到如花似玉者,究竟是一具粉骷髅,凭他绝世无双,少不得化为泥土,所以昔贤有句云:西施冢上泥三尺,谁识亡吴即此人。且再说当初有个秀士,偶步到一古刹中,见山门内供养着弥勒菩萨,摊开胸,张开口,像个大笑的模样。乃心上思忖道:“别位菩萨都庄严端坐,令人肃然瞻仰,何独这位菩萨好不尊重,在那里无端嘻笑,不知他笑着恁么来?”因见一个老僧坐在佛殿之侧,那秀...
目 录第一回 老宿儒七贴方登第第二回 幼神童一相定终身第三回 念民艰挂冠归故里第四回 为友谊捐资置新宅第五回 孝顺男变产还父债第六回 贞烈女舍身报母仇第七回 穷秀才故入阴魔障第八回 富监生误投陷人坑第九回 应考试系身黄州狱第一十回 鸣师冤质讼督宪堂第十一回 励坚节受尽百般苦第十二回 度灵魂历遍万重山第十三回 观音寺夫妻重聚面第十四回 藩司衙师徒再谈心第十五回 狼虎店义仆救主难第十六回 碧霞宫神女授兵符第十七回 忘夙仇孤嫠脱困厄第十八回 建奇功全家受荣华 第一回 老宿儒七贴方登第诗曰:修士读书认理真,几忘气化有屈伸。游魂为变原不昧,漫道人间无鬼神。却说万历年间,湖广黄州府罗田县,有一个秀才,姓石名峨,字峻峰,别号岚庵。乃洛阳石洪之后。为无未避乱,流落此处。家有房宅一所,田地数顷。为人素性刚方,不随时好,不信鬼神。夫人竺氏惠而且贤,中馈针织外,黄卷青灯,恒以相夫读书为务。因此峻峰学业成...
《无耻奴》第一回 挂弹章一书忤朝贵 谪天山万里苦风霜天阴月黑虎夜吼,阵云销铄双龙斗。春风沉醉不知愁,一斛明珠酒一斗。醉卧城西戏马台,两行丹诏从天来。据鞍大呼杀群贼,士卒避易连营开。古剑光芒烛霄汉,残红飞溅胭脂马。征尘乱卷天地昏,生吞小丑作人鲊。归来尘梦犹未醒,湖山十里依然青。鲸鲵跳波海潮沸,豺狼当道草木腥。西风猎猎破窗纸,走狗已烹狡兔死。奇才沦落古所悲,道路崎呕安足恃。长江日夜向东流,声声呜咽呜春愁。夜半推窗发狂啸,恨不速斩仇人头。青莲才调江郎笔,庸俗碌碌不相识。无人能识故侯瓜,谁料天孙工组织。君不见,负书担橐西出秦,黄金散尽父母轻。洛阳城外烟尘起,至今此地多愁云。呜呼!仲连不生荆州死,古来圣贤贫贱起。人生万事须自为,跬步江山即千里。...
《糊涂世界》第一回 移孝作忠伦常大变 量材器使皇路飞腾话说湖南官场,同时有三位出色人员,都是抚台眼前顶红的人。抚台姓黄,江西人。三个红人,一唤任承仁,一唤俞洪宝,一唤李才雄,三个人都是候补知县。任承仁新近从那里交卸回来,抚台极赏识他,曾经保过送部引见。俞、李二位是一直跟着抚台,办过几年文案;李才雄现又兼当土药局的差使。有天,任承仁穿了衣帽来拜俞洪宝,却好李才雄也在那里。任承仁进来,看见李才雄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呆呆的样子。任承仁心里有点奇怪,也不便问他,先同俞洪宝谈了几句心,慢慢的说到家务。任承仁就提起他有个过继的娘,因为在家里没有人养活,大远的奔了来找我。既然来了,安分守己的吃碗现成饭罢了,脾气又不好,时常在家里闹脾气。再照这样闹下去,我可有点受不住了。不是我让他,就是他让我。俞洪宝道:“这算什么大事?他因为没有儿子养活,所以纔承继到你。你公馆里亦不少这一碗饭。你...
《断鸿零雁记》第一章百越有金瓯山者,滨海之南,巍然矗立。每值天朗无云,山麓葱翠间,红瓦鳞鳞,隐约可辨,盖海云古刹在焉。相传宋亡之际,陆秀夫既抱幼帝殉国崖山,有遗老遁迹于斯,祝发为僧,昼夜向天呼号,冀招大行皇帝之灵。故至今日,遥望山岭,云气葱郁;或时闻潮水悲嘶,尤使人欷歔凭吊,不堪回首。今吾述刹中宝盖金幢,俱为古物。池流清净,松柏蔚然。住僧数十,威仪齐肃,器钵无声。岁岁经冬传戒,顾入山求戒者寥寥,以是山羊肠峻险,登之殊艰故也。一日凌晨,钟声徐发,余倚刹角危楼,看天际沙鸥明灭。是时已入冬令,海风逼人于千里之外。读吾书者识之,此日为余三戒俱足之日。计余居此,忽忽三旬,今日可下山面吾师。后此扫叶焚香,送我流年,亦复何憾!如是思维,不觉堕泪,叹曰:“人皆谓我无母,我岂真无母耶?否否。余自养父见背,虽茕茕一身,然常于风动树梢,零雨连绵,百静之中,隐约微闻慈母唤我之声。顾声从...
作者:严歌苓.【第一卷:妈阁,一座没有围墙的城】引子(1)梅家跟普天下所有中国人都不一样。假如他们的不一样被人咬耳朵,被人当冤孽,梅家人才不在乎。梅家人——其实就是梅家的女人,因为梅家上溯五代的男人都不作数。从现在——二○○八年往上数,就数到了梅家五代上面那位祖奶奶,娘家姓吴,当时乡里人都叫她梅吴氏,也有叫她梅吴娘的。眼下活在二○○八年的梅晓鸥更愿意叫这位祖奶奶梅吴娘。梅吴娘产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囡,第二个也是囡,到了第三个囡,婆婆连催奶的甜醋子姜煲猪手都舍不得给吃了,认为一个小赔钱货还不值一砂锅猪手甜醋的钱。但梅吴娘拒绝在婆家低声下气,相反,她不知廉耻地当众把三囡顶在头顶,十个月的囡,嘴上笑着,下面一泡尿就从母亲的头上流下来。梅吴娘一动不动,听任小囡的尿在她上过刨花油的头发上滚成珠子,滴落得一肩膀。直到小囡把那泡长尿舒坦撒完,她才跟周围目瞪口呆的邻居解释,小囡有个毛病...
《负曝闲谈》第一回 陆直镇当筵说嘴,元和县掷禀伤心俗语说的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单说这苏州,自从吴王阖闾筑了城池直到如今,那些古迹都班班可考,不要说什么唐、宋、元、明了。却说苏州城外有一所地方,叫作陆直,古时候叫作甫里。《千家诗》上“甫里先生乌角巾”,就是指它而说。这陆直,姓陆的人居其大半。据他们自己说,一个个俱是陆龟蒙先生的后裔。明哲之后,代有达人,也有两个发过榜,做过官的,也有两个中过举,进过学的。列公不信,只要到三高祠门口,看那报条贴得密密层层,有两张新鲜的,有两张被风吹雨打得旧的,都写着贵祠裔孙某某大人、某某老爷、某某相公,扳了指头也算不了。春秋二祭,城里抚台派了官下来,开着锣,喝着道,到祠堂里主祭。旁边站着房分族长,朝珠补褂,顶子花翎,没有一个不是乡绅面孔。所以陆直那些挖泥挑粪的平头百姓,都敬重姓陆的如天地鬼神一般。...
序言这一本很小的集子,从开手写起到编成,经过的日子却可以算得很长久了:足足有十三年。直到一九二六年的秋天,一个人住在厦门的石屋(5)里,对着大海,翻着古书,四近无生人气,心里空空洞洞。而北京的未名社(6),却不绝的来信,催促杂志的文章。这时我不愿意想到目前;于是回忆在心里出土了,写了十篇《朝华夕拾》;并且仍旧拾取古代的传说之类,预备足成八则《故事新编》。但刚写了《奔月》和《铸剑》——发表的那时题为《眉间尺》,——我便奔向广州,这事就又完全搁起了。后来虽然偶尔得到一点题材,作一段速写,却一向不加整理。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鲁迅。===============================================================...
《俗世奇人》刷子李刷子李码头上的人,全是硬碰硬。手艺人靠的是手,手上就必得有绝活。有绝活的,吃荤,亮堂,站在大街中央;没能耐的,吃素,发蔫,靠边呆着。这一套可不是谁家定的,它地地道道是码头上的一种活法。自来唱大戏的,都讲究闯天津码头。天津人迷戏也懂戏,眼刁耳尖,褒贬分明。戏唱得好,下边叫好捧场,像见到皇上,不少名角便打天津唱红唱紫、大红大紫;可要是稀松平常,要哪没哪,戏唱砸了,下边一准起哄喝倒彩,弄不好茶碗摇篮上去;茶叶末子沾满戏袍和胡须上。天下看戏,哪儿也没天津倒好叫得厉害。您别说不好,这一来也就练出不少能人来。各行各业,全有几个本领齐天的活神仙。刻砖刘、泥人张、风筝魏、机器王、刷子李等等。天津人好把这种人的姓,和他们拿手擅长的行当连在一起称呼。叫长了,名字反没人知道。只有这一个绰号,在码头上响当当和当当响。...
正文 第一章 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公元前211年,当罗马人和迦太基人为了争夺地中海霸权而战,迦太基人汉尼拔渐渐陷入颓势,发明出“浮力的大小等于它排开水的重量”的阿基米德先生所在的城市(叙拉古城)也因为支持汉尼拔一方而被罗马人攻破。阿基米德先生一边作算术,一边不小心被罗马士兵杀死了。而这时候,在亚欧大陆最东端,一个叫做碣石岛的小山上,有一个伟大人物正袖着手,看东海的日出。这个人就是五十岁快要死了的秦始皇。秦始皇喜欢驾车自虐游:作为有十年驾龄(驾驭中国的年龄)的皇帝,他曾五次巡行中国(平均每两三年就出巡一次)。他坐着木轱辘车,目的不在于游玩,而是弹压东方和南方这两片不稳定的新占区,以及查看北方边境的安全。每次他都是春来秋往,跨月兼季,在跑路的里程上,古来君王中只有大禹能跟他相比。即便不出巡的时候,他也每天都要看一百二十斤重的竹简文件,不看尽此数,不go to bed。看得出来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