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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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两步……”
“真的……”孔雀不信,当即再去看那表面上却是仓皇、狼狈的独孤断,不多久便听她低声惊呼:“竟然真是!”
“所以说,不了解人心,就会被表面所蒙蔽。战场上也是这样,对方落败了,对方布出疑兵了,那究竟是不是真的落败?疑兵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此种种,你若不了解对方的心中在想什么,终究是会吃大亏的。”此时的孔仲义尽职地扮演着循序善诱的教书先生的角色,却不知道若是花恨柳听到他这番“人心”的说法后会嗤之以鼻。
“什么人心?庸俗了些罢!这是‘情怀’!”
不过,人心也好,情怀也罢,在场之中看不出独孤断所使骄敌之计的毕竟是少数,更何况这些人一个个又有善于谋断的军师式人物,还有常年混迹军中的一方主将,若是连这拙劣的雕虫小技也看不明白,那才是没脸待在这里了呢。
此时最着急的还是那穆塔。他本不是焦躁之人,由于他所担负的职责、经常要接的任务都需要极其地认真、有耐性,因此若在平常看来这“急”与他来说便如“不可能完成”一般,是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可是此刻却不同。无论自己如何直接地攻击、诡谲地伏击,这名为独孤断的少年却似完全没有压力一般,虽然在迎挡的力度、躲避的角度等方面看上去都极为勉强,不过平心而论,他所使出的力度,他所选择的角度,都只能用“恰如其分”来形容——不多用一分力,不少用一分力,只求避过、挡过。
这个少年,究竟是经过了多少次的打斗才训练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技巧啊!
看着脸上面沉如水的独孤断,穆塔不禁想。
若是独孤断知道此时他的对手还有心思关心自己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哭笑不得的份儿了。他虽然仍有余力不假,但这余力所用来施展的“大招”却不适合在现场拿出来——而他也隐隐有种感觉,对方肯定也在保留实力,而且也一定有因为顾忌现在的处境而不得不保留的杀招。
这两人初一交手便是平手,如今打下去半天仍是平手,若真要分个胜负那也只能是找机会来相互试一下对方的压箱底功夫如何了。
而他们在心中也同样有种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要到了,穆塔见暂时无法取胜,也只能收起焦躁的心,细细思量一下方才公孙先生的示意了:按照先生的意思,此时宁肯向笛家服软,也不能让这所谓的愁先生一方占到便宜……如此说来,也唯有自己认输这一条路可走了。
想到这里,他闪身急退,而独孤断似乎也知道他此举并无再次攻击的意思,也停住身形,任由他退去。只不过,有些画蛇添足般地,他假装大舒一口气地放松了下来。
“我们赢了!”一见穆塔退去,杨简当即意识到这一退之后必有后续的举动,当即插科打诨断了那人言语。
不过,这在明眼人眼里如此耍赖的手段却被笛响在“哈哈”笑声中接了过去:“精彩!精彩啊!没想到两位都是如此的青年才俊,看得我心中实在是嫉妒死了!”
“大将军说笑了,独孤断所会的不过是一些江湖激斗而已,若是讲到冲锋陷阵、坐拥兵马,实在是不值一提啊!”花恨柳此时也渐渐回神过来,他知道自己所期待的那浓浓一笔眼下尚不是挥出的时候,要看的话也就只能下一次机会继续啦。
“时间到!”仿佛是故意不给公孙止意等人说话的机会,便是连那穆塔自退后后便难有时间插入一句话,计时官高声唱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兄弟(求收藏)
这场名为饮酒助兴的武斗,以穆塔和独孤断激斗半柱香却没分出胜负、杨简临末插话挤用穆塔告输时间为结果,最终两人平手收场。
不过,这也仅仅是指两人之间的相斗而已。在放眼一些,却是以独孤断所代表的“愁先生”一方胜出,不但让穆塔所代表的公孙止意一方哑言,更是以实力令一旁的孔家侧目、笛家青睐,可谓收获颇丰。
当然了,这些对于打着“离间”旗号混入定都城的花恨柳来说,都只是成功路上的“铺路石”而已,他所在意的以目前来讲却是即将进行的“敬酒”。
敬酒是获胜一方享有的荣誉,在接连与独孤断喝下分别来自笛家两兄弟以及公孙止意、穆塔的三巡敬酒后,开始时并未显露醉意的花恨柳眼睛变得有些迷离了,脑袋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再看向笛声、公孙止意等人时,脸上的微笑既诡异又迷人,好在他因行动所限并未有所其他更为轻佻的举动,否则万一传出去,这“愁先生”的名号便成了旁人嘴上的笑料了!
越到最后,他笑得越是莫名其妙,令一旁一直替他掩饰醉意的杨简不禁大为头疼,几经解释后还是不得不告一声罪,先与状态稍好一些的独孤断一起将花恨柳推回城中的住处。
“呵呵,看来今晚先生喝得很是尽兴啊!”公孙止意一边起身相送,眼睛一边向花恨柳身上装作关心地细细端详一番,发现对方并无掩饰、做戏的痕迹,这才道:“我这里有一解酒的方子,不如墨菲姑娘回去后煎服与他……”
“多谢公孙先生。”杨简冷冷拒绝道:“临出门的时候大先生曾经特意叮嘱,说刚出来难免经验少被人算计,所以最好不要随意接受他人馈物,以免麻烦上门……”
公孙止意先是一愣,不过随即便明白这“大先生”所指应该就是自己当年所见到的“愁先生”了……不过对方当着自己的面直接说出这种话,他仍是感觉似乎有意针对自己。
“你……墨姑娘,公孙先生也是一番好意啊!”孔仲义本想出声呵斥一番,不过想到方才孔雀之事得亏这“愁先生”帮忙说了两句不计较的好话后才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这样说起来对自己一家也算有恩情,语气上也变得苦口婆心许多。
“我从来不觉得我家大先生这样说会有什么恶意。”对公孙止意冷,对孔仲义更硬。杨简所说此话一出,便将孔仲义顶了个脸儿红——你说公孙止意是好意,那我们家大先生的叮嘱难道就是恶意么?这话背后的意思,无异于指着孔仲义问:在我家大先生跟前,他公孙止意算什么东西!
“哈哈,师命如父命,墨姑娘坚持也是应该的。”公孙止意轻笑,不过这看似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听在杨简耳中却极为不和谐:师命如父命?你装什么啊?难道你不知道那天不怕今年才多大么?
心中虽然怀疑公孙止意此话的用意,但道理上杨简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只能冷着一张脸静等这些人一一稍作挽留后再与独孤断一起将已经昏睡过去的花恨柳推回去“休息”。
又过不过半柱香工夫,这一场接风宴便就在一些人的“志得意满”中这般结束了。除了故作慢人半步的笛响,其余人皆又回到城外军中去了。
“快,准备出发!”一回到住处,见四方已无人看守,花恨柳自轮椅中一跃而起,招呼前一刻还醉眼浑浑的独孤断道。
“先将解酒药服下!”见两人转身就要出门,杨简自那口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倒了两颗分别放入碗中以水化开,端与两人。
“你看我,险些忘了这一身酒气!”花恨柳笑笑,接过后一饮而下,这才又对杨简说道:“你千万打点起精神来,不要让别人进来……我估摸着后半夜笛声还会过来,若我们没回来,你还得想办法将他在门外拖延一会儿。”
“放心吧!”杨简拍拍胸脯道,“有本姑娘在此,他别想未经允许就进了去。”
“好,我们也尽快,走吧!”说完,转身招呼一声独孤断,便率先向外摸了去。
“方向……”刚走了两步,身后的独孤断开口正要说话,花恨柳马上会意,道:“方向没错,我们先去听听人家兄弟两个的悄悄话。”
不错,他二人此时前行的方向并非城外,而是就在这笛声所做城主府的宅子里,去的目的地也并非城外军营,而是方才花恨柳以不胜酒力为说辞离开的接风宴。
二人赶到时,公孙止意等人刚刚前脚离开,此时屋中得笛声示意,除了他兄弟二人并无其余人在。
花恨柳与孤独断不敢离得太近,只绕到了后堂一处,隔得稍远一些探听。
“大哥,这一路上过来,有没有什么……”见人走远,笛声又斟了一盏酒轻推到笛响跟前问道。
“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对,不过依照孔仲义与公孙止意的脾性,说他们一路上没有在嘀嘀咕咕预谋什么,我反而不信了!”笛响将酒一饮而尽,沉默半晌又反问道:“小弟你呢?在这鬼城可好?我一路上骑马而来,全不见这城中有活人,想来便是那当日屠城的结果,你该不会半夜吓得尿裤子了吧?”说到最后,他哈哈大笑,语气也变得轻松许多。
“大哥说笑了!”笛声也难掩笑意,“小弟又不小了,很多事都可以自己一人来应对,大哥不必担心。”
“我自然不担心,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笛响高声道:“小弟你自小就比我聪明,脑子比我好使,所以我倒不担心陷入别人的什么阴谋诡计里去……”说到这里,他脸上又是一喜:“倒是这位愁先生,确实是小弟的一大助力啊,说不定在他的帮助下对付公孙止意……”
“还没跟大哥说过,我去东林围场了。”见提到花恨柳等人,笛声原本还是要与自家大哥好好谈一谈的,只不过今晚的事情让他心中起疑,左右权衡还是决定暂时不说,反而顺着笛响的意思将话引到了另外一处方向。
当然了,他这轻微的心理变化笛响意识不到,但躲在一处的花恨柳却敏感地察觉到了,脸上无声地笑笑,心道幸亏先跑到这里来听一听,才没有错过这危险的“信号”。
“我知道!”听笛声主动说去过东林围场,笛响丝毫没有吃惊地笑道。
“哦?难道是藤虎告诉……”
“不是!”笛响摆摆手道:“藤虎那家伙你还信不过么?从以前开始只要是你吩咐的话他又有哪句没听过,怎么会不遵照你的意思严守口风呢!”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默默点头的笛声,又道:“你的脾气我太清楚了,怎么会安心长久地待在一个地方?有这么一个机会出去透透气,想来你也不会错过的。”
“大哥知道我去东林不假,却不知道我在东林……”一边说着,他一边凑近笛响,待对方脸露好奇之色时方才轻吐:“……遇刺了!”
“什么?”听到这话,笛响大惊失色,不过马上他便意识道当心隔墙有耳,静静屏气听了半天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偷听的迹象,这才焦急问道:“有没有受伤?是谁干的?活口有没有留下?”
“无妨的,我没有受伤。”笛声摇头道,不过他也未将“愁先生”受伤一事说出来,只是轻声道:“幸亏遇到了愁先生一行人,在他们的帮助下这才没有性命之虞……什么人做的我却查到了。”
“哦?是什么人?”笛响此时眼中满是怒火。他自己原本就疼爱自己的弟弟、妹妹,在关、饶时,凡是妹妹笛音提出的要求他作为兄长的从来都是尽力去满足,现在在定都城得知自己的小弟竟然被人刺杀,他又岂能不愤怒?
“赤队。”
听着笛声口中吐出的两字,原本愤怒的笛响眼中眸子一瞪,再看笛声时,已经是面沉如水,只问道:“此话当真?”
这由不得他轻率。“赤”队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纵使再不怎么记事也绝不可能不清楚,虽然说这个梯队里的人本事并不怎么高强,不过却也能媲美军中精兵——况且,“赤”队动手了,不在于他们动手的人数、手段、目标达成与否,只在于他们所代表的……
态度。
他们所能代表的不只是与孔家的关系,代表的不只是公孙止意的态度,这之后他们还代表着王庭的态度——不必区分“左”、“右”,只是大狄与关、饶子民共同的“王庭”。
“这件事情你可与其他人说过?”得到笛声肯定的答复后,笛响再度问道。
“出去调查的都是咱们家自己人,完全可以信得过。”笛声又道,“将此事说给大哥听,是想让大哥多多注意一些,此次他们刺杀我失败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咱们笛家中的谁……我已于昨日便捎了音讯给父亲,也提醒他老人家多多注意。”
“很好,你做的对。”笛响点点头,“不过最为紧要的还是你这边,那孔家的人和公孙止意都明白,小弟你才是咱们笛家的关键,所以你也不能松懈……不如这样吧,我再从军中调两千……”
“大哥,这不妥。”笛声感激自家大哥的关心,不过却也知道调兵一事不妥。“先不说大哥的安危同样重要,便是有一兵一卒的调动,他公孙止意也会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