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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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嫌麻烦,张市长。再说现在中国当官的太多了,我还是不去凑那个热闹吧。徐大娇故意为声调添上了几分抑郁。
大娇风格也挺高的。张雪莲又急忙插话。
表姐,不是我风格高,是我喜欢干服务这一行。徐大娇的目光由张雪莲转向张胜利。张市长,说到服务这个行当,听说国外的服务业非常发达,各种服务都有。原来我在深圳时,就听说日本的家庭服务招挺鲜的,他们居然还成立了什么情感公司,开展出租儿孙女儿等方面的服务。
大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胜利在沙发上欠了一下身子。
徐大娇笑了一阵子说,张市长,你往下听嘛。就是说,如果孤独老人需要女儿呀,女婿呀,儿子呀,孙子呀什么的,只要拨通一个电话,很快就有所谓的女儿、女婿、儿子、孙子来向老人提供享受,或共进午餐,或拉家常,跟真的亲人出门归来一样。
真有这事,大娇?张胜利惊问。
真的,不过破费也不少,享受三小时临时家庭大团圆,需要花上一千二百美元,另外还要支付“亲人”的交通费。徐大娇说。
听到这里,张雪莲又笑起来,连一直默默不语的徐二娇也忍俊不禁了。可张胜利却顿作肃状。啊,这个数,我算一下,如折成人民币,大概就是一万多吧,这对咱中国一般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可有些人还是能享受得起的,说罢扫了一眼张雪莲和徐二娇,然后目光又落到徐大娇身上。哎,大娇,你说起这事挺来劲的,是不是也想成立个有中国特色的情感公司?
这个嘛,我虽说还没正式组建,但我正在做这方面的试验,先派我表姐做做令尊大人的临时女儿,看看效果如何。
哦,哦,谢谢你的这番美意。张胜利说罢,抬腕看了一眼金质瑞士手表,然后又说,雪莲,本来中午我要陪地区领导吃饭,可是你来了,我就不能走了。我要为你接风。大娇,快点安排酒菜,一切都要高档的。
张市长,你忙公事吧,不要陪我了。另外,刚才只顾说话,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张剑也来了。张雪莲说。
张剑?张胜利再次吃惊。
是的,他是我表姐的护花使者。徐大娇一字一顿地说。
人呢?张胜利问。
刚才出去了,说是到街上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张雪莲说。
哦,这又是我没料到的。张胜利现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然而转瞬之间他又笑了起来。雪莲,这太好了,咱先等他,一会儿一块进餐。
2
怎么来的偏偏是她?让徐大娇帮这个忙真是太巧了,但巧得令人啼笑皆非!张胜利喟然长叹。
3
张胜利放下话筒,又坐在沙发上喝起茶来。
胜利,是关于老爷子过生日的事吧?王晓红正在批改学生作业,见张胜利打完了电话,头也不抬地问。
张胜利没有吱声,只是白了王晓红一眼。
我说呀,胜利,这次千万不要惊动小鬼小判了,老爷子精神刚好些,不要再刺激他了。
晓红,你都瞎猜些什么!我是在安排保姆的事。前几天咱俩不是已经商量过了吗?这不,人已经到了。
你见人了吗?王晓红又漫不经心地问。
嗯。人现在就住在成功那儿,我想等明天老爷子过生日时再让她进家。说到这里,张胜利停了一下,然后说,晓红,你猜是谁?
你发什么呆,胜利?你不知在哪天涯海角物色的,我咋会认识?
晓红,你还真猜不着,可我一说,你准认识她。
到底是谁?
张雪莲。
张雪莲?是十几年前青龙潭的那个团支部书记?王晓红放下手中的作业,转身惊叫起来。
是她,晓红。
这时,王晓红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她缓缓走到张胜利面前,凝视他好大一会儿,不无揶揄地问,胜利,这事怎么这样富有戏剧性?她是你特意请来的吧?
第一章 春 花(3)
不,晓红,你瞎扯什么!我怎么会想到她?我是随便托人去物色的,没想到……
你托的谁,胜利?王晓红的两束目光咄咄逼人。
唉,给你说你也不认识,介绍人是酒店里的一个职员。
王晓红默不作声了。她的思绪一下子乱了。心想,明明是找保姆,为何恰恰是那个张雪莲呢?张胜利这一次又在玩什么把戏?
晓红,更巧的是,同来的还有张剑。张胜利又淡淡地说。
张剑?难道说他还活着?
是的,原来我也以为他已经死了,其实他是到外地去了。
他现在来干什么?
打工呗。今天中午我请张雪莲吃了顿饭。张剑上街没回酒店。原想让你去陪,但想到你一去,老爷子和飞飞吃饭就没着落了,所以也就没告诉你。
王晓红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便又急促地问,那李宏呢?
李宏?李宏死了,我是中午吃饭时听张雪莲说的。
李宏……他死了?王晓红重复了一句,眼睛睁得更大了。
是的,就在半年前。还是死在咱地区医院。
王晓红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随即转过身去。
听张雪莲说,埋李宏时没有通知城里的任何同学,这也不能怪我们嘛。张胜利看到王晓红的后背抽搐了几下,但仍没停住话。李宏够崇高了,可他心眼太死,准确地说,他太好出风头。
张胜利,你真卑鄙!王晓红猛然转过身来,一双泪眼恶狠狠地瞪着张胜利。
我怎么啦,晓红?我把话说得太白了吧?好,不谈这些了,英雄容易引发美人的怜爱。不谈这些了。张胜利放下茶杯,点上一支烟大口大口地抽起来。
怎么不谈了?难道张雪莲不值得好好谈谈?
你不要这么说,晓红。张雪莲来咱家当保姆,这是我始料不及的,纯属巧合,不信你可以调查一下委托人嘛。
恐怕没那个必要吧。你向来以诚待我,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王晓红的眼神满含讥讽。
晓红,不要再嘲笑我了,我说的是真话。现在她已成了孤儿之母,要进城挣钱,咱也应该成全她,总不能将她退回去吧?
王晓红再次沉默下来。
说实话,我觉得她当保姆挺合适,只是有些委屈她了。晓红,你说怎么办吧,是将张雪莲辞掉还是留下?哎,你怎么不吭声呢?
听到张胜利的解释,王晓红一时真假莫辨,过了片刻,她放低了声音说,唉!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张胜利伸出中指指了指王晓红:你呀,晓红,以后不要胡乱猜疑!
你真有点让人怀疑,不过现在还没证据,如果将来让我抓住了,可真是没你的好看!
张胜利笑了两声:好吧,以后你好好侦察得了,现在咱说正经的,看看如何给老爷子过生日,如何把保姆接到家来。
这还有什么难处吗?
是有一定难处。张胜利慢条斯理地说,过生日不需要先给老爷子打招呼了,因为前年他六十大寿时就过了,去年也过了,他会同意沿袭下来的,只要按他说的不去张扬,不收寿礼就行。另外,还有他的宝贝孙子在后头催着呢。这几天飞飞老是在他面前嚷着为他过生日,他即使不想过也得过,决不会扫飞飞的兴。所以,给老爷子过生日这个事没啥说的。晓红,发愁的就是这个保姆。如果请的是咱的亲戚,老爷子不会不接受;而若是外人,他很可能以种种理由拒之门外。
难道他不知道咱家需要一个帮手?
他当然知道。咱妈死后这几个月,你忙的那个样子,他当然会看得见。平时你太忙,让家里吃不上准时饭,能不影响飞飞的学习吗?再说,咱家平时那么多客人,我顾不上去陪,全靠你来应酬,长此下去,你会累垮的。老爷子不糊涂,他会从心里疼你的,只是说到请保姆,他很可能不接受。
为什么?
老爷子也许会认为保姆就等于仆人,用保姆便是雇工,这是一种剥削关系,共产党人不能干这种事。
老爷子怎会这样迂腐?这两年社会上不是时兴请保姆了吗?保姆提供服务,雇主付给报酬,这是等价交换呀!
等价交换不是包含着不平等吗?在批资产阶级法权的时候,老爷子学过这种理论。
这理论怎么能用到保姆身上?再说,难道他就没听说娲阴县专门组织漂亮姑娘给那些城里人当保姆吗?人家不是在发展第三产业吗?
老爷子很可能不理解这个第三产业,如果不信,到头来你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哎,胜利,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亲戚?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亲戚并没有合适的,你看看咱那两三家亲戚,小的正上学,大的离不开家,老的爬不动了,哪个能来伺候老爷子和飞飞?再说,即使有可用的亲戚也不能用,万一用着不称心,想撵也没法撵。要是外人就容易打发了。
第一章 春 花(4)
如果老爷子不肯接纳,咱就不用找保姆了,把张雪莲安排到其他地方得了。王晓红说罢直视着张胜利。
张胜利一听急了:那哪行啊。看着你这样受累,我实在过意不去。唉,原来我给你说过,你干脆不上班得了,不上班还不是照拿工资?而你却说你不愿坐享清福,不愿不劳而获。
是啊,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的事业。再说,你是心里清楚我离不开学生才说出那种话的,如果我真的不干工作,整天坐在家里,你又会说怕别人说你闲话,影响你的高升。你这个人哪,我能看不透吗?
晓红,就这么定吧。不过,你要去做做老爷子的工作。你要是怕做不通,咱就来个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这倒是个主意。王晓红想了一下说。
也只好这么办了。咱就赶在明天晚上给老爷子祝寿时把张雪莲领回来。原因很简单,老爷子肯定不愿到酒店去,仍会让你在家做菜,那会儿你最忙,而老爷子最开心,他见你累死累活的样子,在这种时候把张雪莲领回来,他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好吧,胜利。你这导演可真高明。
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即便不累也要装累。
我给你配合得了。王晓红又懒懒地说。
4
张雪莲往餐厅送最后一盘菜时,张铁胆已在主位坐下,蛋糕上的蜡烛也点亮了。
大叔,您好。张雪莲大大方方地向张铁胆打个招呼,同时也向张成功和他的妻子李梅问好。
张铁胆余怒未消,仍然阴沉着脸,但一见到张雪莲给他搭讪,便急忙点头还礼。
张雪莲放下菜盘,转身又要回厨房去,被张胜利留住了。雪莲,你先坐下吧,汤等会儿做,早了会凉的。见张雪莲停下脚步,又说,来,你和晓红坐一块儿,我坐外边。
哎,我坐外头吧。张雪莲说罢,就在张铁胆对面坐下来。
飞飞刚才帮着端菜,手上沾了菜汤,他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冲过手,进屋瞅了瞅座位说,今晚我就和张阿姨坐一块儿。
张雪莲急忙拉住飞飞的小手,让他坐在了她身边。
张阿姨,听我妈说不让你走了,在这儿永远帮她做饭洗衣,对吗?飞飞仰起脸问。
是啊,飞飞。张雪莲抚摸着飞飞的头说。
那么,张阿姨,你这也是工作吗?飞飞又问。
几个人笑了起来。张胜利说,那当然啦,你张阿姨以后就是咱家的秘书。
张雪莲也笑了笑。蓦地,她发现张铁胆的目光停在了她脸上,便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张铁胆也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把目光转向张胜利,招呼他立即开宴。
张胜利环顾四座,然后看着父亲说,爸,今天是您的六十二岁生日,为了给您祝寿,也为了与您同乐,一家人几天前就唠这个话题,飞飞更是急不可待。一家人的心情就是这样,盼您身体好,心情好,您能多活几年就是我们的福。这个家能有今天全靠您,以后……
胜利,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不是飞飞吵吵,今年这个生日我是不准备过了。张铁胆叹了口气,接着说,既然全家人都坐到了一块,我就给你说一句话。我把这个家交给了你,希望你以后把这个家管好,把全家人带好。其他我就不说了,你就记住这句话好了。张铁胆说罢,眼睛直视着张胜利,而后又看了看张成功。他本来想借过生日这个机会说些事情,叮嘱两个儿子真正为这个家的前途考虑考虑,不能再干见不得人的事,但是碍于席间多了一个外人,他忽然不想多说了,把千言万语都压在了心里。他想,两个儿子一定会明白他这句话的分量,特别是老大,会更懂得他的意思。
爸,请您放心,咱家不会出问题的。张胜利现出很严肃的样子说,我会注意的,一切请您放心。
爸,俺兄弟俩不会为您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