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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神雕] 春草年年绿-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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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摇头道:“不是在下不帮这个忙,只是阴间在何处,在下死了两个月了也没见着。”见杨康神色并不意外,欧阳克不禁失笑,“我料想杨兄也早该察觉了才是。如此拐弯抹角,只怕另有所图吧?”
杨康自嘲一笑:“在下生性如此,倒教欧阳兄见笑了。”
“哪里哪里,拐弯抹角的又何止你一人?”欧阳克叹了口气,忽然上前一步,伸出虚无的手搭上杨康同样似有似无的肩,低声道:“凝神。”
杨康一怔,只见眼前一黑,下一刻却已不在铁枪庙,触目所见,只是一处树林中的破屋。“欧阳兄这是何意?”
欧阳克轻笑一声,面带玩味之色,眼中却有些涩然:“杨兄猜不出吗?”
杨康又是一怔,沉默片刻方才牵了牵嘴角:“不错,我自是猜得出。”他微微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双足竟已踏不到实地,只是身体慢慢朝前飘去。飘了没多久,便又自无声停住了。
破屋之中,穆念慈一身素衣正坐在桌边怔怔出神,右手摩挲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鞋,左手却放在小腹之上,神色温柔而凄楚。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还有人记得么。。。嗯,就算还记得我估计你们也都不记得之前的剧情了。所以随便写点前传什么的(当然我还是很严谨地考据了的),你们也随便看看吧。就是原著里杨康挂在铁枪庙之后的事……主要是正文里都是一把年纪知根知底的老家伙了,我不好意思走狗血虐心的路线,但是一路洒脱淡然我又嫌不够味……于是抓来十七岁零八个月版本的小鬼头杨康,虽然他还是被我写得神神叨叨老气横秋的,但至少这家伙以后还要面对【我养父被成吉思汗宰了!=口=】、【我妹子给我生了个儿子!(⊙o⊙)】、【郭靖个文盲会不会起名字啊!=皿=】、【哎哟妹子你怎么就走了ToT】……等等等事故,想起来就萌得心头滴血|||所以……那什么,我之前貌似答应过不填此文不开新坑,于是也不另起一文了,直接贴在这里吧。反正还会看这文的估计也不会介意的,扭头。更新速度什么的……俺一没有存稿二不是学生党了时间精力都有限,于是……就那样啦。反正咱也没什么爬榜开V的压力,只能说尽量不坑(远目,正文我都没说过不坑居然对个前传说尽量不坑……),大家也就随意吧。至于CP……啧,CP这种东西好麻烦啊,除了官配之外统统暧昧向你们自个儿体会吧XD最后说一句,此文能填完全得归功于……《笑傲江湖》,时隔n年我终于开始补这部作品了,于是文风终于神奇地掰了回来,囧。不过说起来,发现比起令狐冲,我居然还是更爱杨过……奇怪,我明明喜欢平和不偏激的男人(比如至今还是耶律齐脑残粉),令狐冲明明应该据说是杨过的改良版,我对他的好感度却没达到想象中的高度……


☆、二、执迷

杨康茫然瞧了穆念慈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道:“真不愧是欧阳公子,都已死在牡丹花下成了真鬼了,竟还忘不了美人的滋味。”
欧阳克一愣,却见杨康神色一变,再不复先前谈笑晏晏的模样,反而透着一层凶狠怨毒,不禁脱口道:“在下携杨兄前来,本是一番好意,杨兄这是——”
杨康酸溜溜地道:“在下流离江湖,可高攀不起欧阳公子这声‘兄台’。”竟是将欧阳克先前说过的话丢还给了他。“只是欧阳公子你的一腔情意藏得可也太深了,在下还道公子心心念念的还是黄蓉那小丫头。怎么?到底是小丫头乳臭未干,不——”
“杨公子慎言!”欧阳克一声冷喝,顿了顿,却又眯起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笑道,“杨公子说得不错,在下确是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性子。杨公子为鬼不过半日,自然还领略不到这为鬼的美妙滋味,何不由在下……”
一番话尚未说完,杨康却已含怒动手,刹那之间一只骨节分明的青白手爪已向欧阳克前胸抓去。欧阳克双脚未动,身子却已平白退开三四丈,瞧着杨康只是冷笑:“杨公子这是……又要杀人灭口不成?”
杨康听他一个“又”字咬得又是清楚又是凌厉,不由一个激灵,脸色转为灰白。却听欧阳克森然道:“流离江湖高攀不起?在下看杨公子这一言不合便恼羞成怒、恼羞成怒便要杀人灭口的性子,可比富贵王孙还要富贵王孙,哪里有半点流离落魄的狼狈模样?”
杨康咬牙道:“我就是不愿狼狈落魄,我就是要将这王孙公子做到底,那又如何?你数度辱我未婚妻子,又挡在我拜师学艺的道上,我只刺你一枪原是客气。若非当日念慈亦在现场,我早就乱枪分了你欧阳克的尸,拿去喂给道上的野狗了!”
他这一席话说得又是阴沉又是凄厉,隐隐竟真的含了三分鬼态,欧阳克却哈哈大笑道:“你原本就不过山野匹夫之后,逢年过节才有碗酒喝有顿肉吃的命。却偏要强求命里没有的东西,如今死不瞑目一无所有,倒还来怨公子爷挡了你的道,真真不要脸到了极点。”
他远远斜睨着杨康,脸上不见恼怒,却是轻蔑:“你说你若死了,定有人为你伤心,此话原是不错。但你连那伤心人的面也不敢见,就只敢色厉内荏地冲我欧阳克发脾气,好了不起吗?”他指着一边径自出神的穆念慈,摇头道,“欧阳克花心风流不假,但我瞧着这穆谷娘便是跟了我这花心风流的欧阳克,也好过做你杨康的未亡人百倍。”
杨康神色忽青忽白,阴晴不定,半晌才道:“但她此生便是跟定了我,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鬼。我二人纵然生死相隔,但两心相印,绝非你欧阳公子孤家寡人可比。”
欧阳克讥道:“杨公子欺人已是常态,原也没有什么,但若沦落到自欺,可教我欧阳克也瞧你不起了。”见杨康面无表情,他顿了顿,面露怪异之色,阴阳怪气地又道,“你不妨扪心自问,你对这穆念慈穆谷娘确是真爱吗?你自小在金国长大,什么样的公主千金不曾见过,怎会对她一个卖艺江湖的寻常女子动心?你不过是瞧她单纯痴傻,知道这辈子再无第二人会如她这般全心全意只爱你一个,这才死死抓着不敢松手而已。”
杨康像是被人扇了一掌似的,脸色越加苍白,半晌才幽幽轻笑了一声,自语道:“你也这样说,是了,你们都这样说。怎的你们一个一个的,竟都比我杨康自己还了解我自己?”
他闭了闭眼,再不复方才与欧阳克争锋相对的气势,只是魂不守舍地飘到穆念慈身边,看着她忽而颦眉忽而微笑,喃喃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杨康心中敬你爱你,便是你我分道扬镳,你再不、再不瞧我一眼,我也……”痴了片刻,才回过神,颓然道,“罢了,欧阳公子,在下认输便是。我自知我纵然死于非命,沦为旁人笑柄,你仍未必满足,定要我在你面前失态,要将我打回原形,我……我任你施为便是,只请你放过我妹子。”
欧阳克听了却只是笑:“杨公子,你纵然如此低声下气,我瞧在眼里却还是觉得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是一副小王爷做派,可怎么是好?少不得,也只得再多跟这如花似玉的穆家姑娘一阵……瞧这长夜将至,姑娘也该准备洗漱、宽衣解……”
“——欧阳公子,你到底要在下如何呢?”杨康闭了闭眼,凄然道,“我跪我父王,跪我母亲,跪过丘处机跪过梅超风跪过欧阳先生,那都算不得什么,后来种种,更是不必提了。只是我不妨告诉你,我连黄药师的□之辱都受过了,脸面自尊,早就丢了个一干二净。欧阳公子,你还要我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
欧阳克一怔,只听杨康又笑道:“而这些……这些,你当念慈不知道?你当我父王不知道?当我自己不知道?你……你未免也太小瞧我杨康了。我早已说了,我杨康如今就是旁人的笑柄,饭后的谈资,你要说我刀枪不入我也没话好说。但是欧阳公子你倒是教教我,我这一辈子活成这个样子,还要怎样才能让你觉得我是真的不如你,一枪杀了你不是我算计已久远胜于你,不过是走投无路能拖一天是一天?”
欧阳克默然片刻,终于道:“你与全真派早已划清界限,全真七子见了你的面不对你动手已是顾念旧情;桃花岛上杀了江南五怪嫁祸黄岛主则是绝了和郭靖的兄弟之谊,北丐东邪那里,都留下你的名字。但你仍不满足,牛家村里要了我的命,连我叔父西毒一脉也一起招惹上了,便是死前、便是死前……”
“还要咬我那父王一口,恨不得把他也带下阴间与我作伴。”杨康也不知是自嘲还是自得,只是粲然一笑,道,“便是这次仍然侥幸不死,想来也拖不了几天……只可惜五绝里到底漏了个南帝没得罪上。”
欧阳克没有理会他后半句,只是轻声问道:“如此说来,你临死之际,神智却仍是清醒的么?”
杨康勾了勾嘴角,仍是笑:“欧阳公子以为呢?”欧阳克再没做声。过了片刻,杨康转过头去,却见那人已然不在了。
他也不以为意,随随便便在穆念慈对面坐了,手搁在木板桌上一不小心便要穿过木板掉在膝上,不禁恼恨地嘀咕了一句。穆念慈却浑然不知,只是轻抚着小腹,良久才低声自语道:“孩儿,只盼你日后莫要像你父亲。”
这一声自语,却把杨康惊得自座上跳起,脸色发白浑身打颤。也直到此刻,他方才注意到,穆念慈的长发已不再如少女时垂下,而是松松挽了起来,竟是个妇人的发髻。
一时之间他又是惊喜又是惊惶,过了良久,却忽然悲从中来,痴痴道:“是,像你才好,千万……千万莫要像我。”
然而就在同时,穆念慈却也低声自语道:“其实,便是有些像他……也是好的。”
“有什么好的?”杨康也不顾穆念慈听不见,绕着一张方桌便开始转圈,“你……你这小鬼听着,你最好是像你母亲,不要像我。对,要像你母亲,温柔体贴,不要害人……”
“你若是像他,多半聪明伶俐,不至于吃了苦去……”
“不,全像你母亲也不好,还是要长个脑子,多找几个靠山……”
“大概也会像他一样,满嘴的甜言蜜语,逗得小姑娘情愫暗生……”
“一辈子就认定一个人,当然眼睛要擦亮点,别选你爹我这样的,最好找个笨些的……”
“你放心,我不会像逼他报仇一样逼你什么……”
“心志坚定,自己拿了主意就永远不要后悔……”
“只要你一辈子平安喜乐……”
“但求你这一生喜乐平安……”
“当娘的……”
“做爹的……”
“……也就知足了。”
杨康听着自己与穆念慈两人的声音在室中回响,但眼前的青衣少妇与她腹中孩儿却都一无所觉,只觉得眼眶一酸,再不忍留在此处,神思恍惚,轻飘飘地便离开了林中的破屋。
因而也未曾听见穆念慈最后一声低语:“若是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纵是前半生坎坷悲苦些……却也值了。”
出得树林,他左右环顾,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自然不知穆念慈失身于他之后只想回临安故居,但一路行到江西上饶便支持不住,因而就在这附近林间住下。满心只是想着:“若非黄蓉害我,我与念慈又何至于此?”
其实黄蓉害他与否,他自己自然心知肚明。只是此刻念及自己与穆念慈阴阳相隔,穆念慈腹中孩儿更是尚未出生便没了爹,不禁又痛又怒,只恨不得立刻去到黄蓉所在,索了她的命才好。脑中回忆着方才欧阳克如何携他到此,想了半天却仍不明所以,依样画葫芦了一番,睁眼却仍在原地,不由更是恼怒。
然则经此一遭,却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是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所以与欧阳克斗嘴斗智,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呢?他只能怔怔瞧着穆念慈,她晕红了脸微笑他便也展眉,她面露愁容叹息他便跟着心疼,但无论他再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再瞧他一眼。阴阳两地,生死相隔,说的便是他与她如今这般么?但纵然他还活着,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杨康仍然是杨康,他照样会在别的什么穆念慈看不见的地方将机关算尽,为了那些旁人瞧不上眼,便连他自己也不太在乎,却舍不得拱手抛弃,更不甘为人夺走的富贵荣华,为了那一口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的气,为了他的野心为了他的欲望,为了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与穆念慈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何必如他嘲笑欧阳克,又被欧阳克反过来嘲笑的那样,拿自己心仪的女子、关心的长辈当挡箭牌,做出无欲无求的见鬼样子,自欺欺人自哀自伤的好有成就感么?杨康舔了舔唇,自嘲地轻嗤一声,忽然出声道:“我不服气。”过了片刻,又喃喃道:“我不甘愿。”
他仰起头,注视着如血的残阳,一字一顿地道:“我就是不服,我便是不甘。死又如何?你既没让我就此魂飞魄散,也不曾命无常判官压了我下十八层地狱,我便要设法逃脱。我必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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