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凰断歌-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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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来了。”她欢欣抬头,仿若还是昨昔,她与绾绡仍是姐妹,“妹妹你看,本宫这样妆扮,好看么?”
“艳则艳矣,全无灵性。”绾绡看了她一眼,道:“姐姐容姿素雅,宜淡妆而非艳抹。强求妩媚反失本身丽质……就好比姐姐本该安分娴雅,不宜反其道而行之。”
“妹妹天生国色,自是浓妆淡抹总相宜。便是披发素颜,也倾尽君心。”菁妃哂笑,冷冷,像是讥诮。
“姐姐言重了。”绾绡淡淡道。
菁妃在香烟里缓缓绽出一个优雅的笑靥,“西域哈兰,有价无市,妹妹闻着可还喜欢。”
绾绡深深嗅着空中弥漫的气息,那样恬淡而又入骨的清香,她想她此生都不会忘。眸中划过幽怨的光,她几步逼近,抄起桌上的茶汤,直接向香炉倒下。
“妹妹无福,这香,姐姐还是收起来罢!”
菁妃脸上并没有怒色,一如既往的平和,“妹妹这是什么话,哈兰可是好东西,只是妹妹不懂而已。”她撇了撇嘴,“姐姐一片好心,妹妹却不领情。妹妹已是备受荣宠,还要孩子做什么呢?常言道月盈则亏,妹妹不该贪心不足的。”
“不劳姐姐费心。”绾绡冷笑,“只是姐姐的狠毒妹妹才真是始料未及,好个玉石具焚,姐姐竟连自己都下得了手。”
“哈!”菁妃笑声突兀尖锐,“妹妹这话可错了,本宫既没有玉,也没有石。本宫要身子做什么?皇上根本不来本宫就是好的,也不会有孩子!”
“所以姐姐这是嫉妒?”指甲狠狠刮过桌面,清脆断裂,却断不了她心底的恨。
“妹妹这时方想到,怕是晚了罢。”菁妃满眼都是得意,“哈兰入肌侵经脉,毒素沉积此生都难除。姐姐在这里先恭喜妹妹孤老终生!”
“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你也休想好过!”绾绡拂袖,香炉摔在地上成了几瓣碎片。
“你去啊,去啊!”菁妃张狂道:“你若不介意的话本宫愿意与你同归于尽!呵,皇上宠你又如何,不要忘了妃嫔是做什么的,一个女人是做什么的?无法诞育后嗣,便是废物!貌美怎么了,谁会将工夫花在一个无用的女人身上呢?哈哈哈……”
绾绡攥紧了拳,但最终也只能无力坐下。菁妃说得不错,子嗣于帝王于男子而言都是无比重要的,娶妻纳妾便是为了繁衍后代。她为菁妃所害之事一旦被殷谨繁知道,菁妃自然是不会有好下场,可未尝不是两败俱伤……倒不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或许还能有两三年的恩宠。
只是这样饶过菁妃,她实在不甘!
“妹妹消消气。”菁妃斟了盏茶,谈笑自若,“这深宫中有谁没吃过苦头,妹妹就当长了教训好了。”
“菁妃说得好轻巧。”绾绡拧眉,狠狠咬着牙,“不过我也不明白,我与你并无大仇,你损人害己,不也是愚蠢么?”
菁妃缓缓将那一盏苦丁饮下,方徐徐道:“确实不值,可我心里开心,”她目光空茫散乱,跃过绾绡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妹妹一定不知道守望一个人的滋味是有多苦。八年不是弹指的一瞬,是无数个漫长凄苦的夜,那样无边无际,那样布满绝望。那个背影不会回头,他看不到我,永远看不到。”她忽然厉声冷笑,“可我得不到的你们凭什么轻而易举的得到?就凭美貌和狐媚么?这六宫,这天下,都不会有女人比我更爱他,可为什么他从来不回头看一眼,为什么!”两行热泪灼灼坠落,砸在茶水中,激起圈圈涟漪翻滚,“他所爱的人都是我恨的!可惜我没有什么手段,亦没有什么胆子,我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来一抒我心头之恨。从琦云斋,到饶欢殿,你与我相识多久,这哈兰就烧了多久。看着你为子嗣忧神,我真是说不出的开心。妹妹你的人生已经够美满了,皇上那样宠爱你,你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还要孩子做什么呢?你若有了孩子,要我怎能甘心呢?曲氏不得皇上欢心她有了孩子与我何干,可你是不能的,因为妹妹,我最恨的就是你!”
绾绡抿着唇,脸色苍白。
“恨我是吗?”菁妃讥笑,“可惜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奉劝妹妹一句,不要轻视那些看似不成威胁的角色,也许你终有一日会死在这些人的手上。”
绾绡牢牢盯着菁妃,像是要将怨恨刻在眼底,“姐姐欲求而不求,有心而无口,苦守而不知言明心际,合该永世得不到所爱人的心。妹妹也奉劝姐姐一句,与其因妒疯狂,不如竭力一博。心底有恨便光明正大来斗便是了,姐姐这般怯懦且下作,才真是叫皇上是厌弃,妹妹亦是不齿!”言毕离席,头也不回的出了这怨毒弥漫的饶欢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此情长恨
菁妃出事的消息传来是在黎明时分,天际一片晦暗,人尚在沉沉梦中。绾绡被钟怜宫门口嘈杂的声音吵醒,揉着睡眼才支起身子,展翠便扑了过来。
“主子,饶欢殿、饶欢殿的那位……不好了!”
“什么!”绾绡瞬间清醒。
展翠嘴唇都在发颤,“说是昨夜误食了白果,宫人们睡得沉察觉时已是迟了……太医、半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了,可仍是救不了……”
绾绡有些失措,菁妃中毒得太突然,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她匆忙在宫女服侍下穿上衣裙随手挽了个慵妆髻便往饶欢殿赶。
钟怜宫的主殿灯火明亮得刺目,三三两两个太医聚在一起,愁眉苦眼。宫人们忙做一团,有些已禁不住小声抽泣。
殿堂华贵依旧,却遏制不住那股子腐朽的衰颓气息,像是坟墓。低低的碎语响在大殿如同蚁虫在噬咬心肺。绝望充斥在每一角。
曲滢也在,假意忧虑模样。绾绡瞥了眼她的肚子,不知哈兰可对孕妇有损。曲滢不敬菁妃平素甚少踏足饶欢殿,倒是捡了便宜。
“菁妃如何了?”绾绡扯了一个宫人问。
“娘娘……娘娘……”小宫女红了眼。菁妃往日里待下人是极好的。
看来果真是回天乏术。绾绡也不多言,掀开碎珠银丝帐迈进了寝殿。
菁妃就躺在鸳鸯雕花八宝床上,面色苍白,神智还是清明的。
“妹妹来了……”她噙着淡笑开口,亲切如昔,可惜声线却比往日沙哑虚弱了许多。
绾绡看着这个女人,合眼不知何故竟叹息,“你却急着要走了。”
“你们退下罢。”菁妃对身旁伺候的宫人吩咐道:“本宫要与妹妹话别。”
待宫人鱼贯离去后,绾绡走到床畔坐下,森然道:“你到底是因何而中毒。”
“如妹妹所闻,意外。”菁妃说得风轻云淡。
“我不信。”这三字沉重从唇齿间逼出,白果生食方可致命,敢问谁会无端去食?”
“妹妹信或不信,本宫都要死了。”菁妃的呼吸已然愈发缓慢。
绾绡尽力克制着自己沉住气,“这一切究竟是什么阴谋,毒害我之事究竟是不是背后另有指使?是淑妃?姁妃?瑶妃?你这是被灭口还是……”
“灭口?”菁妃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妹妹当真是多思多忧了,本宫恨你,无需旁人指使,本宫自己就会动手。别把本宫想的太无用!至于白果……”她向绾绡招招手。
绾绡依着她的意思凑耳过去细听。耳畔响起的声音阴沉沉仿若从幽冥传来,“那是本宫自己服下的。”
绾绡惊愕的瞪大眼。
菁妃的目光疯狂而凄苦,“ 妹妹说的对,欲求而不求,有心而无口,苦守而不知言明心际,合该永世得不到所爱人的心。可本宫、本宫……尽力了啊…… ”灼烫的泪珠从眼眶陡然滑落,砸在绾绡手背上,“他是本宫良人,本宫却非他所爱,纵使使尽手段,亦难求一眼回顾。他那样宠你,你若真的有朝一日告发了我,那我,便是万劫不复……或许、或许唯有一死,死在现在,方能令他在梦回时分偶尔念及。”
“你不是笃定了我不会告发你么?”
“可、可本宫,终究……还是赌不起……”
绾绡默然。
“其实这样也好。我早就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等待,深宫的日子那样寂寞,活着实在辛苦……”菁妃的声音渐低了下去,似是疲惫不堪,绾绡知道,她是大势已去,“来世,我希望我遇见他时,能够更美一些,更讨他喜欢一些……”
“皇上驾到!”太监的唱喝声从门外传来。菁妃眸子瞬间一亮。
殷谨繁来得很急,他今夜宿在九瑶宫,故而柒染也跟着一同来了,青丝披散衣襟散乱,很是匆忙急惴的模样。
“皇上……”菁妃挣扎着向殷谨繁伸出手。
绾绡起身退避一旁站立,拈着帕子抹了把泪。
“菁妃。”殷谨繁握住她的手,“你怎……”
“臣妾无福,不能伴皇上左右了……”菁妃泪落连珠子,“对不住,对不住……臣妾终究无法守望皇上一世太平……对不住……”
“没什么对不住的。”殷谨繁亦是垂泪,到底相识多年,乍然离去任谁也会不舍。
菁妃容氏与他而言,是身后永远的一抹温柔,纵然他不爱,可他已然习惯。本以为可以就这样一世,却不曾想命运无常。
“是朕对不住你……”他沉沉叹息。
“臣妾走了,皇上记得好好爱惜身子,勿要饮酒过甚,勿要因政忘寝,天寒切记加衣。”声音已经虚弱到几近于无,菁妃却固执着叙叨,万般不舍。
这时她应当是有后悔了罢。生离死别,绾绡不免有些怜悯。
菁妃一面说,殷谨繁便一面点头,最后泣不成声。
“臣妾死之前……能看到皇上为臣妾而悲……臣妾很知足了……”菁妃瞳孔散乱茫茫一片,语速却急切起来,“皇上、皇上还记得……臣妾……叫什么么……”
殷谨繁含泪,“自然记得。”他拂开菁妃额前一缕乱发,“你姓容,名锦,与朕名中末字同音,还有,你分外喜欢木槿。”
木槿,慕谨。原来这些年他虽不曾回头,却也知晓。
“那就好、就好……”容锦笑意甜蜜,被殷谨繁攥住的手,在同一时刻,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她死了。
“菁妃娘娘薨——”内侍的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穿越层层纱帐回荡在黎明的殿堂。
闻此声者无不哀泣,宫人俯跪一地。就连柒染也忍不住拿帕子拭泪。殷谨繁搂着容锦逐渐冷却的尸体,额头贴着额头,神情哀凉——他在她生前从未这样抱过她。
绾绡怔怔站着,泪亦怔怔滑落,菁妃死了,死了……这一切都恍如在梦中。菁妃,她曾怜过,敬过,几个时辰前恨过,然而只转瞬间所有的恩怨爱恨皆成空,她连恨,都失去了依托。
菁妃是个怯懦却疯狂的女人,这她早该确信的。漫漫时光将容锦的爱打磨成了恨的刀,容锦用这把刀伤了她,自己也死在了刀口。
没什么值或不值的,人世间的爱恨谁也无法衡量。菁妃说的不错,她在这时离开是对的,多年的相思终于有了一个好的收尾,或者说,解脱。
她是恨的,但所有的怨恨都只化作了叹息。
大约是因弥留之际的深情或是对她父兄族人的笼络,菁妃容氏被追封为敦和贵妃,入葬安陵。
为敦和贵妃戴孝七日后,曲滢便急不可耐的扯下了头上的白色绢花,她本就不服容锦无宠而位高,此时亦然,“我听说安陵是专葬那些早薨却位分高的妃嫔或是早夭的公主皇子的。”她撇撇嘴,“咱们连阙一朝,已进入了两位了罢。”
“是啊。”侍女密儿忙着给曲滢锤腿,“一位是前不久才薨的林贵妃娘娘,虽说是贵妃,但因家势煊赫以皇后礼下葬,还安了个荣宁贵妃的谥号。”
“荣宁贵妃而已,到底没有追封皇后。”曲滢轻哼,“而她菁妃无宠无德,容家亦不如木氏,又凭什么得了贵妃的追封呢。我听闻饶是当年皇上最宠爱的沁贵嫔连安陵都不曾入葬,更不用说追封,哼,她容氏好福气呐。”
密儿陪着笑,“她哪能比得上主子。”她四下顾盼,低声道:“主子,这菁妃一去,饶欢殿可就空置了下来。”
曲滢拿犀角梳细细梳着长发,“我自然清楚。”她抿唇得意一笑,“急什么,皇上说了,一旦我这一胎诞下的是个皇子,那我就会是一宫主位。”她爱怜的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菁妃死了也好,正好将饶欢殿空置出来与我。至于东配殿的那位主儿——她可是想都不要想。”
“那是那是,谢荣华怎比主子有福,得宠至今肚子却没半点动静,怕是送子娘娘不眷顾呢。”
曲充仪扬眉讥诮,“得宠又有何用,一个女人的美貌能有几年长久,且让她先得意一时半会罢,菁妃这一死,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