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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最后诊断-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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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这一天的第一杯咖啡,李荷说:“我会尊重她选择医生的权利。与其说看病不如说是看医生。合格的医生总是让病人放心。”她说着从手包里取出一盒橘子味道的水果糖,把其中的一颗放到嘴里,有些自嘲的味道,“这是我惟一能体验到生活里有甜滋味的办法。”然后把整盒糖放到了梁启德的面前,“你有更好途径的体验,例如安韦怡大夫。”梁启德尽快避开这个话题,问道:“谁来接替于彩珍的位置?”
“还能有谁?启德,你是明知故问。张玫菊是什么脾气,你是清楚的。于彩珍向我提了要求,让张玫菊接任护理部主任。我已经答应她了。吴局长亲戚做手术的事,还是杨明山提醒的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让张玫菊如愿以偿吧。”既然说到吴局长的亲戚手术的事,梁启德问:“李荷,你是怎么想的?吴铁征大夫开始时选择了保守疗法,结果是,弄得我们很被动。”李荷看上去疲惫极了,像是顾不了斯文似的,把裸露在软皮鞋里的脚架在椅子面上,把膝屈在胸前说:“你应该知道像医学这样的领域,医生手里的处方权如同哲学家的一句话:存在即合理。除非有证据证明他有越轨行为,侵犯到病人的利益。”
“我找吴铁征大夫谈过了,”梁启德简而言之地说,“他提到了在病理科进修的沈殿青大夫,他动员过吴铁征使用某种药,但被吴铁征拒绝。”“吴铁征做得一手好手术,普外科指望他的积极性。”
“是啊,胡局长上午来过……”梁启德顺着李荷的思路把胡局长的指示在咖啡馆这样的非正式场合正式地传达给李荷,并且谈到了自己的一系列想法。
“很好。把探视家属休息室改为简易病房,这样一来,张北辰的大舅子和王宏亮都不必惦记了。不过,怎样界定生活困难者,标准很难掌握。启德,说实话,局长考虑到生活困难者的治疗问题,我没有异议,这也是全国人民关心的事。可是,人只要肯吃苦耐劳,怎会是困难者。当然,像小秋母亲那样的病人例外。”足足有五分钟的沉寂,梁启德和李荷各自沉思着,却不约而同地想着同一个人:沈殿青。“如果沈殿青兼职推销药,他得结束进修,离开人民医院。”
梁启德对这种有不良倾向的人毫不犹豫地实施“定点清除”。他一提出来,李荷立刻像心理医生似的免费为他做了分析:“精神洁癖是优点,但往往容易偏执,在人民医院当院长不同于在医政处当处长,不是每种病毒都会裂变成瘟疫的。启德,放松,深呼吸。沈殿青是祁汉忠介绍来进修的,这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梁启德没有坚持,喝了一小口咖啡,然后抬腕看了表。“怎么,你还有事?”她盯着梁启德问,“是跟安韦怡大夫约会吗?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启德,你不是在瞎忙活吧?”
“瞧你的想像力都发挥到哪去了?是这样的,”梁启德觉得没有必要瞒着她,“许冠今夫妇约了潘小松大夫到家里喝下午茶,你一起去吧。”他动员着已经恢复到原本状态的李荷。
想了想,李荷答应着:“好吧。我给王宏亮打电话,让他送咱们去。”“散步去吧。人家刚做了父亲,休息日,就别麻烦他了。”
“埋单。”李荷招呼了服务生,把脚从椅面挪到了地上,套进软皮凉鞋时对梁启德说,“这次算我的。”
32抵达许冠今居住的专家公寓前已是下午两点钟,在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梁启德看到潘小松驾驶着一辆黑色轿车驶进了楼前的停车场。
“瞧瞧吧,大医院的医生就是不一样。潘小松以轿车代步,咱院的许冠今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上下班。当然,他老人家也没有必要这么寒酸。”李荷发表着议论,与梁启德一起朝潘小松走去。
“又见面了,潘小松。”李荷上前跟他打了招呼,“怎么没带杨立旋一起来?”“她得打扫卫生,洗一家三口的衣服,买一周的食品,还得去双方老人那里看看。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活得很具体。”三人聊着,乘电梯到了十层。
刚出电梯,许冠今已经候在家门口了:“我从窗户看到了你们,快请进。”把他们迎进了飘着肉香的客厅。
“院长们和潘小松来了。”周政听到许冠今的招呼声,从厨房里出来,她穿着白大褂,头戴一次性手术帽,手上套着胶皮手套,像是从手术间里出来,“我准备了下午茶和点心,你们先吃着,饭菜晚一会上桌。”她说着把准备好的茶和点心从厨房转移到客厅的茶几上。一个大搪瓷缸子里泡的茶叶看上去更像是水发木耳。她把茶水分别倒进几个玻璃杯里。点心是她最拿手的油炸麻花,盛在一个大号的搪瓷盆里,把简朴的客厅渲染得很有节日气氛。
“前辈,可以参观吗?”
潘小松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客厅正面墙上挂着的由心脏X光片做成的“作品”。在客厅自然光线的映照下,他在一排“作品”的面前参观着,客观地判断出人民医院目前的心外科水平停滞在初级阶段。“可以,”许冠今说,“随便参观,就像在自己的家。”
许冠今作出回应的时候,潘小松的目光停留在一排“作品”的最后一幅。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幅由大红色木框套着的“作品”是由郑明桂的心脏X光片做成的,它曾经出现在死亡病例讨论会上。
在郑明桂父女手术前拟好的致谢词,“感谢医德高尚的许冠今大夫,以心换心”的下面,贴着一张病历纸,上面是许冠今的亲笔字:“有救人之心,但无救人之能。”梁启德就站在潘小松的背后,琢磨着这幅“作品”之所以挂在墙上的深层含义。
“医德高尚。”梁启德的目光停留在这四个字上。一个医生,怎样范围内的评价才算是医德高尚呢?仅仅限定在不厌其烦的服务态度上吗?或许,许冠今大夫已经觉醒到了仅有态度是不够的,还有别的内容,例如:救人之能。






“我有一个要求,”许冠今说着从茶几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照相机,递给了李荷,“梁院长和潘小松都是我带过的学生,你给我们三个人拍张照片,留个纪念吧。”他走至梁启德和潘小松的中间位置,以曾经辉煌过的表情让李荷拍照。
“都过去了。”拍照之后,许冠今指着套有木框的心脏二尖瓣扩张术的X光片的“作品”说,“别嫌我啰嗦,别的人已经知道,潘小松大夫可能还不太清楚。这台手术成功时,老院长亲自敲锣打鼓到卫生局报喜。那时,我就像个英雄。”他那蔓延着皱纹的脸上涌动起由忆往昔而引发的巨大的喜悦,但这种喜悦很快便被“长江后浪推前浪”冲击得无影无踪。
“许主任——”李荷的心里有些酸楚,“你至少保持了一项记录,你是院里惟一的从头割到脚的医生。”“是啊,许主任就像人民医院外科史的活标本。但他不能像‘祥林嫂’似的总唠叨这些往事。”周政端着一盆红烧猪心从厨房里出来,把它放到了茶几上,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手,留下油渍。
她的声调是积极的,她诚恳地说道:“许主任一直受李荷院长的器重,他在病例讨论会上失去理智乱发言,扯到了创三甲,可李荷院长并没有责怪他。甚至,梁启德院长充分考虑到了许冠今前辈的难处,没有让我们支付死亡家属的经济赔偿。潘小松大夫还这么给面子,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许主任,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是的。”许冠今请梁启德,李荷和潘小松入座在茶几周围的沙发上:“拿酒来。”他让周政把一瓶珍藏了多年的茅台酒拿了出来,先是把酒倒进五个有刻度的玻璃量杯里:“碰了这杯酒,我有话说。”五位医者站了起来,碰了杯,以随意的形式喝了酒。落座后,大家都望着一脸盆红烧猪心,谁也没有动筷子。除了许冠今夫妇,谁也不清楚他要说些什么。“当年来人民医院行医时,我宣誓过。其中有一项内容是:‘非己所长,不强为之。’现在,我深刻领会了这项内容的含义。即使我的医德再高尚,技术决定了我应该是退其位的人。所以,我把你们请来,当着梁院长和李荷院长的面,诚恳地希望潘小松大夫来人民医院工作,做心外科的首席医生。在我退休之前,我愿意做潘小松大夫的助手。”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一盆红烧猪心说,“这都是摹拟手术的下脚料,我试过无数次,结果却是失败的。”他端起了酒杯。“小松啊,你的技术会让人民医院的心外科从困境里走出来,带动起人民医院的声誉。我毕竟是对人民医院有感情的人,拜托你了,希望你能了却我的遗憾。”可是,不知怎么,潘小松的心里却起了波澜。客观地说,他希望与梁启德这样的院长配合,专心致志地解决技术上的问题。但是今天这种方式,尤其是经过那次的死亡病例讨论会,自己是否为前辈造成了某种压力,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许主任,你坐下来说吧。”李荷意识到这次的家宴非同寻常。许冠今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哪位上了年纪的资深医生愿意从科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有的人宁肯冒着“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指责,宁死不退而成为终生的利己主义者。
“潘小松大夫——”梁启德插话道,“我想前辈的决定是经过考虑的。医生的职业人命关天,容不得谦让和顾及到私人感情。在乎这一点意味着推卸责任。既然许冠今前辈分得清楚,拜托你满足前辈的请求。带着你的伴侣杨立旋灌注师一同来人民医院吧。”令潘小松又一次意外的是,梁启德提到了杨立旋。是的,她的技术娴熟,从未让心外科专家失望过。但她在市立医院的处境与潘小松相似,夹在主任医生和住院医生的缝隙里,高不成低不就,是没有机会竞争首席医生待遇的人。梁启德提到了她,潘小松不清楚梁启德对她的了解有多么具体。就在一个星期之前,潘小松所任职的心外科有病人要做心脏二尖瓣置换术。这个病人是由副主任医生主刀手术的。手术前,病人的家属不知是从哪个渠道得知潘小松的地址,不请自到,要找的却是杨立旋。这人留下一个红包,匆匆离去。
病人的家属为主刀医生和灌注师送红包是常有的事,似乎约定俗成,不送红包,医生的手术刀不利索;或者灌注师会在手术的过程中突然停掉心肺循环机似的没有安全感。杨立旋拿着红包追了出去,家属却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了。她与潘小松商量后决定,术后立刻把它还给病人的家属。这也是部分医生处理红包时沿用的一种办法。第二天,她在手术后立刻把红包还给了病人的家属;甚至让麻醉师做了证人。刚刚做完这一切,她被医务科的主任叫到了办公室:“你被匿名电话投诉了,你收了手术病人家属的红包。按院里规定,你得写出书面材料。”杨立旋把病人的家属和麻醉师请到医务科,澄清了事实的真相。然后,她当着医务科主任的面,让病人的家属坦言是从哪个渠道得到自家的地址的?经过反复说明这事的利害关系,家属才说明来自主刀医生的指点。按照杨立旋的性格,她要当面质疑心外科副主任的人格是否有缺陷,让他为此受到惩罚。潘小松息事宁人,他是不愿意把精力耗在解决专业技术之外的事情上。他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了,可是,收取红包的流言仍然像一朵奇葩,盛开在冠为“竞争”之名的百花园里。 '快抓在线书1。0。2'
接到许冠今的邀请电话之后,潘小松与杨立旋分析过,如果有可能,他们愿意到人民医院做科室的带头人。“表态吧,潘小松大夫,”周政催促道,“你们的到来会让人民医院尽早地进入三级甲等医院的行列。你们还等什么。”
周政在这件事上不糊涂。她跟梁启德交谈过,他理性地履行着院长的职责,把“搭桥手术”做到各位专业人才的身上,对许冠今这等资深医生可谓“六亲不认”。他直截了当地动员潘小松便是证据之一。
在座的人的目光投向了潘小松;而他的目光和思维像是奔驰的列车,驶过了墙上的“作品”、茶几上的红烧猪心、梁启德期盼信任的目光、首席医生的位置及待遇和李荷的认可。“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安排。”他自言道。很长一段时间的考虑之后,他微笑着表态:“我同意调入人民医院。”
又一轮的碰杯喝酒。在吃的方面没有可选择的余地,除了周政最拿手的炸麻花,没有人动那盆能联想到心脏手术的红烧猪心。由于梁启德和李荷没有吃午饭,大号搪瓷盆里的油炸麻花被他俩风卷残云般地耗到了盆底。
周政端着盆去了厨房,返回时盆里换成了正餐:油煎发面包子。梁启德瞅了一眼被浓香花生油浸透了的发面包子,担心自己的胆囊经不住油腻:“我可以去卫生间洗手吗?”
“当然可以。”周政把他领到卫生间,并且摁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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