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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神雕] 春草年年绿-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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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炙热,内心却一片冰凉,良久才低声笑道:“欧阳克真是我的知己。哪怕俯首做小,我又何曾真的丢下我的傲气了?”
杨康一辈子不是在当人上人,便是争当人上人,丘处机教的仁义礼教全当放屁,哪怕倾心穆念慈,哪怕对完颜洪烈确已心存芥蒂,他还是始终将自己放在第一位。他所要的,便竭力去抢,便全力去争。不争不快,不死不休。
不……死亦不休。
他只觉得自己心中一把火非但不熄,且轰轰烈烈尚能将这世间的魑魅魍魉烧个干净,却全未想到欧阳克将他一人抛在此处,安的究竟是什么心思。直到一腔热血一番壮志到底在一日一日的无所事事里消磨个干净,才蓦然清醒。也是更久之后,连杨过都已长到自己当年的岁数,想起当日对着穆念慈腹中孩儿的希冀,才再一次在欧阳克面前示弱。
多年以后,他瞧着一身傲骨的杨过终是一腔心酸涌上心头。原本望你天资聪颖,莫输于人,如今却盼你少那一分慧黠,多一分福气。要看过多少人,见过多少事,才肯看开看透,放下那一丝不服,那一点不甘。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
既然不知怎样如欧阳克一般眨眼之间便身处千里之外,杨康便也懒得用这轻飘飘的身子去找那嘉兴铁枪庙。每日里只是摆个坐着的造型虚虚飘在穆念慈屋中的椅上,双手一起搁在桌上。一边看着穆念慈出神,一边算计着还有多久这胳膊就能一直搁在桌上不掉下来。
想起自己全真教的出身本就该拿修道升天当正经事钻研,不禁又有些好笑。
这么笑着笑着的,便过了小半年。
穆念慈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身子沉重,再不能靠捕猎采果为生。杨康在一边瞧着又是心疼又是心忧,若非穆念慈性子坚忍又是贫苦出身,对银钱食物具是打点安排得井井有条,杨康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但饶是如此,冬日将至,这天候仍是一日比一日冷,只怕纵然江西地处南部,也要经几场冬雪,不禁更是不安。正在皱眉苦思之际,却听一个带笑的声音朗声道:“又是半年未见,不知杨兄一向还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这辈子是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年纪越大心越软,明明写的是武侠但是整天就琢磨着怎么才能不杀人不放火最好连误会憋屈也没有地让剧情跌宕起伏……痴人说梦啊简直是,当作者的势必要冷静冷酷该如何就如何才行,感情不能不动却也不能多动,我这样的就是动太多……唉唉不说了,说了伤心……再加上这些年不知道啥时候兴起的三观问题,顿时觉得身上带的镣铐更加重了嘤嘤嘤嘤。那啥,关于杨康小朋友的境界……大家不要怪他精分,实际是作者我精分了。虽然知道这家伙就那么点斤两,但粉丝心态作祟,就是舍不得他跟白驼山少主对上被欺负,所以明明动笔前想的是要把他写得外强中干,写着写着就发现这家伙居然自动升级,跟成精了的欧阳少主都旗鼓相当不落下风了orz最后推荐两篇文,一篇是漠北桃花的射雕同人,循着夜梟GN去的……虽然我是倒着看的只看了番外的最后一章和第二部的最后一章,但是一眼惊艳。只是身为苦逼的原著杨康粉,看到穿成杨康的就悲从中来,但是这年头写得这么标致这么正的原著同人太少见了……还是一边抹泪一边推荐了TAT还有一篇是HP同人……囧,我知道上HP同人烂大街了,但这篇我是真喜欢,渊默GN的,CP是SS/HP,但半点不落俗套,非常精彩。←相信我吧,要知道我可是狮院亲世代+子世代的铁杆死忠粉啊orz


☆、三、坐视

杨康闻言,脸色微变,豁然转身,惊道:“你……你是……”
来人哈哈一笑道:“欧阳公子还道与杨公子泛泛之交,我只需唤上两句‘杨兄’便能冒充他。这可是欺我消息闭塞,又小瞧了杨公子你同他的交情了。”
杨康定睛一瞧,却见眼前之人身量高挑,面带笑意,手持折扇,双目斜飞,明明便是欧阳克的模样。只是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不见俊逸潇洒,反倒邋里邋遢,手摇折扇也无翩翩之态,倒像是个迂腐酸的书生。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吁了口气,道:“原来是‘妙手书生’朱二爷,晚辈见过前辈。”
“不敢不敢,”朱聪摇身一变,回归本来面目,原本的白衣自是还原成了他死前那身书生装束,手上的扇子却仍是欧阳克那把,笑嘻嘻地道:“我先前和几个弟妹打赌,三弟、四弟两个说你决计活不到过年,小妹心善,说是二十,只有我猜公子你连十八岁都活不到。”
见杨康一言不发,朱聪又道:“我们辩来辩去的也没留心时辰,不想杨公子这就下来了。对不住,黄泉之下实在没什么乐子,只能得罪公子,敢问——”
杨康哼了一声,道:“郭靖比我大两个月。几位前辈年纪不大,记性可不怎么样。明人不说暗话。朱二爷,你想要什么?”
朱聪被他打断也不生气,仍是笑嘻嘻地道:“杨公子这般生硬,未免伤了和气。欧阳公子与我们同是你的债主,你对他便和颜悦色,对我却如此不耐,这是所为何来?”
杨康眼珠一转,道:“我和欧阳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臭味相投,只是受不了正派大侠的味道。”
朱聪闻言一乐,道:“在下号称‘妙手书生’,坑蒙拐骗偷无一不会,倒也未必不能与杨公子‘相投’一番。”
杨康见他绕来绕去总不知要说些什么,不由心生不耐。刚想离开,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丝灵光,足下一顿,便回头笑道:“朱二侠,欧阳克那厮的性命是晚辈亲手要了去的,至今没一丝悔意。你江南七怪与他的恩怨,与晚辈毫无关系。你和你那群结义兄妹想对他如何,尽自去做便是,犯不着留下朱二侠你防着我杨康如何。”
朱聪但笑不语,过了片刻,意有所指地道:“杨公子与江南七怪也有一笔旧账。公子对欧阳克的死活不闻不问,便不怕日后……唇亡齿寒?”
杨康对他所指自是心知肚明,当下竟也学他模样,笑嘻嘻道:“晚辈自是怕得很,只是念慈在此……几位前辈要对晚辈如何,晚辈也只能一力担着。”
此时若是换了丘处机柯镇恶在此,定要大骂杨康无耻厚颜至极,但朱聪只是哈哈一笑道:“好!杨公子才智过人,在下佩服。只是在下今日前来拜访,虽是为了欧阳公子,却另有他事。”
他不再微笑,皱眉沉声道:“寒冬将至,在下深恐杨老弟的闺女撑不过去。”言辞间,目光同样往穆念慈而去。
杨康神色微变,问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朱聪一怔,不及回答,却听杨康已然哂笑道:“人鬼殊途。晚辈是鬼非人,阳间之事,晚辈爱莫能助。”
朱聪闻言不由沉默,过了片刻,摇头笑道:“如此说来,此间奥秘,杨公子竟已猜到了大半。”
杨康并不否认,缓缓摊开手掌,沉沉说道:“晚辈虽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却多少猜得到,并不是人人死后,都能到此。”顿了顿,他又说道,“许是枉死之鬼的执念所在,许是因生人的牵挂不得轮回,许是佛道两家所谓的缘分命定……但无论是哪个,于我都无关紧要。我只知——”
他慢慢将手攥紧,视线仍不离开,低笑一声道:“我只知,半年前我鬼魂之体,只有形却无实。然则半年之后,体内竟似若隐若现地,长出了经络、血脉,连内力真气,也在恢复。”
朱聪眼神瞟过杨康扶了半年的长桌,摇头道:“你本是娇生惯养的富贵公子,不缺聪明才智,只欠毅力苦心。如今这一道生死关过去,倒把你的毅力苦心都逼了出来。”
杨康无声地笑了笑,眼中微有自得。
朱聪却喃喃道:“如此说来,要你为穆姑娘耗去这点儿成就,是断断不能的了?”
杨康沉默半晌,忽然笑道:“不知前辈与你的结义弟妹们统共打了几个赌?尤其是现下这个……晚辈肯不肯为念慈牺牲半年心血这个赌,赌注为何?”
说完,却也不去理会朱聪的反应,只是瞧着被风吹去的落叶,柔声道:“不过不管你们赌了什么,谁输谁赢,对我都不重要。”
“哦?杨公子的意思是……”
“朱二爷,你还没死的时候,实在应该问问你那好徒媳妇。晚辈与念慈这一段孽缘,她知道的极是清楚。”摇了摇头,他似笑非笑地又道,“黄姑娘若是在此,定然不会如前辈一般多此一举来问晚辈。”
朱聪缓缓摇了摇扇子,道:“杨公子这是吃定了我兄妹五人不会对穆姑娘见死不救,定要置身事外当个闲人了?”
杨康道:“我与念慈相识不过半年。半年以来,总是聚少离多,而每一次相聚,又都以不欢而散告终。我有我的野心,她有她的底线。那是……那是改不了的。”
朱聪默然,过了片刻,叹息道:“杨公子,你可知此间原本众鬼云集,但所有妄想复归人身死而复活之辈,俱已魂飞魄散?”
杨康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道:“如此说来,晚辈倒应感激前辈提点了。不知前辈是否还有其他要事?”
朱聪摇了摇头,一向嘻嘻哈哈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杨公子狠心决断,在下佩服不已。”说着又笑了一笑,道,“先前欧阳公子花费大把气力将公子困在这里,才让我兄妹讨着了便宜。此刻欧阳公子自身难保,早已无暇顾及公子这里。杨公子若是想走,随时可以。”
杨康怔了怔,刚想摇头婉拒,心念一动,却即弯腰拜道:“如此,多谢前辈了。”
朱聪默默看着杨康的魂魄在眼前消失,半晌,嘴边浮起一个懒洋洋的笑容,自语道:“倒要看你能忍到何时。”
……
杨康辞别了朱聪,一时却不知该前往哪里。欧阳克那里自是想也不去想,与朱聪磨了一番嘴皮子,他不远远避开这群和他一样满肚子心眼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聪明人已是不及,哪里有自己主动凑上门的道理?
而若是活人……若是活人……
杨康叹了口气,完颜洪烈的名字在脑中一闪而过,却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活着时为了那被他称作父王的人,以及那人向他许下的各种虚无飘渺的富贵前程,赔得还不够多吗?他在朱聪面前放下狠话,势必不愿倾尽己力为穆念慈挡下一劫,如今却要亦步亦趋跟着完颜洪烈?虽说半年不知世事,但若他所料不错,他那父王这些时日的日子比之穆念慈只怕要难过不少,而其劫数……亦是只会更为凶险。
如果真到了危急关头,他仍能似今日一般铁了心不管不顾吗?若说今日他还是仗着江南五怪向着穆念慈有恃无恐,他日没了倚仗,便坐看完颜洪烈为人砍杀不成?但若是他狠不下心见死不救……他如何对得起今日的穆念慈?
与其到时陷入两难境地,不如眼不见为净。反正完颜洪烈欠他一家的,这辈子还不了,他和他母亲欠完颜洪烈的,包惜弱一条命,再加他一条命也就还清了。
念及包惜弱,杨康心中不由一动。不再去想完颜洪烈,他微微合眼,心神一松,再次睁眼时,却已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金国式微,纵然都城之中也已显现颓像。杨康漫步四顾,慢慢飘到王府后院。旧时包惜弱所住的那间破屋此刻仍好端端地耸立着,其中自临安故居搬来的旧物一件不差地摆放在原地,唯有那一面本是悬挂铁枪的白墙空空荡荡的,仿佛主人随时便要回来,将枪挂回墙上一般。
那杆枪的半截枪头本来在他手中,后来刺死了欧阳克,又交给了丘处机。丘处机当日甚感唏嘘,对这枪头反复摩挲,之后却不曾交还。杨康想起此事,心中犹自失落,然而转念一想,这枪头纵然留在他这里,桃花岛上怕仍是要给朱聪偷了去。
与其让杨铁心遗物被他这不孝子遗失,倒不如留在丘处机处,免得污了先人英灵。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那一堵墙,却觉不出冷热软硬,当下无声苦笑:“所谓睹物思人……”包惜弱睹着杨铁心的旧物思念当年,他却又何尝不是瞧着一屋子的家具回忆旧时岁月?那些被母亲揽在怀中的日子再不可追,然则即便是多年以后的如今,他仍然一闭上眼便能听见包惜弱的吴侬软语。
那么个菟丝花样的柔弱,却为了他多活十几载的人,到底还是说死便死了。
杨康睁开眼,只觉满目寂寥。无心多留,他闭了闭眼,身形一动,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他料想那地方想来也是与这旧居一般无二的冷清,岂料堪堪靠近,便听到各种呵斥呼喊之声,遥遥传来。
他只当是王府中的家丁耐不住寂寞聚众赌博,因而也不以为意,谁知堪堪又飘了十来丈,却听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高声道:“姓欧阳的小子,你以为你邀齐了江南六怪以众敌寡,便能奈何得了老娘吗!”
杨康尚未看清那女子样貌,但光听声音便已将之认出,当下失声叫道:“师父!”
那女子闻言将头一昂,视线对上杨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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