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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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狡猊为帝
最近的几个月里；孟陬皇城似乎始终笼罩在一种阴沉的气氛里。
众人在战战兢兢中带着无比八卦的好奇与诧异：
话说咱们广仁这位青龙主皇帝陛下；现如今真的只能用性情大变四个字来形容了。
以往的赵湨，纵然除了樊相之外生人勿近，兼之神出鬼没；可面上终究是带着如春风化雨般的温煦神色，即使傲然却不失优雅，戏谑且隐带柔和。
总是像一位十足尊贵的龙主。
但而今的陛下，容颜还是那张容颜；但神情简直可以用万年寒冰来形容。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就用那对如星般璨亮的眼眸狠狠一瞪；眼眶骤大眼白剧增；即使瞳眸乌黑亮丽，可衬着那惨白就直比鬼怪的丑陋还要思阜至恕�
这……这还是那位俊美无俦，天下闻名的青龙主陛下吗？！
难道晨贵妃的死，影响真的这么大？！果然女子倾城；必为祸水。
可是，好像晨贵妃在孟陬皇城里也不算头一份的倾国倾城吧？这……这说明祸水就是祸水；容颜身份什么的，统统掩盖不了其祸水的本质！
这一日，永延殿议政大殿堂内。
正中间立着的是一身官员端服的樊相，他面沉如水稳重宁和地立在皇帝面前，不言不语。
而广仁帝君，名震天下的青龙主——赵湨，这位皇帝则是冷着脸，双眼死死盯着樊桐，咬牙切齿般地一字一句吐道：“樊桐，刚才的话，你倒是再给我说一遍看看！？”
樊相依旧温和，顿了一顿后，方才雅润端直地说道：“是，臣遵圣谕。臣适才所言乃是，国嗣为社稷之本，帝为天后为地，为保国安宁之根本磐石。故此，请陛下早日选贤册后。”
皇帝看去十分愤怒，握拳恚道：“选贤册后？赵湨在的时候也没见你催他册后嘛！敢情你这万年老不死的混麒麟是柿子尽挑软的捏哪？！”
对如斯近距的皇帝的狂暴状态，樊相丝毫不惧亦不乱，只不慌不忙地含笑回答：“那个孩子是正统的龙族，如果没有那些机缘巧合的祸事发生、如果他继续做这个国家的君主，总也始终是明白他自己所担负的责任的；到最后也终究是会顺应天命册后、产嗣、传承、延续、保国、定邦……可你，你不是。你既非龙族，亦非人族。日子久了，天晓得你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本相既为广仁主相，自然要为国家、社稷、黎民百姓筹谋一番。选贤册后这样的宗室至要事情，自然是愈早定愈好啊。”
广仁麒相赵樊桐这番侃侃而谈的话语显然更加触怒了皇帝，那俊美无俦的脸上阴冷暴戾之色一露无余，再无遮掩，几乎是深恶痛绝般地诅咒道：“你！这头好死不死的烂麒麟为什么还不升天啊？！”
樊相听了倒还真是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番，这才稳妥无比地郑重回答道：“按天命来说，臣当辅佐广仁帝主三朝，亦即是九代广仁君毕，方得升天……”说到此处，樊相面上挂着十分诚恳的无奈神情，双手一摊苦笑着续道，“臣亦想要即刻升入上界呢！不若……不若陛下替臣想想法子，令臣早日卸了这苦差？”
被尊敬地称为陛下的皇帝愈发盛怒，他低低地吼道：“放屁，真是放屁！”
这样粗言相向，樊相却丝毫不以为忤，只笑嘻嘻地痞言答：“莫非陛下堂堂的闇界尊者，掌天地玄机，握时空密钥，深得佛陀厚爱……却也帮不到臣？！”
不错，这位皇帝，披着名震素界天下青龙主赵湨的皮囊，实质上却是闇界尊者狡猊是也！
且说狡猊听了樊相这般明嘲暗讽打足了机锋的话语，自然是更加暴跳。
说起来，它原本为闇兽之时，对别族生物诸如人龙两族断无所求，自然能做到心如止水，冷若冰霜，不为万事所动；但凡事若只需涉及到四大异兽、四大凶兽，那便就另当别论了。
不看别的，光瞧一瞧它对闻人七月异于常人的兴趣以及逐渐增加的表情神态和心思就晓得了。
而今，它愿已得足。
兼另，龙主虽然骄傲冷情，却也是有七情六欲之辈；受到龙身天地二魂的影响，一反常态而暴怒乍惊，也属寻常事态了。
“赵麒！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真以为本尊不敢同你解除契约，一决生死不成？”
狡猊终于忍不住而大吼起来。
樊相微笑，依旧风度翩翩，不徐不疾地说道：“陛下自然是敢的。不过以陛下的身手要砍杀了臣却也不是一桩容易事呢！没有个十年八载只怕分不出胜负罢？再一个，没有了臣……您就不怕这广仁皇帝的路走得愈发漫长坎坷么？”
狡猊的吼声倏然而止。
龙主不可妄自杀害龙主，除了别国君主外，其中亦包含自身。
它既然一时意动，同赵湨做了此等买卖，甘心情愿入了青龙身，与原有龙魂融为一体……这就再也不是闇界闇族了，即使它依然拥有闇界尊者的所有能量。
它现在是龙主。
它不能随意自杀。
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别国龙主敢来杀害它。
四大凶兽已灭，再无威胁。况且即使四大凶兽尚存，只怕也不敢对拥有大青龙尊者五气能力的赵湨轻易动了杀心；即使动了杀心，只怕也不是那样轻易就能杀得了赵湨的。
……
所以，这一切意味着，它必须乖乖走完赵湨的命程。
别无选择。
这样看来，赵麒所说的立刻册后产嗣然后身死，倒是不失为一个脱离赵湨龙身的好方法。
但是！
活了几万年，还没娶过老婆的狡猊，对于娶妻一事深感无措。
其次！
好不容易达成夙愿，难道就要放弃一切，回归本来么？！
难！难！难！
不成想，竟是入了这样为难的一个境地之中。
狡猊正在左思右想，如坐针毡，浑身不爽之际，却忽而听得耳边一阵尖锐的笑声，嘶嘶作响。
“活该！”
这把熟悉的声音，立刻令得它的脸彻头彻尾地黑了个透。
樊相倒是立刻挂起得体的微笑，明朗而灿烂地朝着皇帝——狡猊身侧作揖：“难得难得，竟见闇君莅临我国，真是不胜心荣耀之。”
崔嵬，闇界帝君，狡猊的双生兄弟，此刻正笑得开怀，并嗤道：“活该！”
狡猊本略有平复的怒气又再盛起：“你说什么？！你倒是给我再说一遍？！”
蓦然出现的崔嵬，身影忽隐忽现，似有若无地飘荡在永延殿的殿堂正中，它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好说好说，再说一百遍都可以，我说你啊，活该！青龙是什么样的家伙？它教出来的徒弟又是什么样的龙主？你居然会同它做交易？亏死你了吧？哈哈哈！哼哼，你一定觉得这笔交易极划算吧？以人身换龙身，真是天大的便宜啊！结果被骗惨了吧？！他赵湨倒是好，丢个烂摊子给你，偌大的一个国家，广仁龙主的职责，今后可都是你的了！还是现如今这样的一个状态！灵泽国和后面四国正战毕，略有点实力的国家都蠢蠢欲动……嘉泽国又和广仁国处于因皇后引起的风口浪尖般的矛盾之中……偏偏这些矛盾还不好摊开来在明面上说，还得按照素界之道来规规矩矩地解决！这都是你的事了吧？还要为他传承后嗣！哈！有趣，真是有趣！至于他呢？和自己的情人去人界双宿双飞了吧？过了百年，下一世却依然在素界为龙主，可修天道，乃至上界道……”
狡猊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额头青筋暴突，它紧紧握拳，松而又紧，反复数次，几乎气得瞪着崔嵬说不出话来。
樊相叹了口气，赞同道：“闇帝陛下说得不错，我家主上确实不是个实诚的。唉，贵尊者的选择也是可想而知的啊！”
崔嵬亦叹气，同樊相对目而视，作出一副极为真挚的惋惜状，直气得一旁的狡猊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刺目的统统赶了出殿去。
当然，它不能。
赵麒是主相，万年水麒麟。
即使它是真正的赵湨，只怕也无法呵斥令赵麒滚出永延殿。不错，赵湨也会对赵麒说滚，出去；但赵麒高兴就听，不愿意就不听。虽然多数时候水麒麟还是很给赵湨面子的。
那是赵湨。
而它，只是狡猊。
崔嵬是闇帝，闇界闇族主。
它同崔嵬不和已有万年，崔嵬又岂会轻易听它？即使他们是双生兄弟，但罅隙摆在那里，且崔嵬为上，它为下。
所以，它没有法子。
只能恨恨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却毫无对策。
不过，既然樊相是要劝说它册后，那它怎么都要给樊相添点儿堵。
坚决不册后，是第一桩事。
解散后宫，则是狡猊想出来的第二个法子。
“反正她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又不曾被占了便宜。天下皆知龙主只可册一后，故此名节更加无碍。赵湨也奇怪，学人界搞些个妃嫔之类的，不知所谓。又不是朝堂之内，不过帝王之家的后宫，一样是一夫一妻，却弄出来个分阶列品的委实好笑。”
这一次，狡猊笑得惬意自然，“不如，就这么散了吧！”
它摆摆手制止了群臣的愕然，表示就此定案，尘埃落定。
广仁朝堂大惊，众皆哗然。
话说千年之前，赵湨初次列出妃嫔后宫品阶之案时，群臣亦是如此诧异万分。然则此等先河却毕竟是皇帝家事，思虑再三后，众人最终商定：只需百姓无甚反弹怒意，便就随了皇帝心意却又如何呢！
加之后来却有不少他国皇后出自孟陬皇城之内，众臣心说原来皇帝挂心天下，欲要用心栽培各国皇后人选，安定江山社稷，平世界人间。如此看来，倒也是妙事一桩。
这样一来，赞誉纷纷而起；歌功颂德之言，不绝于赵湨之耳。直至青龙怒宣：今后不得擅议后廷宫闱事。这才平息了一堆的马屁，而至此后，关于广仁帝君的后宫的由来，却成了一件含糊其辞、秘而不宣的传言了。
可怎地到了如今，皇帝却要解散后宫了？！
这……这是……变天的前兆么？
或者说……莫非，莫非主上打算册后了？！
于是，在阴差阳错之下，一个个自以为揣出了圣意的一帮子朝臣倒是心下暗喜，觉得再过些日子，必然社稷江山更加稳固。
狡猊弄巧反拙，但也没过几日，它一听出其余人等的心思后，便又再气得如被点了火的炮仗，在永寿殿内暴走生闷气。
第一百八十四章 皇后青氏
这日天气甚好；长空如洗；微风习习，云卷云舒。
太阳光华明媚；如丽纱长披泄落，掀起一宫景致越发的亮丽艳美。
长乐宫的永寿殿内；唯一一位敢进入皇帝寝宫的女官——青幽正大步走入；气势汹汹之态不逊于当朝帝主：青龙赵湨。
“出来！皇帝出来！快点儿给我出来！”
在这个清脆愤恨的声音之后，随而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线：“青幽鸟，你找朕啥事儿呀？”
旋即从次间内殿至明间正堂缓缓步出一个令人眼前一亮、分外修长俊逸的身影，细凝目间；可见正是广仁帝君青龙主赵湨。
青幽忿恨地伸出右手，指住赵湨一股脑儿地叫道：“是你！是你让樊相同我说，要册我为后？！”
赵湨好整以暇地细细打量了一番青幽，幸灾乐祸地看到一如自己之前在樊相面前暴跳形貌的女孩儿。
接着；他赶在她爆发之前很是愉悦地摇头答道：“不，不是朕。这桩事可是樊相定下的。这国家里，有什么事可是樊相不赞成而能由他人一意孤行而做成的？没有吧？！”
当然，他扯谎了。
不过这话只有一半的不实。
确实是经过樊相那只狡猾的老麒麟同意的。
但人选却是他狡猊定的。
不得不说，青幽可是个上佳的人选啊！
在百官眼中，她来历不明，为后必将掀起波澜。一如当年灵泽国溱水帝之立后。而在赵麒等的眼中，她身份特殊，其父乃是三青鸟之大青。纵然是个私生女，却也算门当户对吧。
那么，在三青眼中呢？
此事若要达成，过三青那一关是必然的。
三青，可不是那样好说话的神兽啊！也许求娶之事，一等数万年也不见得不可能啊！每思及此，他心中便大悦，大悦，大大悦也。
所以，赵湨，不，是狡猊，它得意洋洋地对着樊相吐出：“朕非青幽不娶，除此佳人，无第二人堪为后。”这样的话语。
自以为得计。
唯一令他稍感挫败的是，樊相面无难色，神情纹丝不动地坦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咦，为毛？为毛该死的水麒麟一点都不觉得烦恼？！
不过，现在看到青幽的怒火冲天，狡猊又觉得开心起来。
于是，他还心情极好地对着青幽打趣儿道：“怎么，你不愿意？朕有什么地方配不上你这小雀儿的？”
青幽：“完全都不配。”
狡猊的脸黑了一半：“……完全？”
青幽：“我是人，你是妖怪，还是来自黑暗界的。我才十四岁，你……你有四万岁了吧？我活完这辈子就没了，你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吧？我和你看起来，完完全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