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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佐野洋推理作品集-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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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根据这封信将K氏的经历以小说体裁写出来的经过。 
  “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身上只剩一件内衣的女人一边钻进被窝里来,一边对着K氏说。每次有所要求时,一定要在春风一度之前开口,这个女人算是相当懂得男人的心理吧? 
  “怎么样?是不是钱又花光了?” 
  K氏抚摸着比自己年轻十五六岁的女人的肌肤说。听到女人有所要求时,他当然觉得怏怏然,不过,他知道自己总会答应她的要求的。 
  被她迷住——K氏有着这样的意识。 
  因为是一名开业医师,所以他不可能每天到她的公寓来。每天下午趁出诊之便,来到她的住处泡一段时间,或者是利用星期天休诊日,藉打高尔夫球的名义溜到这里来,他只能做到这样了。 
  或许是受到这等节制的缘故吧,起先只抱着逢场做戏心理的K氏,后来对她已是迷得不能自拔了。 
  这和K夫人过于贤淑或许不无关系。她不但没有因为诊所是由她父亲创立而气势淩人,连对现时的生活都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她在孩子们以及女佣面前都以丈夫为尊,K家的日常生活一切以K氏为中心。 
  一个男人受到家人殷切的信赖和期待时,或许反而会觉得局促吧?何况他是在自己家开诊所的医师,不似一般白领阶层因上下班而有转变心情的机会。 
  由于是医师这个职业的关系,在患者面前非保持某一程度的威严不可;而在家人面前也要表现出做为丈夫以及父亲的权威才行。K氏有时候想忘却自己的职业,抛弃自己做为丈夫以及父亲的立场,寻觅纯粹以一名男性耽溺的场合,这毋宁是自然的现象吧? 
  因此,K氏对这个女人的“请求”在尽可能的范围内会乐意答允,纵然有点困难,也会让她如愿以偿。 
  “我不是钱花光了……” 
  这个女人以撒娇的口吻说。说话时她还把头往后翘,盯住了对方的眼睛,观察K氏的心情如何。 
  “那你想要求什么,说说看嘛。” 
  “是这样的,隔壁的人拜托我一件事情。我对这个人说过我的他是一位大夫,结果,这个人说有事情要拜托你。” 
  “你为什么把我的身分告诉别人呢?” 
  “因为这个人缠着我问嘛。他一定要问我你是做什么的,我只好告诉他你是一位大夫。把你大夫的身分说出来,我这个做情妇的不是也光彩一些吗?” 
  “你这个家伙……”K氏苦笑道,“可是,对方到底想求我什么呢?隔壁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是一对年轻夫妇。听说先生是推销员。希望你能为他们出点力,因为他们对我很好嘛。” 
  K氏还能拒绝这个女人这样的恳求吗?他的太太从来不会以这般撒娇的样子有所央求。因此,他对这个女人的“恳求”格外感到新鲜。 
  事后两人一起洗澡,彼此为对方冲去因巫山云雨而流的汗水。等到K氏穿好高尔夫球运动装后,这个女的才过去叫隔壁的人。 
  不久,一个年龄约莫30岁有点流气的男子走进房间里来。 
  “这位小姐说……” 
  进来的男子指着这个女人说:“她说您是一位大夫,所以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这个男子晃了一下右手拿着的一张纸。 
  “是什么事情呢?” 
  “这是什么东西,您一看就知道的吧?做大夫的人应该有填写过这个东西的经验才对。” 
  这个男子把这张纸递给了K氏。这是一张死亡诊断书用纸。 
  这张横式用纸分为两半,左半是死亡申报书,右半则为死亡诊断书。 
  这死亡诊断书是政府依据WHO(世界保健机构)第一号规定印制的公式用纸。这样的用纸世界上的WHO加盟国都在使用。 
  “这是什么意思呢?” 
  K氏还没有了解这个男子的意图是什么。 
  “上面不是有年月日、患者姓名这些栏吗?这些栏您可以留着不管。我请您填写的是‘死亡原因’这一栏。后面的医师署名盖章栏当然也要麻烦您。” 
  “这……你不是在说笑吧?不经诊断而开诊断书,这在医师法上是禁止的。尤其死亡诊断书更不得乱开,这目的在于彻底查对横死原因,所以这个东西不能当儿戏用。开了没有患者姓名和年月日的死亡诊断书而被恶用的话……” 
  “大夫……” 
  男子歪着嘴唇,冷笑着说:“这样的事请您以为我不知道吗?就是这样,所以我才拜托您啊。向不认识的大夫开口要求这样的事情当然不会被理睬。不过,我相信您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你……你在说什么?” 
  “希望你放明白一点,我这不是向您央求。我是抓着您的把柄的。我随时都可以写匿名信寄给您太太。您的诊所不是您的泰山大人开的吗?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您家的小儿子不是还在读小学吗?不过,您知道现在的小学生不简单哦。如果我写一封信告诉您儿子说:‘你爸爸是个坏人,他在爱你妈妈以外的女人’,您想他不会了解这个意思,也不会对您怀有敌意吗?” 
  K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3

  “说来惭愧,我这个卑鄙的人选择的竟是一家之平安。也就是说,我在这个男人的要胁之下,开了一张以心肌梗塞为原因的死亡诊断书。诊所橡皮章和图章我当天没有带着,不过,第二次去的时候带去盖了。 
  “因为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读大作《消失了的诊断书》时,我可以说感慨良深。我现在耿耿于怀的是自己开的这张诊断书不晓得被用到哪里去了。 
  “如您在大作中所?述,纵然是杀人案件,只要有合格医师的正式诊断书,户政机关就会发给埋葬许可书,而有了这样的许可书,遗体可以马上火葬。遗体一经火葬,即使后来发现有杀人的嫌疑,这不是无法佐证了吗? 
  “约莫两个月后我和这个女人分手。分手的间接原因可以说我曾经由于她而被迫开那样的诊断书吧? 
  “我当然也和大作中的开堂邦子女士同样,有过向员警机关报告的念头。可是,想到自己确实违反过医师法,这份勇气也就云消雾散。 
  “我之所以写信告诉您这个事实,目的在于希望您有机会以我的体验为材料写一篇小说,供同行医师们做为前车之鉴。 
  “最后要报告的是,以上事件发生于三年前。” 
  接到这封来信时,我直觉地认为这绝不是开玩笑之类事情。 
  这封信虽然没有寄件人姓名地址,然而一个错别字都没有。再从笔迹来看,写信的一定是个拘谨的人。 
  相信K氏在遭遇平时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境遇,并且触犯医师法之后,内心深深反悔,以致于不找个人说说就会痛苦。他后来大概是读了我的《消失了的诊断书》,才提起笔来以匿名方式写信给我的吧? 
  如同K氏所说,这张诊断书到底被用到哪里去了,对这一点我也觉得耿耿于怀。 
  有空的时候,我有这样的想法,去追踪这张诊断书的去向。于是我把这封信放进保存资料的袋子里。后来虽然有过一段较为清闲的日子,我却有些懒散,所以没有再把这封信取出来。遇到自己认为非跑一下不可的事情时,我会不管有没有时间,开起车子就东奔西跑——几年前的我还这样。莫非我已到不太愿意动的年龄了? 
  然而,编辑部这次指定要我写的《完壁杀人事件》,这好像是绝佳资料。K氏开的死亡诊断书应该早就被当素材使用才对,而K氏迄今未受到员警当局的侦询,这不是证明利用伪造诊断书这个行为还没有被发觉吗?换句话说,到现在为止,这是一桩完壁杀人事件。 
  我决定要调查是3月中旬的时候。 
  我首先查信封上的邮戳。结果发现信是从N局寄出的(由于案件性质的关系,不便于写出地名,我以此为憾。使用英文首写字母大大有损小说的真实性,我虽然明知其为下策,也不得不如此做)。 
  这封信是不是K氏在自家附近投邮的,这的确是值得怀疑的一点,然而,依常识来讲,特地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寄一封信,一般人做事情不会细心到这种程度。过去有过犯罪经验的人或许会如此狡猾,而由信的内容判断,K氏不是如此多虑之人。 
  如此一来,K氏应该是居住N区的人才对。 
  我想起我在没有当作家之前的报馆同事星谷茂,现在是N区管辖内的一个地区的支局长。这家报馆的社会部为方便于都市版的取材。将东京市分为几个地区,而各设有支局。 
  我去访问星谷,问他能不能帮我调查这件事情。 
  “我觉得这件事情相当引人入胜。我们的报纸可以把调查结果登出来吗?” 
  “这我当然不能反对。不过,有没有价值成为新闻,这我就不敢保证了。写小说时,不明了的部分可以靠幻想来补充,而新闻报导就不然。搞不好你们会被告以毁损名誉呀。” 
  “哈,到时候我找你就是了。” 
  星谷为我介绍了一个他的部下。 
  这个叫做落合孝作的年轻记者唯唯诺诺地听完星谷的每一句指示。我为星谷有这么大的权威而感到惊讶,不过,屈指一算,他在报馆的资历起码要比落合多十年。何况身为支局长的他会有这样的威风,这是应该吧? 
  我对落合记者说,我想先访问N区医师会。 
  “请上车吧。” 
  落合带我到支局前的停车场,并且为我开了青鸟轿车的车门。 
  “坐报馆的车子去不好意思吧?” 
  我望着插在这辆车子车头的报馆旗子说。 
  “这是我自己的车。我开车很稳,您放心好啦。” 
  “那……你都是自己开车采访新闻的吗?” 
  我不觉有隔世之感。我还在报馆时,哪有开自己的车采访新闻的记者呢?不,那个时候的记者有几个是有车阶层的呢? 
  “插着报馆旗子,这对停车大有帮助。” 
  落合磊落地笑着,开始发动车子。 
    
4

  落合说他来医师会事务局是破题儿第一遭,然而由于有他在,调查的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年近50岁的事务局长看到他递出的名片就对我们异常客气,并命职员拿出许多我们想要的资料。 
  我们首先从医师会会员名簿中挑出内科、小儿科医师,然后在年龄条件上过滤,结果,被我们挑出来的医师共有八个。 
  “这几位当中,哪些是喜欢打高尔夫球的呢?” 
  “大夫们几乎没有不喜欢打高尔夫球的。” 
  事务局长边说着边流览名单,然后剔除了其中的两个。 
  下一个步骤是查查剩下的六个人的家庭、婚姻状况。医师会备有会员医师的详细资料卡,所以在这也并不费时。 
  “二位查这些事情,干什么用呢?” 
  事务局长好像有点不安,停下来向落合问道。 
  “你放心吧,我们没有什么不良企图。我们更不会为你惹来麻烦,你放心吧。” 
  落合给了他暧昧的回答,作品中所以使用“N区医师会”这个字眼,为的是不使这些有关人员受到追究。 
  这次调查结果,我们查出了一个叫楠浦信吾的人。 
  楠浦信吾(1924年2月5日生) 
  妻春江(1926年3月16日生) 
  此外,长子的年龄以及下面还有两个孩子等事情都与那封信的内容完全一致,楠浦的年龄44岁并不是矛盾的,因为我接到来信是去年的事情。这一点在查名簿时已经考虑过了。 
  “据说这位楠浦大夫开业时,资金是他太太的娘家出的。事务局长,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呢?” 
  “这我怎么知道呢?” 
  事务局长绷着睑回答说。他对递出有新闻记者头衔名片的落合表示的是友好的态度,而对我则以一副怀疑的眼光看着,所以这也是难怪的吧?因此,我更应该感激落合这一天的协助才对。 
  可是走出医师会事务局局,我心里还有一点疑问。连医师事务局长都不知道的事实,那个要胁楠浦氏让他开死亡诊断书的男子,到底用什么方法查出来的呢?依据楠浦氏的来信,这名男子要胁他时,曾经提起这一点。 
  我们很快就找到楠浦内科、小儿科诊所的所在。这家诊所在住宅区的坡道边。诊所的外壁最近才重新漆过,雪白的墙壁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白。 
  “我想,我不进去比较好。”落合在诊所门前停车后说道。 
  “也许是吧?好,那我一个人进去好了。” 
  我看一下口袋里确实有健康保险证后,走进诊所里去。 
  这是黄昏时分,大夫会不会出诊去不在呢?我原本担忧这一点,结果,幸好楠浦医师在诊所。 
  候诊室里只有一名小学生在那里边看漫画边等着。 
  我站到挂号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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