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之恋-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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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用。”几个人被闪了个大长脸,只好直接找到二壮家。二壮家大门紧闭,几个人又来到一墙之隔的大壮家。大壮二壮还有司机正围着桌子喝酒,每个人面前一只口杯,桌子上几盘菜肴,虽然简单了些,却也荤素两全,一看就知道是从熟食店里买来的。三个人已经喝得满面通红,都敞着怀,二壮露出胸部一大片浓厚的毛发来。几个人的出现显然令大壮二壮深感意外,但毕竟碍着村主任的面子,还是友好地让了座。几个人不客气地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征求二壮的意见。
二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将满满地一杯酒一饮而尽,抹一把嘴唇边的残液说:“人命大于天,回去就回去,只是这以后的路咋走总得说个清楚。”
四爷沉思了片刻,说:“该咋走是你们两人以后的事,俺只负责把她接回去先过了这个关口。”
“不中,现在就得说清楚。”二壮白了四爷和二叔一眼,倔强地说。
四爷和二叔对望了一眼,又低声交流一下意见,说:“你把她叫过来吧,咱们当面鼓对面锣六眼相照,听听她的意思。”
“咳——”二壮长长地叹了口气,垂下了头,伸手从腰里摸出一串钥匙来,递给一边的大壮的女人说:“嫂子,你去把她领过来吧。”
大壮的女人对二壮的表现很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了钥匙嘟囔着脸叨叨不休地走了出去。
大壮也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气呼呼地说:“要论条件,俺兄弟哪点都比她好,找个媳妇也不难,不值得贪恋这样的女人。既然有了相好的,又怀了人家的种就不该掖着藏着来结这次婚,搞得俺家祖宗八辈都跟着晦气。想离婚也行,把花俺家的钱都一分不少的吐出来,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大壮说完,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将三只口杯全部震翻,芳香的酒液顺着桌子边缘滴落在地上。
二壮重新扶起酒杯并倒满酒,双手捧着冲四爷和二叔举了举说:“两位老人家,大冷天的辛苦啦,喝一口暖暖身子。”
四爷忙放下手中的烟袋,抱拳冲二壮拱手说:“谢谢,年纪大啦,不敢喝酒。”
二叔也做了一脸的苦笑,推辞说:“对不起,我胃病,怕酒。”
二壮也不强求,又端着杯子冲大壮和司机举了举,三人同饮而尽。
雨似乎比刚才下得大了些,发出哗哗的响声。一只全身乌黑的公鸡迈着谨慎的步子从外面走进屋里,浑身湿漉漉的顺着羽毛往下滴着水珠,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在屋内巡视一遍,却屙下一滩稀白的臭屎。二壮气恼地端起面前的一只盘子砸了过去,盘子里的残渣剩菜飞溅一片,吓得大壮和司机急忙起身躲闭。盘子砸在公鸡身上又跌落在地,一声脆响之后顿时四分五裂。公鸡被惊飞出老远,翅膀扇起的凉风夹带着细密的水珠却溅了四爷和二叔每人一脸。
“对不起,俺兄弟喝多啦。”大壮有些抱愧地说。
“没事,没事。”四爷和二叔满脸尴尬地各自抹了一把脸,异口同声地说。
大壮的女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叶子。叶子看到两位老人,很是意外,难堪地低下头,声若蚊呐地叫了声:“四爷,二叔。”
两个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将二壮和大壮提出的条件讲给她听,问她有什么打算。叶子听后表情显得很是淡然,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冲着二壮和大壮说:“你那天不是从吉庆身上搜出钱了吗?”
“那才几个钱?差远嘞!”大壮咆哮般地说。
“差多少?你只管说个数。”
大壮将目光投向二壮,二壮抬起头来,众人吃惊地发现二壮竟然泪流满面。只见他突然抓起一只酒甁嘴对嘴地狂饮一阵之后,胡乱地抹了一把嘴唇,哽咽着说:“不要啦,多少钱都不要啦!人都没啦还要钱干啥用嘞,你走吧!我啥也不要啦,戴绿帽子的滋味咋都不好受,早摘掉早心静。”二壮一口气说完,背转过身,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掂着酒甁子用力挥了挥。
叶子怎么也想不到二壮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中顿时升出无限的怜悯来。有两颗泪珠不由自主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划过两腮,在下巴处晃晃悠悠,闪烁着晶莹的亮光。“二壮,你说得多少钱?我加倍还你。”叶子哽咽着说。
出了大壮的家,天已是近黑时分,加上泥路难走,几个人回到包爷庙时已是**点钟。叶子下了车,一进胡同就看到自家院子里一片灯火通明,并传出叮叮咣咣的敲击声。她不知道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就很茫然地回头问四爷和二叔:“这是咋啦?……有事?”
“自己过去看看吧,你妈喝药过去啦。”四爷哑着嗓子说。
叶子似乎没有听懂,呆愣了许久才突然明白过来,连滚带爬地摸进院子里,一眼看到做了一半的白茬木棺材,大嚎一声:“我的娘啊——”一口浓痰涌到喉咙处,哭声骤然停止,双眼翻白,四肢抽搐,随后就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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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三
在四爷和二叔的主持下,王小五以儿子的身份和叶子一样披麻戴孝拄棍扛幡为叶梅送灵下葬。苏俊岭和苏金亭的儿子倒成了陪衬。一切料理完毕,四爷和二叔商议,这苏金华都成这样了,村主任是铁定的干不成了,有心想让王小五出来挑大梁,没想到他却像突然看破了红尘的出家人一样说:“什么都是过往浮云,这村老大还是您老人家重出江湖吧。”四爷蹩了眉头说:“我都七八十的棺材瓤子啦,晚上脱了鞋说不定明早就得进地窖,再出山已经是不大可能了。”“饿死不做伲啦桓孀础U饣刂览骱α税伞!倍宓呐说笔币苍诔。坪跤行┬以掷只龅厮怠!肮觯 倍逋铝丝谂ㄑ蹋艉舻睾瘸狻E肆⑹本捅樟俗欤惩ê斓刈吡顺鋈ァ!跋衷诘孟氚旆ò鸭炫隼础!背隽送跣∥宓募Τ。囊党隽宋言谛闹械暮芫玫幕啊!罢ε坎恢劣谠偬ё虐弦ハ卣就伞!倍逅伎剂艘换幔蕴降厮怠!跋炔灰!彼囊×艘⊥罚担骸澳甏灰谎耍歉龇椒ㄊ共簧狭恕N掖蛩忝鞲鑫胰ヒ惶耸±铮椿鼓懿荒芰夏歉摺!薄澳且仓小!倍逅担骸安还闼晔罅耍黄鹫厶冢故俏胰グ伞!薄安唬彼囊嫘Φ厮担骸拔冶饶懔称ず襦稀;故俏胰グ伞!薄澳呛茫愕茸拧!倍逅底啪驼圩丶抑校换嵊址祷乩矗赴倏榍莸剿囊拿媲八担骸笆〕潜炔坏眉依铮叨祭氩豢!薄安灰!彼囊峋龅鼐芫耍吧匣厮罩魅嗡臀夷羌赴倏榛姑欢兀饣乜膳缮嫌贸×恕!�
四爷办事向来不拖沓不累赘,吩咐二叔的女人做了一锅玉米面窝窝头,用食品袋盛了又装进一只非常破旧的帆布兜里。于第二日一早便踏上了开往省城的客车,一路颠簸于午时抵达省城,先坐了一辆摩的来到省公安局,又转到老干部疗养院,几经周折,最后来到一处小区门口,摩托车师傅指着一幢半新不旧的白楼说:“就是这里啦,您老慢慢地找,我先回啦。”四爷下了车付了钱,头就有些晕呼呼的。小区门口有一间传达室,里面坐着一名衣着打扮像是公安一样的年轻人。四爷走过去打听一位叫姚一峰的退休老干部。那名年轻人直摇头说:“我们是保安,只管看门,从来不知道业主姓什名谁。”四爷很失望,同时又很不甘心,就在大门外找了一片相对干净点的地方就地坐了,掏出城里人只在电影中见过的大烟袋锅子叭嗒叭嗒地抽了起来。许多人进来出去,谁也没有过分地在意这个破旧的乡巴老头。直到天近傍晚的时候,落日的余辉将一片霞红披在四爷的身上,大口大口的烟雾在他头顶升腾飘散。四爷的心也随着飘散的烟雾开始焦急起来。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头发雪白的老人,老人和其他人一样看了看四爷,并没有过分地在意就走了过去,在走出十几米远的时候突然又折转回来,重新站在四爷的面前仔细地端祥了片刻,惊得叫了出来:“四哥!”
四爷这才站起身来呵呵地站道:“还认得四哥呀!”其实,四爷早就认出他来了,只是多年不见而不敢确定。等老人走进门里,看到他后脑勺上那一块枣大的秃斑,四爷就确定是他了。他故意将烟袋锅子在鞋梆上磕了磕,同时干咳了几声。老人正是被这久违的声音吸引回来的,看到这一杆曾经相伴他度过了几年艰辛岁月的烟袋锅子才猛然心中豁亮。“四哥,我该不会是见了鬼啦吧?”老人说着,激动地拉住四爷的手,双眼中闪烁着明晃晃的泪花。
“见鬼?我硬实着嘞,见啥鬼?”四爷呵呵地笑道。
走在平坦的水泥地坪上,绕过几道花丛钻进一个楼洞,再爬一阵楼梯,等进入老人的家中的时候,四爷早已气喘吁吁了。老人请四爷落了座,问:“四哥,喝饮料还是喝茶?”“白开水吧。”四爷说。老人却很抱歉地说:“自来水可比不得咱龙泉井的水清凉甘甜,泡点茶叶吧。”
四爷接过老人递过来的茶杯,对着里面吹了吹说:“兄弟呀,三十年啦,真没想到还能找到你。”
“做梦也想不到啊!”老人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十分沧桑的样子。“三十年啦,往事不堪回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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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四
那是**的第四年八月中旬的一天。傍晚时分,苏四儿和王二娃正在牲口棚子边铡草,陪同他们的还有姚一峰。姚一峰本是省公安局的侦察科长,因为调查一起案件得罪了一位大官,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送到偏远的包爷庙村劳动改造,吃住就在牲口棚子边搭建的草屋子里。几个月的农村生活已将他这个城里里的男人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子。他双手紧握铡刀柄,看着同伴双手掬着大捆的青草从膝盖下送进铡刀口中,他就气沉丹田,双臂猛一用力,配合着屁股向下耸动,只听到唰的一声,一大掬的青草便被切出一个齐刷刷的茬口。然后再抬起,再落下。两人的动作配合得十分默契,唰唰的切断声节奏而又有力。而王二娃则负责将他们铡成一寸多长的一大堆青草用筐子盛了,再倒进一口盛满水的大缸里淘洗掉泥土,拌上精料,便是那些牛马驴骡无比鲜嫩的美食。
铡完了一堆青草,苏四站起来,拍了拍手说:“歇会吧。”然后从腰里抽出那一杆烟袋锅子装上烟沫,刚抽了一口,一抬头就看到老村长苏玉轩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忙磕掉还没抽完的烟叶沫迎了过去问:“爹,有事吗?”老人没有理他,而是绕过他径直走到姚一峰的面前,表情严肃地说:“上头来人啦,说要带你回省城受审,听口气事还不小嘞。”姚一峰听了却并不感到意外,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说:“我知道他们早晚会追到这儿的。”玉轩老人倒倒是意外了,盯着他急急地问:“你打算咋办?”“还能咋办,跟他们走呗。”姚一峰神色从容,略微犹豫了一下,又说:“只是……”“只是什么?”苏四忍不住好奇地问。姚一峰沉思片刻,快速走进自己住的小草屋准确地说应该是四处透风的草棚子里,须臾又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一只绿色的塑料皮的日记本来到几个人面前,说:“这只本子非常重要,你们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就相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对任何人都不能说。等过了一年或者三五年之后,只要闹腾过去这一阵子,它将会派上重要的用场。”姚一峰说这话时面色十分凝重,双眼中透出一种近乎悲哀的目光,又说:“我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如果能撑过去这一关当然是最好不过,若撑不过去,您老人家以后设法将它送到省纪检部门,就算是为国家立了一大功。”话说到这份上,他的脸上又显出一种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英雄气概。姚一峰的话让空气变得凝重起来。几个人都沉默了,谁也找不出合适的话安慰他。姚一峰看到大家都如此伤心的样子,反倒笑了笑,十分淡定地问:“他们在哪?”“大队部里。”玉轩老人突然想起似的说:“他们带的还有兵,本来是亲自过来的,让我派人给拖住啦。”姚一峰十分留恋地四周环顾了一会,又冲玉轩老人说:“把本子放好,咱们走吧。”“不嘞。”玉轩老人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语出惊人地说:“你赶紧从后面走吧,暂时躲避过这个风头,兴许将来还有翻身的机会。”“走?往哪里走?走得掉吗?”姚一峰苦笑了一下,双眼无助地望着昏暗暗的天空。玉轩老人的语气却非常坚定,说:“你只管走,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