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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最后诊断-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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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互相却恩爱得犹如一对初恋的情人。翁华最有切身的体验,正是刘希克这种优良品质深深地吸引着自己。他绝对属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好男人。在任何一家医院里,医生与科里的年轻护士发生恋情是常有的事。他们热爱生活,配合着荷尔蒙的浓度与性爱构成正比例关系。但刘希克从不这么做,他的荷尔蒙只发挥在自家的卧室里,让自己的爱人达到高潮。这就是刘希克,他的居家观念让他觉得爱别的男人爱过的女人是一种莫大的浪费与罪孽,无论女护士怎样地追求他,用怎样的诱惑方式,他会宁死不屈。当然,没有哪个女护士会跟他发生感情纠葛。
在多数人的眼里,刘希克除了上述的优点,还活得特自尊,别看他长相普通,在历届领导的面前却表现得不卑不亢。这种品质又来自于他杰出的搜寻物证的能力。人都是有弱点的,他非常清楚该怎样做,如何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能当上七病区的负责人便是实战的战利品之一。
这次的问题来得太突然,在昨天的班车上,他还听到了一个令他十分恐惧的消息,那就是梁启德在讨论会上提到的陈子彬。尤其是,陈子彬是从国外归来的全科医生。在人民医院的范围内,全科医生最合适的位置是七病区,因为七病区收治的病人处于病症早期的未分化阶段和未经治疗的原始状态,缺乏典型的症状和体征。这就需要全科医生以他全面的医学知识和技能,为病人做出最后的诊断。在这方面,刘希克显然处于弱势。这件事非同小可。下班后与翁华再次研究对策,翁华冒着被刘希克训斥为败家女的危险,建议他先礼后兵,先送上一份重礼,让梁启德接受之后以便沟通。令翁华特意外的是,他居然接受了。两人立刻去超市,经过研究决定,他们用病人家属呈上的若干张代金卡中的一张购买了一盒午餐肉,两瓶水果罐头,由刘希克在这一天的清晨送到心内科的单人病房里。
他观察过,梁启德一直住在单人病房里为前岳父陪床。
有关梁启德陪床的事在医院里流行着两个版本:人之初性本善和作秀。刘希克认可后一个版本的说法。作秀,是作给别人看的,纯属政治需要。
这一天的清晨,他拎着重礼准备推开心内科的单人病房时,突然听到了这样的呼唤:“子彬啊——”显然,这不是梁启德的声音。一定是他的前岳父与陈子彬有密切的私人关系,否则的话,他怎能称呼得如此亲切。
刘希克立刻意识到这是搜寻物证的好机会。他转身去了护士办公室,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护士办公室的门与单人病房卫生间的窗户相对。出于通风换气的需要,窗户一直是开着的,病房里的谈话声顺着窗户传到护士办公室。
“子彬啊——”徐麟在单人病房里呼唤了陈子彬之后已是老泪纵横了,“我就玫琳一个亲生女儿,你告诉我吧,她在法国到底过得怎么样?”
陈子彬非常想告诉他,玫琳在法国活得很辛苦。无比崇拜莫奈的徐玫琳并没有机会得到莫奈学生们的真传,而是在街头为游客画肖像谋生。当然,她取得了成绩,最大的成绩是为一位公爵夫人的后代的后代画过肖像。当初学成印象派画家的理想已成为遥不可及的梦想。再详细的生活细节,陈子彬不得而知了。他跟徐玫琳在法国只有几面之交。那位漂亮的女人看上去心事重重。在巴黎弥漫着浪漫气息的天空下,她跟陈子彬的几次谈话都提到年迈的父亲和前夫梁启德。在谈到梁启德时,她说:“他是我遇到的最理解我并且疼爱我的男人,原本是想回国复婚的。可是我不能回去,只能等待机会嫁给一位法国人,不论年龄肤色,只要能解决法国国籍就好。”她让陈子彬带回照片,希望这些照片能陪伴父亲在住院的日子里不至于孤独难熬。徐麟看照片的手一直是颤抖的。“子彬啊——”他拖着感激和期望的语调说,“我差点就死了,多亏安韦怡大夫的救治。她说我的心脏已经衰弱得不能再负重了,连买菜都困难,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我不能总麻烦启德照顾我,他管理这家医院够辛苦了。玫琳能放弃学画,回国跟我团聚就好了。我还能活多久,一把年纪了。子彬,你说,她能回国吗?”
陈子彬想如实地告诉他:“拿到法国国籍之前不可能。”但是他不能这样告诉老人家,让他的期望渐渐地变为失望。
“刘希克负责人,你在这偷听什么?”冷不丁的一声问话,把集中精力搜寻物证的刘希克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张玫菊。





刚走进普外科病区,眼前的情景把见多识广的张玫菊震住了。
数不清的花篮从单人病房的门外沿走廊摆放到病区的大门。
在单人病房的门外,得知这一重要信息前来探视的人竟然发生了拥挤。张玫菊在人群的缝隙里往病房里望着,吴婶,她老人家斜卧在病床上,周围堆放着礼品和花篮。有两位穿衬衣系领带的人争执着要为她老人家住院的所有费用埋单。淳朴的老人家急得直摇头:“泽雄谁也没告诉,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刚开了刀,要休息,你们快回吧。”张玫菊拎着牛奶,顺便从走廊里拎了一个用香水百合簇成的花篮,“改时间再来探视吧。”她想,便回到科里。
正碰上刘希克偷听单人病房的谈话。平时,刘希克给张玫菊留下的印象并不好,这人跟李荷保持着互为利用的关系,在做人方面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正是在张玫菊的监视下,他不得已才离开了心内科的护士站。
这一天是他的门诊日,可是他心里惦记着大事,压根就没有心情看病人,索性脱岗,来找梁启德谈话。“梁院长——”谈话正式开始,刘希克落座在已经罩有帆布套的沙发上,“你知道吗?如果人民医院是气管,我刘希克就是肺。支气管是肺的辅助器官,没有肺,支气管发挥不了任何功能。我跟人民医院的关系就是这样。”
“是吗,”梁启德紧接着问,“你做过呼吸科的专科医生,是这样吧?”
“正是,我在呼吸科做过专科医生。我为数不清的上呼吸道感染的病人,也就是感冒的病人看过病。”他理直气壮,颇具成就感地强调道,“我曾经是呼吸科的资深医生,现为七病区不可缺少的负责人。”“好吧,刘希克大夫,请你简单陈述,专科医生与全科医生有什么不同?”
刘希克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梁启德的孤陋寡闻,他突然咧嘴一笑,嘴巴里好像安装了驱动装置似的,从嘴巴里弥漫出的什么情绪,瞬间染得他脸上一片通红。
他用所掌握的可怜的知识应答着:“有什么不同,都是治病。”说到“治病”,尤其是把“治病”作为动词对待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了底气。
七病区上下三层楼。底层收治留诊的病人,他治病的基本态度是观察、再观察、继续观察、直到这些病人失去耐心。这正是他所期待的,他期待这些病人有足够的智商立即转院,免得为七病区增加死亡率。二层可谓恶性肿瘤的世界,他所发挥治病作用的技能主要体现在这里。至于怎么治,在他的内心深处牢固掌握着一套治疗法:准备倾家荡产吧,化疗、再放疗、化疗、直到死亡。三层是康复性治疗的病人,他会把年轻漂亮,善于聊天的护士安排在这里,仅此而已。
当然,此时的刘希克并未失去判断力,他意识到梁启德的问话里蕴藏着深刻的含义,他竟然把自己绕进来了。刘希克妄想让自己发挥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的“自知之明”。“谁也别想取代我的位置。”他遵循着自己的思维方式,已经不想跟这位新院长过多地周旋。他索性先发制人,让梁启德去发挥“自知之明”。
“你以为我不知道,陈子彬跟你前岳父不是普通的关系,你把他留在人民医院,纯属私人关系,不正之风。”他想这样说,但是很快又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欲言又止。准备关键时刻把这个证据用在匿名信上,而不是当面指控梁启德。
“告辞了。”他从沙发上拎起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带到这里的一个包裹,里面是午餐肉和两瓶水果罐头。梁启德这种态度,根本就不配接受他的重礼。他想,幸亏没送给他,如果一时冲动,把礼品送出去,对刘希克本人来说是极大的犯罪。他怀抱着包裹,就像怀抱着襁褓里的婴儿似的,走至门口处警告着梁启德:“如果你一意孤行重用庸医,会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他离开之后,梁启德从办公桌的柜子里拿出一本人体解剖学,翻到了大脑的解剖图。他以困惑和愁得不行了的心情琢磨着,人类大脑到底会变异出多少个版本的思维方式?这些人都在想什么?
“梁院长,郑晓慧来了。”祁汉忠是在办公楼里遇到她的,直接把她带到了梁启德的办公室。作为医务科主任,他的职责是处理医患纠纷,他自知必须留下来。梁启德亲自为郑晓慧沏了一杯茶,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心事重重地喝着茶。问道:“你父亲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愿他安息。我准备把他老人家安置在花园墓地。”
然后,她尽量地保持着冷静的语调:“梁院长,不知道你们如何处理手术事故?”“你想要多少?”祁汉忠插话问道。凭他的直觉,她在得到知情权之后,一定会提出经济赔偿,请人民医院付出高额的精神损失费吧。“是不是该请位律师到场?”他问梁启德。
郑晓慧会提出怎样的要求?坦率地说,梁启德的心里没底。他觉得有必要听一听她的想法,看手术失败之后的人民医院能为她做点什么。
“我的要求跟经济赔偿无关。”听上去,她已经思考得非常成熟了,“当初,我决定做生意的时候,相信了一个哲人的话:‘想让你的亲人幸福吗?做生意吧。’为了父亲的心脏,我选择了做生意,我做得很成功,却因此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惟一的亲人。梁院长,我对人民医院真的没有经济方面的要求,只是想满足父亲生前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梁启德沉默着,耐心地等待着她自行揭开“愿望”的谜底。但是有一点,梁启德是清楚的,郑晓慧是成年人,在经历了丧父的打击之后,她仍然能理性地在死亡病例讨论会之前处理了父亲的后事,她是明白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者需要什么。
“她的愿望是什么呢?”与此同时,祁汉忠像只上了发条的兔子似的追赶着她的愿望——跟什么有关呢?她是生意人,拒绝经济赔偿,按照一般的规律,这个愿望一定比经济赔偿还重要!他展开了充分的想像力,仍然不得要领,一脸求解的表情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的愿望非常简单。父亲生前的愿望也是这样的,那就是让心外科的谢锋护士陪伴着我。这也是我对人民医院惟一的要求。”





显然,她的愿望超出了祁汉忠的想像力。陪伴?他试图理解这一要求的含义,怎么陪?脱产的还是业余时间的?“陪”的性质是普通朋友,恋人,情人关系还是同居?她的愿望能否实现?尤其是与谢锋联系在一起的时候。
在心外科任主治医生的日子里,祁汉忠在与谢锋共事中,他经常观察谢锋,可谓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年轻英俊的谢锋一直在暗恋着心内科的安韦怡大夫。除了她,谢锋没有对别的异性发生过兴趣。在他的印象里,谢锋对安韦怡大夫用情很深。
“他爱你吗?”祁汉忠开始探讨此事,他用保持着怀疑的语调问,“他能爱上你吗?”坦率地说,郑晓慧没有把握。在父亲住院的日子里,她能判断出,谢锋只是把她作为病人的家属对待。他只做份内的工作,对她从未有过情感方面的表露。祁汉忠却用到了“爱”字。尽管,她认为在与谢锋的关系中,离“爱”的距离非常遥远。尽管如此,她还是在丧父之后第一次微笑了。她称赞祁汉忠使用了“爱”字。她甚至认为假如谢锋能陪伴自己,相信时间和努力吧。她相信自己最终会得到谢锋的爱情。
这却给梁启德出了很大的难题。事实上,郑晓慧的愿望已经超出了院长负责制的范围,谢锋会怎么想?梁启德不得而知。前题是,他必须是情愿的。
“给我时间,让我听听谢锋本人对你这一愿望的想法。”梁启德的话音刚落,郑晓慧立刻表示说,“我是一颗真诚的心,两手准备,如果你们能满足我的愿望,我郑晓慧可以发誓:不会给人民医院造成任何麻烦。”她强调着:“明天下班前,我要知道结果。”
她前脚离开梁启德的办公室,李荷后脚就跟了进来,好像一直候在走廊里似的。“她提了怎样的要求?”李荷急切地问道。
往常,无论院里出了什么事,她都是第一时间知道,习惯于参与处理人民医院内发生的一切事情。梁启德想听听她的意见,当着祁汉忠的面,他把郑晓慧的要求告知了李荷。
“我早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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