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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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轻松就是了。
“我先生这都去了接近两个时辰了,莫非是躲在暖和帐篷里喝热茶不愿出来了吗?”温故此时也醒着,不过他醒着可不是惦记花恨柳等人的安危,这一会儿他已经提出了好几回猜想了,无不是说他先生正在享福,自己这做学生的苦命得紧,只能挨冻、挨饿、苦等。
不过,众人却不在意他这样说,毕竟说到底他也是小孩子,能够一路陪着到王庭已经不易了,嘴上抱怨些也就随他去了。
一阵轻笑之后,几人又不说话了,佘庆朝黑子、独孤断点点头,又准备抽身往远处去看看时,刚动身,三人脸色却俱是一变。不过,不待他们有何动作,却听身后已经出来一人怒喝:“什么人,来了还不现身么?”
这一声怒喝正是杨简所喊,只不过她在喊时,心中的惊骇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为何这群人已经离得这样近了自己才发现?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随着她的一声怒喊,佘庆等人也纷纷起身,向着她喊话的方向一脸戒备。这三人内心的惊讶就更不必说了,也就是一刻钟之前,佘庆才去外边警备了的,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难道说仅仅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便被人家围困住了么?
说是“围困”,那便是说对方不仅仅是一人、两人,实际上随着杨简的一声怒喝,紧跟着现身出来的,便有数百人之多——几人所在之地,密密麻麻地被人团团围住,当真是恍如“雨后春笋”一般。
“这位想来就是杨简姑娘了吧?”静寂之后,自人群中走出一人上前躬身问候道,此人一脸老态,举手投足间却颇有一派宗师的气势,正是那位几乎是不离拨云大君的“十人黑队”之首,名为“正神”的那人。
“那么这里的这一位便是越国金阳君上的姐姐,雨晴公主了?果然是‘倾国倾城’之色啊!”说这话之人,正是在雨晴公主身后的人群中,甫一开口反倒令她心中慌乱了些,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出手之意,也只是上前一步说话,说完话后便站在远处并无其他动作了。
“公主当心!”黑子一心护主,这个时候忙冲到雨晴公主一侧,正对着那之前说话之人。
“您是哪位?”既然对方能够一口点出雨晴公主的身份,想来在这北狄身份也不低才是,如果能够探得他的身份,自然也就能够对对方的实力有个估测。
“哈哈,在下大君驾前‘十人黑队’正格便是了,刚才说话那位是正神……不过我们这些人的名号想来诸位是没有怎么听说过了,或许正官正印杨大小姐还是听说过的。”正格笑着向杨简道。
又何止是杨简听说过,当日在定都城之事其后花恨柳都基本与一行人提起过,死在他与杨简手上的正官正印自然也总免不了要被提起,即便说众人对“十人黑队”最熟悉的,也不过是这二人了。
所以,此时一听对方提这两人,心中却没有一丝放松,反而愈发地没有底了——或先或后,同样一个疑问都在他们心中升起:当时的正官正印并不怎么厉害啊,为何今日一见这些人,反而觉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对付了?单是这突然现身一事便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
杨简开始时还回想起当时正官正印也是离得近了才被她和花恨柳有所察觉,不过那次是对方主动开口,并且之所以之前没有感觉到,是因为正印有一条毯子的原因——这黑压压的人群,想想也不会是每人都有一条那种毯子啊……
“还真没想到,拨云倒是看得起我们几人,竟然派来了十人中的两位来这里……”佘庆仍对自己方才为何没能发现这些人感到纳闷,不过眼下苦想也没有意思,不如待会儿抓个人好好问一问更直接些。
“哈哈,这位便是花先生的高足了吧?”仍然是正格应话,仿佛在十人中他才是话最多的那位……
“您客气。”佘庆本不愿搭理正格,他这话虽无点名说是对着谁说的,不过说话是方向却是自己身旁那最初说话的“正神”,无奈对方先将自家先生抬出来了,那也只能客套一番,权当做是因为尊敬先生才应了他这话的罢!
“您方才的话说错了一半,我心里为您觉得焦急,才禁不住出声提醒的。”仿佛是看出了佘庆的不悦,正格先解释一句道。
“哦?却不知道我哪里说对了,哪里又说错了?”被他这么一说,佘庆反而变得感兴趣起来,循着对方的意思问道。
“大君重视各位是不假,不过却不是仅仅命我二人来……”说出这话,正格很满意地看到面前这几人脸色或多或少地起了变化,这才继续道:“实际上,我们来了七位。”
“十人黑队”既然是“十人”,那便绝对不可能有十一人,除去追剿花恨柳、牛望秋的正官正印这两人,也便是说此时拨云大君身旁只留下了一人保护自己,其余人都被派来此地——这可不是一般的“重视”。
“哦!原来如此……”佘庆恍然大悟,“看来我错得也挺离谱的……”虽然这样说着,不过佘庆脸上却没有一点因为说错了而涌出的遗憾、惭愧神色,反而更像是应景一般,随口说了一句。
“那众位的意思是?”既然人都来了,便不会是聊天、纠错这样简单的事情了,总得有什么目的才是吧?看对方的样子又似乎不是要动手的模样,否则也不会一开始就拉开了一副闲谈的架势了,对方所做只为一事:逼迫。
逼迫自己等人就范罢了。至于这么做的缘由,自然是因为花恨柳那边了。
“他怎么能够就这样死去?”最终,葛尔隆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不顾牛望秋再三的示意,仍当场怒声质问起来。
所幸,或许是因为他与其木格分开是时间太长了,葛尔隆声音虽未作掩饰,不过其木格并未察觉出来。
但是,也因他这句怒骂,原本沉闷的气氛也被打破了,灯笼不了解葛尔隆与拨云的关系,自然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其木格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淡淡看了葛尔隆一眼,这才道:“草原上希望他死的人不可胜数,希望他不死的人也绝对不少……你若是不愿让他死得轻松,不妨亲自去找他。”
“嗯?你什么意思?”虽然愤怒,不过其木格话中的意思却仍然令葛尔隆一惊,不禁急问。
经他追问,其木格却没有要回答他提问的意思,而是转身向花恨柳等人道:“这会儿想来大君已经等得乏了,不如咱们这就过去看看?”
“等得乏了?”一听此言,牛望秋眉头紧皱,一脸“不妙”的神色。
“也就是说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了?”花恨柳反问。
“不错,这里是王庭,什么人来什么人走,谁家生小孩,谁家死老人,他都知道。”其木格点头道。
“怎么会……”灯笼此时竟难以相信自己的“好姐姐”竟然会这样瞒自己,一脸不相信地就要拥上前去。
“如果不去呢?”花恨柳一边拉住灯笼一边反问。
“这个时间……其他人应该已经被请到大君帐中了……”
其他人,自然是花恨柳等人的“熟人”。
听到这里,花恨柳脸色才不禁一变,良久点头轻声道:“请带路吧!”
第三百二十一章 富贵蛊(求票)
之所以如此便轻易就范,倒不是因为花恨柳对杨简等人没有信心,只不过这话得分开两头讲,若只是像正官正印这种实力的人去,即便是所谓的“十人黑队”剩下的全部去了,那尚有一战之力,并且花恨柳敢笃定,最后输得惨的一定不少自己一方;不过若是多派上些人马,即便是普通实力的兵将,不需要多,只有二十余名的情况下,花恨柳也不敢妄称无虞——并非打不过,若是打,一百个人都能打,只不过其中尚有雨晴公主与自己的新收的学生温故在,他二人可容不得有一丝伤损。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担心的那样,不但“十人黑队”到了大部分,便是那人马,又何止是只有百人之说!
这边花恨柳同意走一遭了,那边杨简也在皱眉沉思了一会儿,与其他人示意放弃抵抗。杨简的想法便要简单许多了:对方既然知道自己等人在这里,也便是说对花恨柳四人的行踪也已经了解,那么自然也就知道他们今晚是作何打算了。所谓“有心算无心”,恐怕自己这些人的安危也是作为逼迫花恨柳就范的砝码用的,若是他不屈服还好,先痛痛快快打一阵子再坐下来谈也不耽误什么事,就怕他打都不打直接束手了——按照他们几人对花恨柳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总是要大很多。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可说的,认了怂,直接跟着人家走便是了。非要说有什么值得说的内容的话,那便是温故了。
正当众人准备跟着正神、正格等人离开时,佘庆忽然出声道:“稍等一下。”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会不会拦着,直接越过了正格向他的身后掠去,不到两个呼吸的工夫,佘庆去而复返,腋下夹着正哭喊不停的温故!
这一举动,令在场之人少有不惊讶的,或许除了佘庆其他人都没有注意这样一个小孩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易跑到了包围圈外面的,便是那正神、正格,看到此举后也不禁面红。
“又不是去受死,不用跑。”甩手将温故往独孤断方向一扔,佘庆拍拍手轻笑道:“我这师弟向来顽劣,倒让大家见笑了!”
又何止是“见笑”?恐怕连敢笑一笑的人也没有了!佘庆见没人应他也不气恼,冲着杨简、雨晴公主微微躬身,便与黑子、独孤断将她二人围在中间了,杨简本不乐意,不过想了想觉得自己离雨晴公主近些或许更利于保护她,这才作罢。
虽然同是被拨云大君相请,不过花恨柳四人与杨简等人去的地方却不一样。人多的一拨或许是担心更容易起乱子,所以只单独辟出来一顶帐篷供这些人静候着,除了不能自由活动,其余的都可,便是连在里面看守的人也没有,只是在门口处安排了两个人,面上说是方便有个照应。
花恨柳本觉得草原人的帐篷也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再出色的能工巧匠又能将几根木条、几块毛毡布置出怎样的不凡来?初到其木格帐中时他的这一观念出现了动摇,等他走进这所谓的“王帐”时,他原有的观念竟隐隐有破裂颠覆的架势。
肃穆,庄重,神秘,权威。
这是他对拨云大君所在之地的第一感觉。帐中并没有多少花哨的东西,色调以黑色、金色为主,既不显沉闷,又不失庄严,与中原天子的宫殿比起来,或许“金碧辉煌”对这里来说是种奢求,但正是因为这是种“奢求”,才消磨了许多浮夸的意味儿,让处身其中的人更能知道自己的平庸。
这只是给人的感觉,至于那其中的人到底是否受这环境的影响,花恨柳说不好,毕竟一直以来他耳中所听到的拨云大君都只是别人说来的,而至于他自己,尚未亲眼看到过,也自然不好下什么结论了。
灯笼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激动慢慢平复下来,一方面要归功于其木格一路上不停的解释,向她反复保证自己绝没有恶意;另一方面却是天不怕的功劳,不知道是存着安慰人的心思还是占人便宜的心思,自打他俩的手牵到一起后,便是一路上都片刻没有松开过,惹得花恨柳老是被牛望秋异样的眼神瞥,其中之意不言自明:你们一门,都是这副德行?
正等得有些无聊,这时忽听帐外一阵窸窸窣窣之声,似是有人脚步匆匆走近,听上去似乎来得人并不少。
花恨柳尤其注意到,这声音虽然嘈杂,不过其中仍是能够听到粗重的喘息声,这喘息声令人听到了以后极为不舒服,便是如有口痰一只卡在胸口中,想吐却没有力气吐出来般。
还未见其人,他便断定,这发出粗重呼吸之人必是拨云了——若非如此,又怎能说他是快死之人呢?
正思忖间,忽听帐帘上的铜铃一响,那帐帘儿也随着掀起,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大约有十几个人进了帐中来,那声音才慢慢地落了下去。
花恨柳方才还在想拨云大君究竟是怎样的人,此时一见人进来,赶紧追目去看,当他看清那被簇拥着的人是何模样后,他在心中低叹一句:平白糟蹋了好地方啊!
这拨云,个矮身胖,面白头花,活生生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与这王帐的布置全然不合!
看到他的样子后,花恨柳便对从牛望秋等人那里听来的关于拨云大君的话深信不疑了。
当然了,此刻心中最不平静的便是葛尔隆了,若非牛望秋提前在他一旁紧拉着他,此刻恐怕他便已经扑上前去要找拨云拼命了。
所幸的是,还没有喊出来。
“他被人下过蛊。”
正准备上前说话,跟在花恨柳背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天不怕此时却突然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