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性婚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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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呀,行不行?”杨书宏追问。
“行,你随便。”
“你好像不太愿意。”
“我愿意。”吴桐立刻说,她怕杨书宏再没完没了。
“上了网,你可以和你的同学们聊聊天,玩玩游戏,看看新闻,可有意思了。”杨书宏此刻似乎忘了先前所有的不快,给妻子讲起上网的好处。
“行,明天就安吧,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吴桐说。
杨书宏知趣地起身,接着看他的经书去了。
第八章
星期一,吴桐有两节课,第一节和第四节。每个星期一,她都会在学校呆一上午。
早上,她早早来到办公室,拖地,整理桌面,打水。一周里她只有周一早上第一节有课。每个周一她都早早来,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一遍,零活杂活处理妥当。她不坐班,没人要求她做这些,但她觉得自己该为这个办公室做点什么。
上完第一节,吴桐到办公室休息,校长孙大伟叫她:“吴老师,来我办公室一趟。”
孙大伟说完转身走了。吴桐向四周看了看,几个老师都在,但校长夫人何眉不在。丁老师似乎读懂了吴桐的目光,笑着说:“何老师今天没课,逛街去了。”
吴桐笑笑,起身来到校长办公室。孙大伟已经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老板桌后摆弄着几个宣传单。
“孙校长,有什么事?”吴桐坐在沙发上,但并不打算喝他的热水,她也不打算久留。
“哦,是这样,我打算这周末去下面几个镇子做一做宣传,发发传单,造造声势。也该宣传了,为下个学期做做准备。”
“我有什么任务呢?”吴桐问。
“我打算带你和我一起去。”
“我?”吴桐的‘我’字拉起一个长长的升调。
“是呀,你看看,我们一共这几个主力老师,我和何老师必须留下一个,所以她不能去。那几个班主任都不能去,班上杂务太多。丁老师孩子小要送奶,下去一天不方便。肖老师太时尚,陈老师太年轻,他们俩不适合做我们学校的形象代言人,呵呵,你是最合适的,年龄要长一些,做事也沉稳,口齿也伶俐,形象也好,容易让人信任,有说服力。”
孙大伟一口气说了吴桐那么多优点,倒是逗笑了吴桐,“呵呵,我原来有这么多优点呢。”
孙大伟也笑了,“事实就是如此啊,你刚开始来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特别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是相处起来才发现其实你挺随和的,能力也挺强。以后当全职老师吧,工作时间长点,但工资也高啊,还能和我们这一群人天天相处,多热闹啊?何必一个人总是呆在家里冷冷清清的?”
“呵呵,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可以考虑。”
“你要是想来,我现在就可以调整,张老师年龄太大了,我不想用她了,你来了,顶她的班。”孙大伟很热情。
“这可不是着急的事儿,我得和杨书宏商量一下,不过先谢谢你啊。”
“你能来给我当全职老师,我可真的是求之不得呀。”
“是吗?”吴桐第一次和孙大伟单独谈话,以往都是有何眉在场,如今何眉不在,孙大伟的谈话风格也有所改变。
有人敲门,一个家长进来。孙大伟示意吴桐不要走,吴桐只好坐着。
来人是一个学生的家长,想要和校长谈一谈孩子的问题,孙大伟热情让座,吴桐也识趣地为她倒了一杯热水。
“孙校长,我是想说说,我家于格格最近表现特别不好,回家也不说话,饭也不爱吃,我想了解一下她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于格格?丁老师班上的,对不对?”孙大伟问。
“对,是那个小丁老师班上的,个不高,大眼睛。”家长说。
“噢,我想起来了,那你应该先找丁老师了解一下情况,她更了解学生的情况。”孙大伟说。
“我刚才去找她,她不在。”
“噢,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回去给孩子送奶去了,”孙大伟说,“这样,麻烦你先到办公室等一等,她很快就会回来,我也侧面了解一下,然后我们再沟通,好不好?我这儿现在有点事要处理。”
“那好吧,哎呀,你不知道啊,”家长转向吴桐一脸无奈地说,“你们年轻人不懂,像我们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就有同感了,”她的眼睛向孙大伟一瞥,“这孩子大了真是操心啊,你说是不是,孙校长?”
吴桐心里忍不住笑,脸上却一脸严肃。
孙大伟忙把话接过去,“是啊,是啊,孩子大了心事也多,思想也复杂,和家长沟通起来也有问题,但是孩子交到我们手里,大姐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一向是既重视成绩又重视德育的。一会儿和小丁老师沟通过后,我们再聊,好吗?”
家长开门出去了,吴桐仍然一脸严肃地坐在那儿。
“呵呵,刚才那家长夸你年轻了,你也不高兴一下?”孙大伟有意调侃。
“呵呵,她就那么随便一说。”吴桐不想和孙大伟多话。
“不是,你真年轻,看着就像二十多岁似的,好像比我还小好几岁。”孙大伟继续说。
“哪里有?校长今天这样奉承我,不是有求于我吧?呵呵。除了下乡,你还有别的事吗?”
“这周五你跟我下乡,具体事宜周四下午我找你商量。”
“好的。没事儿我走了。”吴桐站起身。
“对了,周六晚上我也在回味香吃饭了。”孙大伟说。
吴桐一时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看着孙大伟的眼神竟然有一丝诡异的东西在里面,她的大脑迅速地转了一圈,想起周六晚上自己和史军是在那个回味香吃饭来着。孙大伟看见我和史军一起吃饭了?
“你什么意思?”吴桐又坐回来。
“呵呵,也没什么意思。”孙大伟意味深长地笑笑说,“谁都有朋友嘛,谁都会有寂寞的时候。”
“我家杨书宏说今天家里接宽带,他看我天天一个人在家,就想给我找个乐子,你看他的心还挺细呢。”吴桐又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这回我不寂寞了,我走了。”
吴桐带上门,心里骂道,“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肖老师和陈老师都在,何眉也回来了。
“吴老师,看我的新裙子怎么样?”何眉原地转个圈向吴桐展示她刚买来的新衣服。
“漂亮,特别适合你,看着像刚刚二十出头。”吴桐也学会了赞美。
“孙大伟说你像二十五,这回我看他说我多大。”何美直直地说出这句话。
吴桐心里很不受用,忙说,“孙校长只不过是恭维我,其实大家谁心里不都很清楚?”
小陈老师插了一句,“何老师在校长心里才是最美最好的。”
“我看可未必,说不上谁在他心里最美最好呢。”何美一向如此,在职工面前想啥说啥,从来不顾及丈夫的面子。
肖老师见话题不对,又是老生常谈,连忙打岔,“何老师一向心口不一,嘴里这么说,心里指不定怎么爱她的孙校长呢,你们说是不是?哎,对了,吴老师,上周末去婆婆家过得怎么样啊,麻将打得过不过瘾?”
吴桐一下子想起来上周五她是跟同事们说起过周末去农村婆婆家的,而周六晚上自己却和一个男人一起在饭店吃饭,怪不得孙大伟那样的表情。她知道自己不能撒谎了,一旦关联起来,自己的名誉就要受损了。
“不好,和婆婆生气了,周六就一个人跑了回来,呵呵。”
“你婆婆又给你气受了?”肖老师说,“也太不象话了,你看你是个多好的人啊,勤俭,朴素,随和,不好争不好斗的,幸好老杨对你还不错。”
“是啊,他知道我受了委屈,回来就说给家里安上宽带,让我解闷子呢。”吴桐故意说。
“真是模范丈夫呀,”何眉羡慕地说,“杨书宏那个人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嫁给他那样的人一辈子都有安全感,是不是?你们瞧吴老师多幸福?哪像我呀,天天和孙大伟吵架。”
“可说的呢,我真就从来没听说过吴老师和姐夫吵架,将来我结婚要是能像吴老师这样就行,稳稳当当的,互敬互爱的。”
“呵呵,你一定会比我更好的,小肖。我要备课了,第四节我有课,不和你们聊了。”吴桐用备课结束了和大家的谈话。她听不下去了,也说不下去了。她不是个爱撒谎的人,也不是个虚荣的人,她不喜欢说假话,每次提到她的幸福,她都笑着支吾过去。人人都认为她幸福,可是自己的幸福究竟在哪里呢?
第九章
中午,吴桐刚一进屋,同同便喊着跑过来,“妈妈,妈妈,咱家能上网了,我还申请一个QQ号呢。”
“你个小孩子,什么QQ号?”吴桐拍着儿子的小脑袋笑着说。
杨书宏正在电脑前摆弄。看见吴桐回来了,就说,“我给你安上视频了,找人聊天还有趣。”
“那我天天在家聊天,你不怕我聊出瘾来,聊出来个网络情人啥的?”
“我倒要看看,吴老师动真情谈恋爱后是什么样子,我好久没见过了。”
吴桐觉得这话有些刺耳,就没有接茬。
“妈妈,我饿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同同扯着妈妈的衣服撒娇。
“中央大街那边新开一家过桥米线,装修得可像样了呢,不如我们去吃一顿吧?”吴桐建议。每个周一她都回来得比孩子晚,所以总是不能及时吃饭,一般都会去外面吃。
“好啊,好啊,我最爱吃米线了。”同同拍手赞成。
杨书宏也没意见,一家三口于是下楼去吃米线。楼下门洞阴凉处,几个邻居老太太正在闲聊,看见他们三口过来,便打起招呼。
“这一家三口是去哪里啊?”
“一起吃点饭,中午没来得及做饭。”吴桐笑脸应答。
“瞧人家这一家三口,多好,都这么秀气,文明,从来不打架是吧?”
“不打架,我全听她的,她说了算。”杨书宏说得就好像两个人真的一向恩恩爱爱,从来不打架。
吴桐心里别扭,也不好说什么,向老太太们一笑,走过去。
“爸爸,你撒谎,”同同说,“你和妈妈经常吵架。”
幸好他没有当着老太太们的面儿说这句话。
杨书宏说,“我和你妈妈那不叫吵架,那叫切磋。”
同同不明白什么叫切磋,去问妈妈,吴桐说吃完米线再告诉他。她知道不用等到吃完米线,同同就会把这个问题忘掉的。
下午,吴桐一个人在家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新鲜得很。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到同同放学回家敲门时,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做饭。
吴桐连忙把电脑关了,进厨房摘菜做饭。杨书宏随后进屋,同同马上告状。
“爸爸,妈妈在家上网,忘做饭了。”
吴桐忍不住笑了,“小东西,我快点做还不行吗?饿不到你。”
杨书宏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哟,能让吴老师着迷不容易呀,看来获取吴老师的欢心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新鲜事物谁不喜欢几天?我这是正常反应。”吴桐说。
“我等等看,以后能不能痴迷网络,不能自拔。”
“你也小看我的定力。”
家庭气氛空前融洽。
晚上,给同同辅导完作业,伺候他洗脚睡去后,吴桐洗漱一下后也上床躺下。今天有些累了,一整天没得闲,连个盹都没打,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是比较少见的,此前的她有的是时间休息。杨书宏还在电脑前鼓捣着,网络同样带给他许多热情,今天他没有看经书。
不知过了多久,吴桐睡得迷迷糊糊之中,突然感觉杨书宏的身体凑了过来,脸贴在她的肩膀上,一只胳膊也搂了过来。这样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两个人已经很久各睡床的一侧了,双人大被也被分成了三段,两个人各盖一段,中间隔着第三段。
吴桐本能地一颤,躲了一躲。这微小的反应没有逃过杨书宏敏感的心,他马上撤离,回到床的另一边。
寂静,一切寂静得令人窒息。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终于杨书宏忍不住说话了。
“你怕我?”
“……”
“你已经不习惯我了?”
“……”
“我以为今天你的心情不错,会能够接受我,没想到……”
“……”
吴桐咬牙一声不吭。她不知该说什么,她不想说什么。对于这个问题她只想逃避,不想面对。
杨书宏坐起来穿上衣服,去书房看书了。他睡不着了,他只能用看经书来打发难熬的时间。
吴桐想哭。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这样冷冰冰?哪怕没有爱,哪怕只有需求也好。可是自己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爱就没了一切。
第二天早起,吴桐准备早餐的时候,杨书宏从书房里出来,洗了一把脸就开门走了。
吴桐心里难过得要命。如果杨书宏不提到这茬,大家虽然吵吵闹闹,但日子总算是顺风顺水地过着的。一旦提及夫妻间的事,她就会难受得要死。她不能够心安理得,她不能够视杨书宏的感受于不顾。可是她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吴桐把同同打发走,自己一个人来到大街上。每当她心里难受,她都会出来,哪怕是闲荡,也总比窝在家里窒息得要死强得多。没有目的,就是往前走,她希望再碰到谁,可以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