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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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俺兄弟俩不会为您丢脸,您就放下心吧。张成功接着说。
好了,今天不再说这个话题了,但愿你俩以后真正让我放心。不说了,开始吧。张铁胆点点头说。
在父子仨说话的时候,王晓红和李梅面面相觑,担心话往深处说了会闹出不快,好在老爷了及时拦住了板,于是两人都松了口气。
听了爷爷、爸爸和叔叔的谈话,飞飞先是觉得有些迷惘,可一听到爷爷说开始的时候,他的情绪就顿时高昂起来。爷爷,你不许个愿吗?
张铁胆摆摆手说,飞飞,爷爷向来就不许愿,今年一样。
张胜利说,飞飞,不要勉强爷爷,一会儿你给爷爷多敬几杯酒吧。
张成功为父亲、哥哥和自己斟上白酒,给王晓红、李梅、张雪莲和飞飞斟上葡萄酒。接着,几个人帮助张铁胆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爷爷,祝您生日快乐!飞飞率先举起了酒杯。
第一章 春 花(5)
张胜利夫妇和张成功夫妇同时举起了酒杯。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张胜利说罢,其他三人随声附和。
大叔,祝您老人家身心常健,心想事成。张雪莲也举起酒杯说。此时,尽管她这样说着,心思还没从刚才父子三人的对话中游移出来。说实在的,她没想到自己刚一踏进这个红色家庭的大门,听到的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张铁胆举杯欲饮,忽听飞飞叫了一声老鼠,便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果不其然,一只肥大的老鼠正在桌子下面左蹦右跳。
这时,全家人都纷纷离席去捉那个不速之客。但老鼠极为机敏,它在众人脚下跑了几圈之后,转眼间又窜到门外去了。
飞飞,快去跺死它!张铁胆气急败坏地吼叫。
飞飞出门撵了几步,老鼠不知去向,只得悻悻地回到客厅。
王晓红说,爸,你跟老鼠生真气干吗?别气坏了身子。
张胜利附和说,是啊,爸,快坐下吧。
张铁胆自觉有些过分,就耷拉下头说,都坐吧,不管它啦,咱喝。
于是大家重新入席都干了一杯。张胜利拿起筷子招呼父亲和其他人吃菜。他说,我和晓红下乡时常吃雪莲做的饭菜,觉得很可口,爸,你来尝尝。
大叔,我做的菜不合您的口味吧?我只会做些农家菜,以后要学做其他菜。张铁胆吃菜时,张雪莲歉疚似的说。
张铁胆点点头:味道还行,不要太咸就行。
张胜利夹一筷鳝鱼片放进王晓红的碟子里,一边说,记得我和李宏、王林经常在青龙潭后边的娲河滩里寻找鳝鱼。有时顺着圆眼往下抠,半天竟能抠出几条,又故意甩在晓红和赵小燕身上,吓得她俩直跳。回到知青之家就请雪莲炒,没油时就清水煮,原汁原味的。张胜利打住话,夹了一筷鳝鱼片放到父亲的碟子里,接着又说,爸,你也尝尝,看味道好不?成功,李梅,飞飞也吃点儿。哎,雪莲,你怎么不动筷?只做不吃,怎么还像当年在知青之家那样?风格还是那么高?来,快拿筷子。
张成功又执瓶斟酒。斟葡萄酒时,只给身边的李梅倒了一点,王晓红和张雪莲的杯子刚才几乎没动,所以只得说些劝酒话。把酒瓶转向飞飞时,他也没有再倒。他对飞飞说,当学生时不能饮酒,今天是爷爷的生日,可以破例,但仅限于已倒的半杯。
飞飞,你去把剑拿来。张成功放下酒瓶后,张铁胆低声对飞飞说。
飞飞知道爷爷的剑从不乱放地方,就径直去爷爷书房拿出那把不带鞘的短剑。
张铁胆接过剑,随即往剑上倒了一杯酒,用餐巾纸擦了几下,然后开始切蛋糕。
此刻,全家人和张雪莲都注意到了老人的手有些颤抖。
爷爷,你每次过生日,怎么都是用剑来切蛋糕?飞飞问。
这是习惯。张铁胆回答。
爷爷,这剑平时不能用吗?飞飞又问。
张铁胆没做声,继续切着蛋糕。
飞飞,你怎么啥事都爱刨根问底呢?张胜利瞪了飞飞一眼。
爸,你不是说过应该勤学好问吗?
张胜利摆了摆手:飞飞,爷爷不是已经说过这是习惯吗?用是习惯,不用也是习惯,习惯就是习惯,没什么可解释的。
飞飞白了爸爸一眼,虽不服气,也只好作罢。随后,他转向爷爷。爷爷,我帮你切吧!
不啦,让爷爷劳动劳动。张铁胆说。
切下七块蛋糕,张铁胆把剑放下来。
张成功给父亲夹一块蛋糕,又给哥嫂分别夹了一块。在给张雪莲夹时,被她用筷子挡住了,蛋糕偏转方向落在了飞飞的碟子里。
张雪莲夹一块蛋糕送给了李梅,又夹了一块送给了张成功。正在为自己去夹,王晓红夹一块给她送了过去。
来,都品尝品尝吧,这蛋糕还是在赵小三老店定做的,比其他店里的好吃一些。张成功说。
爷爷,你先吃。飞飞抓起蛋糕说。
大家正吃蛋糕,门铃突然响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移到张铁胆脸上,征询他是否开门。
开门去,看看又是哪个王八蛋!张铁胆把蛋糕扔到碟子里,气愤愤地嚷叫。
张雪莲慌忙起身去开门,张胜利拦住说,我去吧,雪莲,让我去对付他们。
来人是潘龙。他手中拎着一只不大的纸箱,闪门时便被张胜利发现了。
潘龙,今晚你来有事吗?
记得今天是大叔的生日,我来给大叔拜拜寿。
张胜利正想把潘龙拒之门外,但又一想,应该让他和张雪莲见上一面,否则自己进屋后没法向张雪莲交待。于是他说话的口气缓和下来。
你手里提的什么?
给大叔送一件工艺品,是匹铜奔马,仿东汉……
第一章 春 花(6)
不要说了!奔马?奔骡子也不行。你是了解老头的,让他见了肯定惹气,先放在院子里吧,你回去时带走!张胜利说着关上了门。
这……老同学,这并不值几个钱呀。潘龙现出很难为情的样子。
快放上去!张胜利指着厨房的窗台说,今晚叫你进来是想让你与张雪莲见个面,进去你就知道了。
张胜利出去开门时,张雪莲的心突突直跳,因为刚才做菜时,她已领略了张铁胆拒礼时的盛怒。
老领导过生日,也不给打个招呼,怕我喝寿酒吗?一个粗嗓音飞进厨房。张雪莲隔窗瞅了一眼,看见进来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又听到张胜利说,二炮,你是大忙人,不便打扰,其实我给谁也没打招呼。张雪莲听他俩的脚步声没有上楼,而是进了一楼客厅,便回过神来专心做菜。隔了一会儿,听到一楼客厅有吵闹声。张雪莲猜测是张胜利的父亲在和来人吵。她来个把钟头了,还没见老人出门呢。你是大款,真不简单。但我不知道你这钱是不是洗过。这是老人的声音。大伯,我和张市长亲如兄弟,他的父亲也同我的父亲一样,我应该给您加寿呀。这是粗嗓门。你去吧,这钱你还带走,我还没穷到花别人钱的份上!把钱拿走吧,不拿走不行!口气很硬。大伯,您老人家给我点面子吧,我既然出手了,就……接着只见老人冲出门来,把一叠钱抛出门外,钱在厨房门前散落一片。张雪莲急忙收回视线,用勺子去翻锅里的豆腐。又传来几句抱歉声。接着抱歉声消失在大门外了。随后是父子俩在院子里的对话。胜利,你怎么又通知别人啦?爸,我谁也没通知,真是这样,有的可能知道您的生日,但这没法,人走了就行了。这时张雪莲隔窗扫了一眼老人,看到的只是他的后背。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了老人怒不可遏的脸。
门外脚步声近了。张雪莲起身给客人腾座,可抬头一看,来者竟是潘龙,便不由地哎哟了一声。
潘龙伸出手来,张雪莲和他轻轻地握了一下。
这时,王晓红站了起来。她说自己头仍然晕,要去楼上休息,让潘龙坐她的位置。
张雪莲要送王晓红上楼,张胜利说,坐吧,雪莲,晓红由飞飞扶一把就行了。
于是大家都落了座。张成功为潘龙斟上酒,正在说话,飞飞抱着潘龙送的那匹奔马闯了进来。
哎,都看,是一匹马,青色的,多好看哪!这是我在窗台上发现的,见是一个小纸箱,害怕是炸弹,打开一看,原来是这个……
飞飞。张胜利叫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潘龙忙作解释:今天是大叔的生日,我无所表示,就将朋友送给我的这匹奔马拿来了,愿大叔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张铁胆正想发作,听潘龙这么一说,气立刻消了。潘龙,你大叔老了,哪还有什么大志!
大叔,您不老,年龄与老是不能划等号的。有的人岁数小,但无所作为,那才是真正的老呢。而大叔您的精神状态很好,往后当顾问,当参谋,还能干许多事哩。潘龙说。
好了,潘龙,你不要宽大叔的心了。你的礼我收下,但你要说出个价。
大叔,您别让我害臊了,这并不值钱,而且还是别人送给我的,让我借花献佛,略表一下晚辈的心意吧。
好吧,成功,让潘龙先补一杯酒吧。张铁胆说。
飞飞一看爷爷同意收下这份礼,便把奔马放在了餐厅的矮柜上。
潘龙主动端起杯子,正要送往唇边,门铃又嘤嘤地响了起来。
我去看看。潘龙说着放下了酒杯。
潘龙,无论是谁,也不要让他进来,就说我正给重要客人说事。张胜利阴着脸说。
潘龙开了大门,四个人嚷着往里挤。潘龙急忙拦住他们,把张胜利的意思说了一遍。
潘秘书,你开什么玩笑,难道只有你记得老局长的生日?我们都得了健忘症啦?市建行行长王昆仑说。
潘秘书,你让我们进去表点心意嘛!难道嫌我们官小,不够格呀?南郊乡党委书记刘跃进说。
另外两个没发话的是市人事局局长王明和包工头陈建设。潘龙想,这四个人与张胜利的关系绝非一般,如果再继续拦下去,恐怕也不太合适。于是便说,好吧,几位领导请吧。张市长安排我门前谢客,但他要是知道来的是你们四位,也许不会责怪我的。
四人正笑着往里走,张胜利从客厅里冲了出来。他看清了来人,一一握手后说,兄弟们,实在对不起,今天家里有事,老头正发脾气,恐怕进屋为难诸位。这样吧,让潘龙先带你们去成功那里,我待会儿就去陪你们。
来者不好强求,便掏出红包往张胜利手里硬塞。张胜利拒不接受,他们便把红包扔到地上,打着哈哈随潘龙走了。
第一章 春 花(7)
张胜利捡起红包,顺手扔到了楼梯下面的暗影里,随即回屋准备应付父亲。
然而这时正位已经空了,张铁胆回卧室生气去了。
散吧。张胜利向张成功摆了摆手。成功,你把雪莲送回酒店吧,明天腾好住室再把她给送过来。
张胜利回到二楼卧室,刚坐在床沿上叹了口气,电话铃响了。
喂,哪位?杨帆?什么,撞人啦?很重?人车都被扣起来了?怎么回事?急着赶来祝寿?
啪!张胜利猛地一下将电话挂了。
5
王晓红提前离席,除了头晕,更主要的是她不愿再陪坐下去了。她要休息,她要思考。她觉得她没有失去理智。张雪莲刚才见她时笑了好大一阵儿,她说自己来娲城之前,压根不知道是给谁家去当保姆,当她知道以后,简直感到十二万分的惊愕。这话她非常相信,因为她知道,张雪莲在知青时代对张胜利毫无爱意,不存在跟张胜利旧情再叙问题。而张胜利对张雪莲却情有独钟。这次张雪莲来到张胜利身边,或许就是张胜利以请保姆为名,行重圆旧梦之实。
张胜利暗恋过张雪莲,这是事实。记得飞飞满月的那天晚上,张胜利向我透露了这个秘密。刚吃罢晚饭,他就一把将我抱上了床。你急什么?我责怪他。他说不急行吗?这是战争,是男人和女人的肉搏。战争取决于男女双方的生理本能,或者说是欲望,这是天然的东西,因此战争是不可避免的。要立足于早打大打。矛盾积蓄的时间愈长,爆发后就愈猛烈。是的,那整整一个月我没让他动我,所以那一次就快得像闪电似的,一会儿他就蔫了。我开心地问,这场战争是谁败啦?他懒懒地说,战争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任何战争都是这样。不过,最终失败的是你,每次你都被打得嗷嗷直叫。我拧了他一把说,你不要脸。过了一会儿,他说,晓红,这个月我实在受不住了,晚上一个劲地梦见女人。我想这可能是病吧?也许是想发泄。下乡劳动时就是这样。那会儿我几乎每晚都要做梦,梦见这个或那个女人。我问,哎,那会儿你是真想哪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