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宠爱什么都好-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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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见了什么与天零沟通的神器,立刻捡了起来,又立刻失望:那是一张买了川贝枇杷糖的小票。
不过那张小票……她握住、牢牢握住然后收进自己的口袋,是天零最后的东西,是他实现她愿望的证明,就算糖果是朱邪吃光了,但是只要那盒子和小票在,就是天零的温柔在。他其实……不止是个善良的人,其实也很温柔……只不过她……根本就不懂……颤抖起来,她咬住嘴唇,不哭、哭了也没用、不要再哭了。
“叮咚——”门铃响了。她从天零的世界醒来匆匆去开门,“谁?”
来人休闲的书包和校服,是青雾。他满脸的疑惑,“是我。”
她默默开门,“有事?”
“天零真的死了吗?”他问。
她全身一麻,这种问题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青雾看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她摇了摇头,勉强微笑了一下,“没有。”
“天零……是个好人。”青雾也沉默了下来,“比看起来好得多。”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想……别人能不能理解他,他不在乎。可是还是很感激你能了解他。”
青雾点了点头,“我走了。”
她也点点头。
“对了,你知不知道天零有点奇怪?”青雾像想起来什么,回头说,“他好像可以替别人承受伤害。”
她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青雾最终也没再多问,就这么走了。
天零可以替别人承受伤害、可以实现别人的愿望……她紧紧咬住嘴唇,她要他救朱邪、朱邪得救了,他却在第二天死了!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零也许替朱邪死了!陡然间一句话浮上心头:“复活这种事——是随便都可以做到的?”
她怀疑过!但是没有更深的怀疑!天零是怎样救人怎样实现愿望的?她以为天零可以解决一切的事情可以实现所有的愿望,那么——代价是什么?天零死了——天零的生命?
14716800……
“14716800?没有印象,很随便的数字吧?也看不出什么排列的规律。”
“谢谢。”
这已经是她问过的第十个理科生,大家都对这个数字觉得莫名其妙,但那段式子肯定是有含义的,它能告诉她天零为什么突然死去了。
拿着抄写下来的那段长长的式子,她低头在校园里面走。天气渐渐冰凉起来,看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过去十几天了、天零死了十几天了,她仍然不知道这串数字的含义,它若隐若现、似是而非,就在她手中却隔着一层薄纱让她看不真切。
“白杏?”有人追了她一步。
她回头淡淡一笑,“嘉华?”
追上来的人是统计学的才子,学生会里的秘书长,“听说你最近一直在问人一个奇怪的式子?”
她笑了,“是。不过秘书长是为了天零的事想安慰我,是不是?”
嘉华也笑了,“白杏一向很聪明。天零的事到底怎么样?我其实不太清楚……”
“他一个人做了一些很孤单的事,然后死了。”她低声说,“说起来也许难以令人相信……”
等她说慢慢完了整个故事,嘉华摇摇头,“听起来像个神话。”
“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他。”她的发丝在微风里飘,凝目攒眉,她认真而轻的说。
“害死?”嘉华摇头,“没有告诉你任何事的人难道没有责任?在怪别人为什么不了解自己之前应该先问问自己有没给过人让人了解的机会?如果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就应该……”
“不是那样的!”她打断了嘉华的话,“不是那样的。不给人了解的机会,也许因为两个人等死的感觉只有比一个人等死更糟糕。人……是那么软弱的东西,能一个人把握好所有的事一个人独自等死,比之接受一个可能伤害你的恋人,需要更多勇气。”她静静想了一会儿,“天零……是一个坚强的人,真的很坚强。”
“你——很爱他。”嘉华说。
“是吗?”她低声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了解天零,不过看这个式子,像一种能源被一部分一部分消耗了。”嘉华指着她手上拿的笔记本。
她的眼睛黯淡了:就像她一直猜测却不愿相信的那样,这数字是天零的生命。天零用生命换取奇迹,然后一个人等死。“对不起,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吗?”她低声说。
嘉华绅士的走开了。
她伏在校园的石桌上,过了一会儿抽泣了一下,一个人哭了起来。
用14716800除以365除以24除以60,得出来的数是28。
那就是天零所耗费掉的生命,二十八年。那些后面减去的数字是被他用去的生命吧?也许天零这辈子原本可以活到四十八岁,花费去二十八年剩下二十岁。最后的数字660是十一月二十九日那天他剩下来的时间,十一个小时。他在十一个小时里买了一盒糖,吃了早餐去画室画画,画了一幅“白”,十一点正因为心脏麻痹而死亡。天零啊天零,你怎么能那么冷静、那么冷静地按照你原来的节奏去死——
她闭着眼睛想象天零那天早晨去画画的心境,恐惧么?害怕么?无所谓还是其他的什么?死去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你有期待过我那时候在你身边吗?她慢慢的蜷缩在石椅上,那时候她在干什么?她在房间里睡觉……感受到恶寒从心里缓缓散布到四肢全身,她并不是在后悔、只是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可怕……可怕到她自己也无法接受……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愿意用任何东西去换!
生命也可以,什么都可以。
只要天零别承受那种一个人等死的牺牲和孤独!她甚至不要求可以爱他!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有多好。
身边的温度一差,她像跌入一片黑暗中,当抬起头来的时候——
九 倒回去的时间
“白,在想什么?”
天零的学生公寓,白杏正在收拾明天考试的材料,刚刚沐浴出来的天零淡淡的问。
她悚然一惊,手里的材料差点跌了一地,“天零你……”她差点脱口而出“活过来了?”却赫然发现材料上的日期是一个多月以前——时间真的倒回去了、一切真的重来了!她清晰地记得那一个多月发生的事,这是怎么回事?过去的许许多多的事是她在做梦吗?天零……他还记不记得……他曾经画着她死去?
天零依然冷淡,“什么事?”
只要你还活着就什么都好,做梦也好时光倒流也好,她抱起材料一笑,“没什么。”
“白……”
她回头,“什么事?”
“朱邪说今天晚上搬回来。”天零擦好头发把毛巾依然搭在头上,背过身没有看她。
“那好啊,让他睡沙发好了。”她刚说,只听大门“嘭”的一声被一脚踹开,一个人大摇大摆哼着“我没有女朋友因为交大无靓妞……”进来,“小杏——”来人亲热的一把扑向她,“我亲爱的。”
“坐下!”她搬起手里那七八本材料往朱邪头上砸去,“不规不矩!你不知道我还是淑女啊!”
“啊?小杏你还是淑女?我第一次听说啦,传说中的我们系评选野蛮女友你榜上有名……”朱邪东躲西闪,“喂!你很野蛮啊!我警告你你再用那本该死的原版西方经济学的课本砸我,我肯定和你没完!”
“那本书我看不懂,不用来砸你我要来干什么……”她边追边笑,目光一掠天零,他虽然似乎没看,但嘴角上扬——他在笑。也许天零并不难理解,只要多一份心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多看他一眼你就能知道那个人他什么时候快乐、什么时候孤独。
“喂!明天考试我来你们这里复习你们就这样对待我这种贵客……”朱邪往天零那里逃去,“死板脸你小情人要谋杀亲夫,你还不来救我?”
“拜托你自己听听看你说这种话有人要救你才怪!”她好笑,跑过桌面的时候抄起一个东西扔过去,“啪”的一声正中朱邪的脑袋,“宾果!不要小看我篮球队的控球后卫啊。”
“我靠!我听说凡有小杏上场的比赛十场九输,你不是瘟神就是煞星,要不然就是对手的spy。”朱邪接住从他头上掉下来的东西,那是一包薯片,打开塞了一口卡兹卡兹响。
这时候天零把毛巾重新挂浴室里,他往他房间走——那就证明——复习时间开始了。
白杏搬过一叠书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看起来,朱邪摸了摸头,“明天到底考什么?”
“考政治学。”白杏头也不抬,眼睛看得虽然是笔记本,但看的是笔记本里面同学画给她的一张美人图,画的是游戏《遥远的时空中》的安倍泰明,那是她最迷恋的角色。
“本大爷已经好久没有考试了。”朱邪瘫在沙发上,“有没有什么考试秘籍还是宝典来看看?”
“考试宝典没有,葵花宝典有,你要不要试试?”她翻白眼,“老老实实把整本课本背起来就肯定会过。”
“哇!我没有你和死板脸那么好的脑筋,怎么可能背起来……”
“怎么背不起来?我教你,那就像这题。”她指着课本里的某一个标题,“这个肯定是考你‘为什么’,你不要看下面一二三四五六那么多点,其实很简单啦。像这个第一点,显然说的是‘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过去是这样的。’第二点接下去显然就说‘现在也是这样的。’第三点当然就是‘所以按照规律,将来也会是这样的。’三点加起来还不够我们反面论证一下:‘不是这样是不行的。’接着第四点综上所述:‘总而言之就是这样的。’这个为什么就差不多了,大不了你举个例子证明还是这样的,那就完了。”
“小杏你好神啊。”朱邪崇拜的看着她,“不过不是问‘为什么’吗?你东拉西扯全在说一些擦边的废话……”
“什么擦边的废话?标准答案就是那样!”她瞪眼,“不信就算了。”
“我哪有说不信……”
两个人在外面笑,笑到一半白杏转过头去笑着对天零说,“喂!优等生啊,你告诉他我说得对不对?竟然不相信我读书的精粹……”
房间里读书的天零怔了一下,抬起头向大厅看来,显然白杏叫他一声出乎他的意料。怔了一下,他过了半秒钟反应过来,淡淡一笑,“对。”
“哇!死板脸笑了!”朱邪一声叫叫得白杏捂耳朵,“完了完了,我老婆要给他拐去了!笑得那么暧昧。”
“天零笑了就证明今天太阳是四角形的。”白杏宣布,“今天发生特异的天文现象,请大家告诉大家。”
天零的嘴角翘得更明显,他真的笑了。“九点了。”
“什么九点了?”朱邪和白杏本能的反问。
“再过三个小时就是明天,你们不用读书?”他淡淡地说。
“小杏,我有个计划。”朱邪对白杏招手,“过来。”
“干什么?”她靠过去。
“我们毁掉天零读书的时间看他还能不能当优等生,我冲过去抓住他,你抢走他的课本。”朱邪悄悄地说。
“你有病啊?”她好笑。
“嘘——你不想看天零考砸的样子?”他得意洋洋的奸笑。
“嗯……可以考虑。”她也偷偷的笑。
“天零!”朱邪突然向天零房间冲过去,一把抓住好端端看书的天零,“小杏!”
白杏一下抱走天零摆在桌上的一叠课本,“啪啦”一个本子掉出来,她瞄了一眼突然怔了怔,那是——
天零并不反抗,只是用看疯子一样眼光看着那两个人。
“本大爷今天晚上要和你玩通宵扑克!”朱邪拉过椅子大咧咧的坐在天零面前,“啪”的一下摔了一盒扑克牌在天零面前,“赌有钱的,输的人请吃饭。”
“好。”天零淡淡的应声。
“本大爷绝对会赢你!”朱邪信心满满,“绝、对、不、会、输、给、你!”
“是么?”天零冷冷的挑衅。
“废话!你敢不相信老子的话?”
“等你赢了再说。”
那两个人开始了和从前一样一边暴跳如雷一边冷冰冰的吵架,吵的尽是一些比弱智还弱智的话题,但不可否认的,那两个人吵得很认真,并不是假的。
她拾起了地上那个本子。这个东西应该是不存在的,为什么竟然在这里?
那是她买给天零的日记本。她握住它的时候手微微的发颤,已经消去的那段时间……那是真实存在过的。那种痛苦依然在她心里,刹那间分外的感觉如今的幸福快乐。翻开日记本,里面并没有什么内容,是一本空白的本子。是时间倒回去的时候稍微出了差错才会让它留在这里吧?她把它夹在天零的课本里面,做个笔记本就好。
抬起头望着聚精会神看牌的朱邪,再凝视冷淡分牌的天零,他活过来了并且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她抱着那叠课本悄然站在沙发后面看着天零,只要你活着就什么都好、我再也不要你经历那种牺牲和那种凄凉。
不管怎么样,就算不能相爱,我也希望你能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