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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清山变-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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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在一旁跪着,看看不是事,向前爬了几步,“皇上,臣弟有话说。”

皇帝也没有想到肃顺遭自己训斥之下,满堂大臣,连一个帮他求情的人也没有。有心收回,蓬扯得太满,万难回头,听奕说话,他点点头,“嗯,你想说什么?”

“臣弟以为,肃大人行事荒悖,不过却也是一片公心。商课新法推行在即,也正需要肃大人这般有魄力,有胆识的大臣从中出力献策,至于其与尤杉所言,尚未流传到外间,想来仍是有收回余地的。”

“是,是顺赶忙答说,“这些话只是奴才和尤杉在府中所言及的,旁人……”

皇帝用力瞪了他一眼,“你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奴才便是你肯去说,也要他肯于相信才是的。”他摆了摆手,“你滚出去,回府之后料理一番,过几日,朕亲自到你府上召见尤杉。无用的东西,就会给朕找麻烦。”

肃顺不敢说话,碰了个响头,躬身退了出去。

奕听皇上有意驾幸臣下府上,还要亲自向尤杉解说,心中大不以为然,不要说肃顺领会错了,就是对了,又当如何?还不是皇上想趁这个机会出宫冶游一番?

当下碰头答说,“皇上,臣弟以为,尤杉虽与皇上有懿亲之谊,然主从有别,便简派能员到肃顺府上,将此事与之分解清楚也就是了。又何必劳动圣驾亲往?”

皇帝笑了,“你们是不是以为朕又想借这个机会,出去闲游?”他说,“不是的。朕亲见尤杉,只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商课之法,在朝廷之中的分量不轻而已”

“是。皇上教训的是,颁布新法,本就是该让国人重视其事,将来推行下去的时候,地方委员、税吏、士绅、学子知道皇上圣驾亲往,拨冗召见商贾,自当小心谨慎,再不敢敷衍以对。这样一来,不但开征商税,以裕国课的目的能够达成,更可使天下人看到皇上务实的一番圣心。于我大清江山基业,也是大有裨益的。”

皇帝微笑着点点头,“孙瑞珍这番话说得很对。”他说,“朕就是要在我大清疆域之内,树立这样一个标尺,使得人人务实,再不要弄那些花里胡哨的表面文章,不论是现在的商税新法推行,还是日后从政之间,都是要以此为准”

用过晚膳,皇帝招尤佳氏侍寝。妞妞本就生得极美,生过一双儿女之后,饮食调理,保养得法,更显得珠圆玉润,屏增艳丽之色,在这众多姐妹之中,她承欢的次数是最多的。

欢好一番,两个人交颈而卧,皇帝搂着她光滑温热的娇躯,头并着头和她躺着,一只手将她是腿扳起来,揉捏着一双玉足,和她说话,“妞妞,你爹娘进京来了。”

皇上喜欢自己的一双小脚,故而进宫之后,妞妞并未就此放开,反而继续缠足,以欢愉帝心,给丈夫捏着,妞妞往他怀里贴紧了一点,低声答道,“是,奴才知道了。”

“其实,朕知道,做父母的一片心意,总是期望儿女能够诸事顺心,万般如意。若是能够每日见到,承欢膝下,自然是极好。只不过,哎朝廷有祖制,就是朕,也不好轻易降旨,容你出宫。”皇帝叹了口气,对她说,“妞妞,你可想你爹娘吗?”

虽然尤佳氏听得出皇帝的言下之意是说,只要自己叩请,皇上还是会俯准。只是,就正如皇帝说的那样,朝廷有祖制,当初在热河的时候,降恩旨容自己回府省亲,但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宫中这么多姐妹,都不曾回府探亲,只有自己一再出宫,传扬出去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心中明明想见爹娘一面,表面上还要扯谎,“妞妞不想的。前些时日,爹娘还有家信送抵宫中,在信中说,爹娘一切安好,哥哥嫂子也好,而且,嫂子已经有了身孕,要我放心。”她笑了一下,把脸埋在丈夫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慢悠悠的说道,“奴才现在只想教养好二阿哥和颖慧公主,等到他们将来长大了,给他们的皇阿玛分忧节劳。”

她这样说话,皇帝更觉得心中怜惜。自己宫中的女子,紫云不提,自幼失去双亲的教养,到如今早已经不知下落,连环家住在山东,路途遥远,不必多说;只有一个妞妞,深得自己眷爱,父母远路而来,想见一见都不行吗?胡乱的想了想,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妞妞,要不这样吧,左右朕此去是要有正经事和你阿玛谈,你额娘在肃顺府中无事可做,朕下一道旨意,让费莫氏带她进宫来就是了。”

尤佳氏大喜过望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皇上,您莫不是在哄骗奴才?”

“岂不闻君无戏言?”皇帝心情大好,“嗯,就这样办。等明天,朕就传费莫氏进宫来,到时候,你让嬷嬷把孩子也带着,给老太太看看。”

“是。奴才谢皇上恩典”

第180节税法弊端(2)

第180节税法弊端(2)

八月初九,皇帝一袭便装,在军机处几位大佬,和六福、额里汗的扈从下,到了肃顺的府上。

进到正厅落座,众人雁翅形排列两边,皇帝左右看了看,“伯彦讷谟祜?”

“奴才在。”

“传吧。”

“喳”伯彦讷谟祜到外面,去传尤杉。他也是做大生意的人,不过往来都是商贾,还没有什么,这一次觐见,想到咫尺天颜,只觉得两手捏汗,喉头发干,更讨厌的是,腹下一片坠涨,有了尿意。看伯彦讷谟祜出来,原地跺了跺脚,请下安去:“大人?”

“尤老兄,您不用怕,皇上性子最是温和不过,而且,您还是皇上的岳父,只是这一层翁婿之情局着,就是有一点疏漏,也不当事的。”伯彦讷谟祜为人厚道谦虚,还了一揖:“等一会儿就照在府里演礼的时候来就好。”

“大人,我……我想解手。”

“诶?”伯彦讷谟祜一呆,“怎么这个时候?皇上还等着呢先和我进去吧,奏答几句之后,容我给你请旨,先让你下来,然后再正式答奏。”

尤杉也知道,皇上在厅上传旨召见,是万万容不得拖延的,只得强自憋着,随着他进到里面。等到了花厅,只见静悄悄地,声息不闻,及至侍卫一打帘子,才看出花翎宝石顶的一群王公,侍奉着一位年纪在二十多岁的男子,雍容华贵,双目炯炯的——皇帝原来这么年轻尤杉似乎有些不能相信似的,动作便迟钝了。

“行礼”伯彦讷谟祜提醒他。

见皇帝的仪注,早在家里演习了无数遍,但此时不知忘到那里去了?尤杉一直走到皇帝面前,才扑通一声跪下。这已经算是失仪。等到一开口奏报履历,说了个‘臣’字,就又出错了。

尤佳氏门g皇上赐姓,选入宫中,同时也赏给了尤杉一份内务府六品主事的职衔。内务府等于算是皇帝的内管家,隶属于这里的,都要称‘奴才’,他一开口就说错了,再加以心中惊慌,连后面的话都忘记了

随侍的众人看他跪在那里,抬着头直视龙颜,张口结舌的样子,又想训斥,又觉得好笑,场面一时间无比尴尬。尤杉出了满身的热汗,说来也怪,尿意反倒就此消退了不少。

皇帝呲牙一笑,“怎么了,朕很丑吗?还是脸上有什么污浊?不会啊,朕出来的时候,新洗的脸呢”

尤杉经由这一番折冲,终于想起来应该如何奏答了,起身拜倒,行了三跪九叩首的君臣大礼,口中说道:“门g恩赏赐内务府六品主事,奴才尤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推及屋乌之爱,对尤杉倒很是宽容,不多做计较他刚才的失仪之罪,“要是在百姓小民府中,你与朕有翁婿之情,焉有连面都不曾见过的道理?只是在这天家,很多事啊,也就不好以常理度之了。”

“是。奴才明白的。奴才小女,蒲柳之姿,能得侍奉皇上,本是奴才阖府、并奴才祖宗之福。只是奴才**,自幼娇惯,处事之间,难免荒唐,还请皇上恕过。”

“她啊,”皇帝宠溺的笑了几声,神情间一片怜惜和倾慕之色,“不说此事了。朕这一次拨冗传召,第一嘛,是想和你叙叙家人之情;第二呢,你此番入京,也算是天假其便,朕朝中的这些人,”

他在周围随便的指了指,“各有专才,要说让他们吟诗作对写文章,或者领兵开赴战场,与敌人一决雌雄,都是擎天之臣,只是说到这经商之法,小民百姓疾苦,和你比较起来,就瞠乎其后了。所以,朕降恩于你,御前奏答,就是想问问你,这多年以来,行走各省之间的时候,所闻所见之事。”

这一层意思是肃顺在回府之后早就和尤杉说过的,他也早有准备,闻言碰头答说:“是,奴才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就对了。今儿个朕就是要你直抒胸臆,只管说来。”

杉舔舔嘴c魂,把这几天来打的腹稿和与龙汝霖、黄锡商讨过的奏答再回忆了一番,这才开口说话——。

天苍号的粮米生意到了尤杉老父这一代,已经做得很大了,北至吉林、盛京、南到江浙一带,都有粮栈收米,卖米。自然的,这样的生意做起来,日进斗金之外,每个月用于各路打点的银子,也不在少数,其中尤其以关外和西南之地的运输最为麻烦,原因是北有盗贼,南有关卡。前者不提,单说后者。

云贵半片天,崇山峻岭之间,各处关卡林立,在这些人而言,路径此处的商旅,是可供盘索的第一财源。各地关卡归县里的巡检负责,验货的方法也无比简单,用一根长长的铁签子,向货物包裹中一插,拉出来闻一闻,,纳税之间并无成文可以参详,全凭手眼估计,说你是一等米粮,就按一等收税,说你是二等,你就可以少花几文。其中漏洞重重,不胜枚举。

十七年前,尤杉老父尤继隆年迈,和太太商议了一下,准备将家中的生意交给孩子们,自己和妻子安享含饴弄孙之乐,不过由兄弟中的哪一个来掌管家业,却很费了一番脑筋。

秉着家有长子、国有大臣的理论,家业应该由尤杉承继,再加上其时他们三兄弟均已经娶妻,但只有尤杉的太太生下了长子,另外二房仍旧没有子嗣,所议尤继隆决定,将家业交给老大。

不过身为母亲的,心中最是疼爱幼子,又不好明白说出来,于是,以考察和磨练计,她和丈夫献计,让府里的管家,带着老大和老三一起到西南的贵州省去一次,同时带着丈夫的手令,让两个儿子从敖仓提出粮米合计十五万石,运到云贵两省去售卖。路上的行止,一切由兄弟两个共同议定,实在决定不下来的,请教管家尤有得。

尤杉也读过几天书,不过不是很精通,但政出多门是行事之间的大忌,他还是明白的。这样兄弟两个议定妥当之后再定行止,很显然,二老的心里还是偏向三弟多一些。

自己和太太商议了一下,尤太太幼承庭训,这样大的家务事根本就不懂,也没有置喙的余地,说不出什么来。没有办法,尤杉只好憋着一肚皮的疑惑,领着弟弟和老管家尤有得几个人上路了。

敖仓是在河南荥阳,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也就是当年楚汉纷争时候的战略要冲。而敖仓,当然已经不是先秦年间那个闻名天下的储粮之所,不过地方仍然是那个地方,重新使用而已。在这里把粮食装上船,以当年萧何援送刘邦战略物资的反向而行,逆水西上,进潼关,就是关中地界了。

潼关是入关中的第一大关卡,贰佰余船的粮米登岸之后装车,改走陆路前行,到了潼关,照例要查验,验过排票之后,税吏拿铁签子在米袋子上插进去、拔出来,送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拈起几粒米看看,“一等大米,照章每担五十文。”

城门口有税检官,手中的算盘打得飞快,很快给出了总计要缴纳的税款:“合计七百五十两整。”

一行人从热河到河南,再到陕西,都是由尤杉的三弟尤樟管钱,他在家中很是得老父的宠爱,加以家道富裕,要什么有什么,心中根本没有金钱的概念,闻听对方报上数目,就准备拿银票过去交钱。却给尤杉拦下了:“老三,等一等。”

“大哥,有事?”

尤杉终究是经历过一番的人,知道这七百五十两的税银交与不交还是在两可之间,从祖上积攒下来这些家底不是容易来的,能够省一文还是应该省。故此拦下弟弟,和他耳语了几句,又让下人打来水,先洗了洗脸,看看这会儿过往的行人商旅不是很多,便走了过去:“给各位大人见礼。”

潼关这里尤杉也曾经随父亲来过,不过当时所见的不是这个人。他知道,税检官是个很肥的差事,很少能够有长期霸占下去的。不用问,这一次的这个,一定是哄得上官满意,才调派至此。

新任税检官姓穆,是个胖子,体型很是肥大,一边在城门下的阴凉地儿用大帽子扇风,一面抬头瞄了尤杉一眼,是个年轻人,满身风尘,容貌倒是蛮清秀的,再伸长了脖子看看,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骡车队,上面装的都是麻袋,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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