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名著电子书 > 娜拉离开丈夫以后 >

第31章

娜拉离开丈夫以后-第31章

小说: 娜拉离开丈夫以后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另一个[在静静的场景中钩织着]那些以正确方式思考的人,虽不为人所觉,但除了追求死亡以外不可能追求别的。他们一生不为别的,只为此而努力,我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包括他们为此目的把别人从他们那燃烧的房子里赶出来,被赶出来和火焰同样吓人。想逃跑的人,当时还躺在床上,都没来得及系上鞋带。可怜的逃亡者,想逃到世界以外去的人呐!



 



好啦,先生们,现在我们来把你们变成死人吧!现在我们来做带骷髅的钉子!这里的这块板子钉的就是你们尸体形状的钉子。爆炸声响后,有个妇女看到森林中有一束光亮。实地观察后知道,很有可能是汽车或手提探照灯。



 



[他拿了一根钩织的香肠。肉店老板给挂在顶上的香肠钩边,把香肠套起来。]



 



一个女顾客[撕开她的钩织袋,吞下从里面拿出来的什么东西,一边嚼着。]



 



死人两两地游动,两两地。身边溢满了葡萄酒。在他们浇到你头顶上的葡萄酒里,死人两两地游动。他们把头发编成垫子,他们相互乱交。你把你的色子再扔一次,出现的是两个点。



 



[下面的句子先正常地念,然后又和前面一样,由站在左右的两个演员同时念,一个从头开始,另一个从尾开始。请吧,不管意思,朗诵出来!]



 



据幸还者说,在纳粹集中营和在俄国战俘营里的两拨人的情形极为相似。我在1944年6月28日被俘,这和诺贝尔奖获得者康拉德·洛伦茨是同一天,在接下来的那个冬天里,我在坦博战俘营亲身经历了七千个战俘中有二千多不是饿死就是病死的情景。纳粹在根除犹太犯人的时候搞得那么复杂干嘛呢,还用毒气把他们毒死,用别的,容易的办法弄死不是简单得多吗?谢谢,棍子先生,您终于让人回想起了这一点!



 



[一个女顾客被钩织线缠住了,开始扯线,越扯越慌乱。一个扮装成粉色钩织的复活节兔子的女演员优雅地帮助这个乱拉乱扯的女人解脱出来。]



 



兔女[很滑稽的姿态]亲爱的去世者:死亡作为主题只能从外部看。内部像墓穴一样是封闭的。通过思考来经历死亡真正的意义是不可能的,我们一旦经历了它,它也就去了,我们也和它一同去了。



 



[像演无声电影似的,极其胆小地侦查着,眼睛监视着周围,夸张地做着毛骨悚然的样子。]



 



事后无法讲给人听的休假一定是没意思的。死人无法用他的感官感知他怎么了。死亡本身就是胡扯,纯粹的胡扯。



 



肉店老板再次,无人的声音。眼睑没有挡路,睫毛不再计数,那进入的事物。去买画,买一送一!去尼德迈耶那儿!而泪,半珠,清晰易动的晶体,给你带去影像。



 



[他试图把自己跟兔女缝在一起,但她不允许。]



 



53



 



而我却认为,思考会让我们观察到死亡的内部。用这种方式可以讨论它那不言而喻的确定性。我还走得更远一些,敢说,几百万加上这四个,小事一桩,不足为道,这四个,我们尽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当回事,他们真不算什么,根本没死呀!别的地方有更多的死人可以参观!比如在美国,按自然规律就比这儿有更多的活人和更多的死者。



 



顾客这么办吧,我们不再给予理智提问的权利;第二步:对不言而喻的事情我们不再惊讶。瞧,他们大伙又都来了,爷爷、奶奶、两个霍瓦特先生、萨克茨先生和西蒙先生。还有这么多完全陌生的人!他们早都被人忘掉了,可还是跟着来了,我们根本就没有邀请他们。我们的床位是为另外的陌生人准备的①!这些人不是我们要的陌生人,我们要的怎么不来呢?来的这些对我们来说不够陌生,我们要比他们陌生的!我们柜子里的刀叉、杯子都不够他们用!



 



①“陌生人”系指旅游者,旅游业是奥地利主要收入来源之一——译注。兔女我们干嘛非要劳神费力地思考呢?就为了进入某个境地,我们不是早已身在其中了吗?再怎么走不知道,点盏小灯照一照。



 



一个女人[比肉店老板成功,把自己跟兔女缝在一起了。]



 



那里曾是容纳他们的大地,而他们挖。他们挖他们挖,如此他们的日子,他们的夜去了。他们挖,我挖,你挖,虫子也挖,于是歌者在那里说:他们挖。哦人,哦无,哦无人,哦你,既然无处可去,又去哪里?哦你挖,我挖,而我挖向你,而在手上戒指唤醒我们。



 



[以下交替进行,两个演员精心地给不同的肉肠钩织合适的套子,好像肉肠是人或动物,要得到铺盖。]



 



两个男人[交替地]幸存下来犹太人的第三代会以类似的方式需要把被希特勒[童声合唱团在幕后,只唱一个词:残暴!残暴!残暴!]毒死的受害者当作殉道者的传奇,就像基督徒2000年来所作的那样,纪念被十字架[童声合唱团,唱三个词:肯定更残暴!肯定更残暴!肯定更残暴!]钉死的耶稣。冷酷的事实是,被关押的犹太人中的大部分是被纳粹用其他方式杀害的,当然丝毫不减。[童声合唱团同前,用最高音欢呼地:残暴!残暴!残暴!来自幕后的话音:您听到的是维也纳童声合唱团。]



 



肉店老板[边干着他的手工活,他的大刀也被裹上了,庆祝演讲的语调]亲爱的霍瓦特先生,亲爱的霍瓦特先生,亲爱的萨克茨先生,亲爱的西蒙先生,现在要动真格了!请你们到登机口去!我个人认为,死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作为纯粹的事件已经不是生命的行为了。我们怎么能理解死呢?死去的先生们,也许你们现在理解了。可是我这个曾差一点被低估,但后来再没有被低估过的人,对自己在制造的死亡还是始终不明白。数量在你们这个事件中根本不算什么。不就四个人嘛,算什么呀!我随时可以为你们找到靠视窗的座位!还是你们更愿意靠走道坐?这么着也许还能逃出去?



 



顾客[激动地]我个人把死想像成一个漫游者,他总是跟着一股不知从什么地方朝他涌来的冷气走。他阴暗的影子消失在森林里,终于只剩自己了!突然那里出现了一个有几百个人的房子,旅行社已经破产了!这个旅游者精疲力竭地踏上归途。这回他连及时地从送他回家的这列火车上下来都不敢了。他就这么跟着坐到了终点。突然跟他同行的好多人都抓住了他的行李,他们想跟他一起下去。他们不敢。而我们的漫游者则怕人偷走他的箱子,疯了似的在身边踢打。



 



肉店老板这里我要停顿一会儿,请耐心一点儿。亲爱的死者,我听说,你们在你们的旅行社那儿也有过类似的经验。你们是一大早被除掉的,差不多还是在夜里。哦,甚至还是在半夜里。谢谢!导演先生,谢谢您的及时提醒。



 



你们这几个村保安,您,霍瓦特先生,您,霍瓦特先生,此外还有萨克茨先生和西蒙先生,遗憾的是今天你们不能到我们的舞台上来,你们想出去巡查一下,原因是这几天常有陌生的车辆在周围转悠,你们有些不安。



 



但是对人的有效保护这一点你们却没有集中起足够的人力来,对不对,亲爱的死者?我真的为你们感到难过。你们只能认命了。尊敬的死者,你们也不是未出生的,未出生的可以指望我们提供无条件的保护。怎么样,死这个词我们现在明白了,但是并不明白死本身。死这个词,我们得从后往前悄悄来接近它,然后骑到它背上。当然您也可以通过信件受重伤,肯定成功!可以听懂说的话,也可以理解做的事。



 



①这里是引用媒体谩骂作者的话——译注。可是我就不太理解您做的事,作者女士,您这个双料的阴冷女人①,您一个劲儿地说我对那件只不过是听说过的事情负有罪责。诗人说什么来着?要想控告损害名誉,这个国家先得有足够的名誉才行!我丢失的那么多名誉,连买都没地方买。我的名誉是忠诚。您认为您的叫什么我不管。我的名誉是我自己干出来的。我还为此上过课呢。干得还不错吧,是不是?[把一个自制的钩织帽给大家看]不管您怎么说都行,反正我们是生活在株连九族的年代。什么?您说您的死是几个月以前才发生的事,萨尔茨先生,还是您是西蒙先生,或者是两个霍瓦特先生中的一个,我总是要把两个搞混。对不起,您不用不停地用枝条抽我的腿,再抽我也记不起来。[队伍中出来一个扯肉店老板的袖子。]



 



女人希伯来骨头,磨成精液,穿过我们游过的沙钟,我到底要说什么?亲爱的死者,你们可以安息了。你们向我们要求那么多小心谨慎是毫无意义的。总有结束的时候。我说过,死作为事件不是行为。我的意思是,单个人的死都明白不了,人多也没用,再说你们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四个。



 



54



 



你们的死还像眼睑保护眼睛似的被保护着,我的死者先生们。是不是这样,萨克茨先生?两位霍瓦特先生,什么,西蒙先生?没意见?你们自己还能闭上眼睛吗,还是不行了?尊敬的死者,你们没有被炸得面目全非应该感到庆幸了!不管怎么说还能把你们分清楚。你们还真算走运的。不久前有几个烧得半焦的女人从窗户里跳出来,她们是在逃离什么,逃离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我们不会不给你们的。您说什么?这孩子缺什么?哦,是缺了孩子!这儿缺好几个孩子呢。您不是把他们从窗户扔出来了吗?这您该提前告诉我才对呀!



 



德国英雄史诗的意思,是要发展起一股巨大的雄心,最终要从自身挤榨出太多的东西。自己这儿找不到,没有西格弗里德,连西格弗里德的影子也没有,于是就把别的,在那儿的都扔出来了。这么多意思!这么多热气!必要时就从别人那儿搜刮出想要的东西。



 



肉店老板你们这四个家伙还不能去万人坑!一声巨响,寂静的夜晚里能听得很远。总有结束的时候。滚出去!滚回印度去!你们想去哪儿?马上滚回印度去!



 



[指着门,一个蹬着四轮一线旱冰鞋的人滑了进来,全身典型的滑旱冰者装束,但都是钩织的,背包也是钩织在身上的,人的风景。]



 



另一个顾客我必不致缺乏,主是我的牧者。不,当然不是这主![指着肉店老板]他不是昨天紧逼我的那主。是那边那个!我看,是他倒是他,可他昨天看着和今天完全不一样。无所谓啦。幸好永恒也有限度:轻轻地,以巨长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指甲照亮的血色豌豆旋转着。没有地方让它照亮。



 



单排滑轮者我也常常这么想。只要一出门,无论去哪儿,总有一柔软、非晶体而冰冷的黑影跟随着我。我似乎始终走在一条隧道里。我的身后一切都消失了,被擦得一干二净。



 



亲爱的死者,你们知足吧!我在某种程度上也在不停地逃离。很像死亡:我们得学习认同我们身外的某种东西。总得有结束的时候。



 



两个[钩在一起的]年轻女顾客[用响铃般的高音,尖声叫喊着]很快——绝望,他们的陶器——时间很快流失在黏土里,眼泪很快就赢了——再来一次,用蓝幽幽的圆锥花序,环绕着我们,今天。你们用畸形的词语,说我,你们正说着,哪里。



 



肉店老板[从他的柜台后走出来,用他的大刀把两个人切开。他切下他们脸上钩织的部分,但也切到肉里,于是钩织物下面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促使慈悲死的行为产生的情形应该准确定义一下:对肯定和快要被疾病和伤痛折磨死的病人和伤患来说,自然病死与被人通过其他强加的方法现在弄死之间的时间差是无所谓的。根本谈不上什么明显地减少了死者的寿命,最多是某个愚蠢的书呆子会说这个。我们在此只提缩短。总有结束的时候,亲爱的死者!我们也提供火焰。有五种不同的助燃物供您选择!



 



另外三个女顾客[已经钩到了一起。现在她们又绝望地挣扎着想分开。下面的台词她们交替着一口气念下去。]



 



在医院里招手。我们仨,扎比内、安德莉亚和英格里特是三个好朋友,来自格拉茨。我们的第四个朋友目前生重病住在医院里。她的病房里有电视机。当恩斯塔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