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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最后诊断-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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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吴泽雄凹进去的眼睛里透露着赞许的意味,“早些时间知道结果比较好。”
三人很快来到了住院大楼底层的病理科,果然,资料室里亮着灯。吴铁征上前叩门:“沈殿青,开门,有急诊。”沈殿青正准备外出,到其他医院的医生家里走走,推销他的“组合”抗生素。一听有急诊,他拉开门,看到李荷和一位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阑尾样本检查。你行不行?”吴铁征没有把握地低声问道,“他们急着看结果。”
沈殿青接过医用瓷盘:“各位领导在资料室休息一会,我马上操作。”他立刻进了操作间,把所有的开关都打开,操作间里顿时灯光通明。当着领导的面,沈殿青把握机会,在绝对要露一手的状态下着手操作,客观地说,他操作得非常熟练。当潜伏在墙角处的蚊子开始在灯光的照耀下准备袭击他的时候,沈殿青的操作进入了显微镜检查。
“阑尾样本显微镜下可见:粘膜层萎缩变薄,样本的诊断结果是:慢性阑尾炎。”
“慢性?那么,急性的该是怎样的结果?”吴泽雄问,“这么说,保守疗法也可以。”沈殿青因这一问,警觉地看了吴铁征一眼,看到他一脸憧憬着未来,形势一片大好的表情,他放心地解释道:“急性阑尾炎时,病变仅侵及粘膜层,不留下痕迹。也就是说,粘膜层没有萎缩变薄的现象。”
“是这样,好吧,我到科里看看。”他特别叮嘱李荷,“据说术后有三天的危险期,这三天拜托你关照了。”
李荷想解释三天的危险期是指大手术,但觉得这种解释有启蒙的嫌疑。她答道:“你放心吧。”送走了吴泽雄,不知怎么,李荷的心里涌上一种困惑的感觉,数不清,数啊数不清的日出到日落,自己仿佛在重复着同样的焦虑、疲惫和不安,鲜有放松的记录。这叫什么人生?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又找不到具体的方位。想了想,还是先找个地方坐坐,休息一会,再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她沿着林荫大道走着,在这条著名的大道上,她最感兴趣的仍然是那家与梁启德共进晚餐的“红玫瑰街角”咖啡馆。她打算独自一人到那里喝杯咖啡,找找生活着的感觉。
就在李荷觉得自己仍然有情调的时候,却见到她非常不乐意见到的人——安韦怡大夫就坐在临窗的位置上。李荷与梁启德共进晚餐时,梁启德正是坐在那个位置。现在,坐在安韦怡大夫对面的是谢锋。
“他没有跟郑晓慧在一起?”李荷站在窗外一棵枝繁叶茂的白杨树下思忖着,“难道郑晓慧放过了他?”
是谢锋有意地避开了郑晓慧,讨论会一结束,他就去了心内科的医生办公室,在那里等待着安韦怡。下午的讨论会上,李荷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能听出来,她在指责安韦怡大夫。谢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真想以自己的方式教训李荷,但被安韦怡的眼神制止了。
“安韦怡大夫——”他终于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安韦怡,对她说:“我想请你出去坐坐,聊聊天,可以吗?”
这两天,谢锋被郑晓慧缠得很辛苦,安韦怡知道这很难为他。因此,她不能拒绝一直关心着自己的谢锋。两人在“红玫瑰街角”咖啡馆里落座。“你没事吧?”他问,声音使安韦怡想象到他在尽力表示一种担心,“李荷副院长是畸形人,你不要在乎她的指责。”
谢锋说。
安韦怡望着谢锋,多数情形下,她会绕过矛盾、冲突和不快乐的心理体验。这回不一样,谢锋在担心自己,她觉得有必要破例聊些另类的话题,譬如李荷。她以平静的口气向他简述道:“她曾经是非常合格的血液科医生。我来人民医院工作的那一年,有一个病人被市立医院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病情发展到每个星期要输两次血才能维持生命,病人的家属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我不清楚李荷是怎样知道这个情况的,她收这个病人住了院,做了他的住院医生,并且推翻了市立医院的诊断,她为这个病人作的最后诊断是: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出院时,病人的各种指标完全正常,非常健康地活到现在。谢锋,我之所以跟你讲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她现在在乎的价值观可能不适合她,一个人卷入权力之争,是会损耗自身的优秀品质的。现在的李荷不是真实的她。她如果能重新为自己的人生定位,或许会不一样。”






谢锋感情的强烈与真挚,以及表达感情时的坦率终于在安韦怡大夫的心里引起了冲突。她知道,如果郑晓慧没有那么强烈追求他,让他感到了压力,他或许不会这样急切地向她表达对自己的情感。很久了,她和谢锋朋友相处,他的善良和阳光灿烂的性格时常会让她联想到纯净的空气,大自然的美丽和不必设防的人类关系,跟他的相处始终环绕在简单纯粹的境界之内。
现在他终于提到了爱情。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十岁的男人敞开了心扉,他对自己的情感已经超出了年龄的限制,抵达了曾经拥有的爱情的体验。可是,这现实吗?她不知该如何跟他交流这个话题。
谢锋或许意识到了自己的表达有些突然,对于安韦怡大夫这样的女人,让她立刻作出答复不太现实,于是就改变了话题,问道:“想吃冰激凌吗?”“非常想。”谢锋高兴地去了吧台,返回时手里捧着一个粗大的陶杯,里面盛着散发着诱人味道的奶油冰激凌。
当着安韦怡的面,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有两把金色的小勺,他把其中的一把递给了安韦怡,两人用同样的金色小勺分享着陶杯里的冰激凌。
窗外的李荷感叹着谢锋的情感,年轻人是有所准备的,他准备了两把金色小勺,准备与安韦怡大夫分享着生命中的一切。这时,她的身边突然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王宏亮摇下车窗招呼李荷:“上车。”
“你站在那里看什么?”他问已经坐到了后排位置上的李荷。换成以前的日子,她或许会嘲笑谢锋小儿科似的浪漫,这回却尊敬了他的真挚,对安韦怡大夫的一番话,也很感动,她从咖啡馆敞开的窗子,听到了她的每句话。
“我把朱文送到机场,返回时到手术科,崔艺说你们到病理科了,我又去病理科找你,你已经离开,没想到你会独自逛街。”王宏亮开着车,没有注意到她陷入了沉思。像往常一样,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律汇报给李荷。“我觉得沈殿青和吴铁征的关系有些蹊跷。”王宏亮开着车说道,“我到病理科找你时,听见沈殿青在问吴铁征:这个阑尾炎病人是不是在使用‘组合’抗生素?我一出现,他立刻就止住了话题。”然后,他开始推理,“沈殿青这人很可疑,他会不会是医药代表?如果是,来咱院进修的目的就不纯了。甚至会给咱院的声誉抹黑,李荷院长,他是谁介绍来的?”
李荷没有反应。这一刻李荷的思维与王宏亮的汇报严重的脱节。或许是安韦怡大夫的话触动了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神情专注地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个象征着她最初愿望的胭脂盒。
非常有女人味的陶瓷胭脂盒是她医学院毕业的那年,在一个热闹的庙会上偶然发现的。它是二十世纪初期的民窑作品。当时让她眼前一亮的是胭脂盒上站着一只向着梦想歌唱的喜鹊,与喜鹊相配的是四个娟秀的字体:一品夫人。拿到胭脂盒的时候,她就展开过美好的想象:它一定是漂亮女人的作品。她把自己的心意绘在胭脂盒上,并且配了文字,它也符合当时的李荷的心情,她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胭脂盒,一直放在自己的身边。遗憾的是,与梁启德的恋情失败之后,她嫁给了涂醒伟。可依靠丈夫生活的目标在与涂醒伟的蜜月之后便破碎得无影无踪。他仿佛与海洋结为生死恋,蜜月中贡献出精子,经李荷十月怀胎,有了儿子之后,这个家好像没他什么事似的,长年漂在海上,收入丰厚却很少在家,压根也不想回到陆地谋个官职。“一品夫人”不必想了,连七品芝麻官的老婆也离得愈来愈遥远,更谈不上切磋对木器等等的爱好。当然,后者离李荷无比遥远了,原因在于她陷入权力之争,身不由己,哪有精力顾及如此高雅的爱好。
现在,她凝望着这只使她联想到自己仍然是女人的胭脂盒,竟有些凄凉的感觉。
她大概是太累了,才有这般的感觉。这样形容一个女人似乎是不公平。可怎样才能称得上公平呢?生活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她积累成现在的李荷,她能够选择另一种活法吗?“你在想什么?”王宏亮惊奇地发现她还有脆弱的一面,“回家,还是再转转?”他问李荷。
“回家吧。”李荷把胭脂盒放回随身包,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的大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短裤,拖鞋,游泳衣,袋装的散啤酒,欢声笑语,汇集成生活进行曲。“李荷院长,你到家了。”海边的大房子是涂醒伟收入丰硕的结果。她下了车,准备进小区雕花大铁门时,“李荷——”微弱的呼唤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她四下张望着,是祁汉忠。
祁汉忠坐在小区外面供行人休息的一张连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汗味让李荷下意识地离他一米外站住:“你到哪去了,祁汉忠,你——”祁汉忠知道她下面会说什么,连忙附和:“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惹出李荷难得的笑容:“你都背得出了。”她甚至跟祁汉忠开了玩笑。接着她问:“诊断结果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他把牛皮信封递给了李荷,“荒诞,有意思,怎么会是这样?”李荷从牛皮信封里取出一张病理诊断报告单,看了结果:“宫颈癌。”
“有没有搞错?”她疑惑地问,“是沈殿青从叶世煌的办公室里拿出的病理样本吗?”
“正是。”“让他再送回去吧。”李荷没有多余的评论,“我累了,汉忠。你也回家休息吧。这一天的经历够呛的。”她说罢走进小区的大门,把辛苦了一下午的祁汉忠独自甩在门外。
22
一上班,张北辰就拿着一张施工图来到梁启德的办公室。他把施工图铺在梁启德的办公桌上,清了清嗓子说道:“据我所知,全局范围内的医院还没有设简易病房的。收费的问题怎么解决?”
梁启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施工图:六间病房、医生办公室、护士站、男女卫生间一应俱全。






五分钟后,李荷眼睑浮肿,端着这一天的第一杯咖啡来到梁启德的办公室。“北辰让我来看看施工图,准备盖什么?”
她大致浏览了一下施工图:“简易病房?是为贫下中农和城市里的弱势群体准备的吧?”突然间,她的心理起了微妙的变化,“启德,你还真有一套,这是作秀,作秀行为!”紧接着,她以一泻千里的速度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有用吗?你是从局里医政处出来的,对医院的运行情况应当了如指掌。你准备盖的简易病房能解决多少事?如果想一鸣惊人,请你想办法把人民医院转换成公立医院,享受政府的补贴和免税政策。然后提出口号,向全世界发布:没有钱,到人民医院!这样操作,你就等着高升吧,可无数倍地放大你的政绩,比开死亡病例讨论会的效果还要好。”
“没有钱,到人民医院。”梁启德重复了这句话,按照自己的思维方式,希望能与李荷沟通交流,“如果人民医院能帮助没有钱的病人,我们……”李荷没想让他发表自己的想法,用了一个手势,截住了他准备表达的思想,并且回敬他:“我们都不是救世主,别在别人的疾病里流自己的眼泪。把这事放下吧。启德,我这是为你考虑,人民医院的情况非常复杂,你就不担心职工会怎样议论你,如果议论你一上任就盲目扩张搞建设,没必要吧。”她字正腔圆地说,她的话音刚落,七病区的刘希克连门都没敲,直接闯进梁启德的办公室。“我需要跟院长单独谈谈,马上。谈话涉及到对资深知识分子的态度问题。”接着,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着李荷和张北辰离开,他要与梁启德进行一生中最重要的谈话,以此解决对他来说比生命更重要的问题。
他的问题来自班车途中的自由发言,内容与梁启德在讨论会上的讲话有关。昨天,刘希克没有按通知参加讨论会。就在讨论会前二十分钟,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到两声电话铃声,这是爱人翁华让他回电话的暗号。市立医院的心外科里只有内部分机,谈私事需要手机联系。
刘希克接到暗号后用人民医院的免费电话与爱人取得联系。通话中,他得知梁启德去过市立医院,并且与潘小松密谈,有挖人才的嫌疑。立刻,他与爱人在电话里研究起此事。这对爱人在公众面前给人们留下的最大的感受就是困惑。他们自私自利,毫不利人,专门利己,互相却恩爱得犹如一对初恋的情人。翁华最有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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