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之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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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炮弹一样拔地而起,直奔假了月的藏身之处扑去。
三张五雷符,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之前在陆家轩,楚玲珑将师娘所赐的符咒交给陆宣时,他只扫了一眼便知道了这些符咒的来历。
神行符也就罢了,但这三张五雷符却是上等货色,应该是出自于最为精通符咒之术的玄符山一脉。
长门藏书阁,云集了一峰三山近乎所有的典籍,天门峰自不必说,就连地肺山的功法、玄符山的符咒之术、黄门山的炼丹术也应有尽有,陆宣为了解开自身困境,近乎囫囵吞枣,无论什么样的书籍几乎都有所涉猎,单说这符咒一术,陆宣就几乎整整用了一年的时间去刻苦钻研。
自远古以降,符咒之术甚至要比修仙之法还要来的历史久远。人们为了祛病消灾、祈福避难,都将希望寄托于茫茫苍天,于是符咒之术应运而生,或能引用神力辟邪镇妖,或能驭使自然之力量,护佑自身。时至今日,符咒之学驳杂无比,堪称浩若烟海,不过简单归纳起来,这符咒可大致分为三等。
三等为灵符,以朱笔丹砂在黄纸或帛上简单勾画,种类最多,功效最杂,多用来去病禳疾,或是施展一些五行道法。
二等为云符,模拟云气变化以古篆制成,是为云篆。有沟通天地,神妙莫测的威力。
一等则是宝符,这等符咒已是修行界中的奥秘,极为罕见,只知道威力绝伦。
这每一等符咒之中,又分上中下三品。而师娘赐给陆宣的这三张五雷符,却是货真价实的下品云符!
虽说是下品,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云符,还是攻击力最强的五雷符,即便在修真界也绝不多见,师娘却是一口气给了陆宣三张,由此可见他在师娘心中的地位。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陆宣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
“师娘,我绝不容许这魔头伤了小师姐一根汗毛。”
陆宣咬着牙暗想着,转瞬间已跃升至数十丈的高空之中。
他的目光仍集中于虚空中的某处,只是却故意错开了假了月的藏身之处。那假了月自以为没有人能识破他的行踪,见陆宣双目无焦,便放下心来,迅速的试图恢复元神。
“这三张五雷符虽然都是云符,但那假了月却绝非泛泛之辈,虽然身负重伤,但若仅凭这三张五雷符的力量,恐怕还不能将其一击毙命。”
“此刻不宜打草惊蛇,还要出其不意,以全力毕其功于一役。”
陆宣在心中暗想,悄悄的咬破了舌尖,假意抹了抹嘴,将舌尖精血涂在了右手中的三张五雷符上。
其实自陆宣挺身而出时,他对如何使用这三张五雷符便已有了定计。
在玄符山的典籍中,记载着使用符咒的方法,常人以为,手中有符咒,拍出去也就是了,却是极少有人知道这符咒自古以来便是沟通天地的引子,如果洞悉其中的法门,便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来。
随手向上一抛,五雷符翩然而去,在陆宣的头顶呈品字形悬浮于虚空。
“天地煌煌,九霄云动,五雷正法,符至则行,疾!”
陆宣运足了全身真元,戟指刺中三张雷符之间的中央。
轰!
三张五雷符同时炸裂开来,那符纸上的云篆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猛地脱出符纸并转眼膨胀了数十倍,三团耀眼的雷光组成了一个雷阵,道道雷蛇蜂拥而出,汇集在陆宣的指尖,旋即就见一道水桶粗的雷光骤然向正上方轰去。
那雷光如同夭矫的白龙,张牙舞爪,转瞬间穿透了天魔噬灵大阵,刺入深邃的夜空之中。
那一幕壮阔至极,好似陆宣手擎着一根擎天利刃,将夜空捅出了一个窟窿。
而在夜空中,正有一团沉甸甸的乌云,遮住了星空。
那赫然是方才楚玲珑施展神通时,引下神雷的那片乌云。此时那乌云仍未散去,虽然已没有雷光,却依旧沉甸甸的,厚重无比。
陆宣竟然是将那将散未散的乌云都算了进去。
只见那雷光势如破竹的刺入那片乌云之中,初时还是无声无息,但转眼间那乌云中便好似出现了一头饕餮怪兽在吞噬虚空,正中央处显出一个巨大的倒悬的漏斗,随即那乌云就好像巨大的磨盘,缓缓旋转起来。
轰隆隆!
一道雷光掠过,京城上的夜空顿时一片惨白,紧接着天摇地动,五色雷光带着摧枯拉朽的气息从漩涡中喷涌而出,轰落砸落。
那一刻,京城内有无数双眼睛望着苍穹,惊骇莫名。
六尘塔外,宁芳木面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九霄神雷引!?”
他表情复杂的看向楚无夜,干巴巴的笑道:“宁某却没料到,当初那个被视为废物的陆宣,竟然能用出九霄神雷引来。这可是玄符山的秘法,哪怕是玄符山的高徒也未必能用得出来。宗主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楚无夜本来也面露惊异之色,但当宁芳木看向自己的瞬间,他便已恢复如初。
“只是凭借符咒之力罢了,更何况他还借助了玲珑的力量,闹出这样的动静,不过是取巧罢了。”
第十八章了月大师()
楚无夜虽然说得轻松,但内心却是波澜万丈。
虽说陆宣的确有取巧之嫌,但换作旁人处在那等危险境地,谁还会如此冷静?恐怕绝大多数人都直接将那三张五雷符拍向那魔头吧。更何况就连楚无夜都没有料到,陆宣竟然会想到去借助楚玲珑的功法余威,这份镇定自若,世上难寻啊。
而且那九霄神雷引岂是单凭取巧便能做到的?施术者必须对符咒了如指掌,更要面临神雷反噬的危险,最最重要的,却是施术者必须要有足够的真元!
陆宣应该还没筑基才对啊?
楚无夜虽然是满心困惑,但是看着远方天地间那手擎雷霆的白衣少年,却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
好孩子!
星月下,那五色神雷好像道道神威凛凛的长枪轰然落下,轻而易举的将天魔噬灵大阵撕出一道口子,旋即重重的劈在虚空某处。
“不可能!”
那虚空中忽然发出假了月惊恐欲绝的惨呼,旋即硬是被雷光劈得现出了原形。随着滚滚雷鸣,假了月头顶那仅存的些许血肉顿时化作飞灰,只剩下一具萤光闪烁的骸骨被狠狠的砸向地面。
陆宣勉强动用九霄神雷引,就感觉神魂和真元几乎瞬间便消耗殆尽,也如同石头般落了下来。在半空中,陆宣仍死死的盯着那假了月的两个眸子,只要那眼眶中的淡金色光芒不灭,他就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一人一骸骨,相继坠落地面。
陆宣险些摔得当即昏厥了过去,不过还是强撑着看向假了月。
那假了月,便落在与他相隔不足五丈之外。
“混蛋,我乃第六天化外心魔,如何会败在你这凡人手中”那骸骨笼罩在雷光之中,挣扎欲起,奈何那五色神雷源源不绝,好似瀑布般倾泻而下,却是再次狠狠的将他掼在地上。
“我要塑魔骨,造肉身我要这人间化作九幽地狱我心魔不死!”
随着一阵绝望疯狂的嚎叫,那假了月眼眶中淡金色的光芒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终于湮灭。
陆宣谨慎的走了过去,直到确认假了月的确是没了声息,这才感觉天旋地转,浑身痛楚,顿时瘫软在地。
胜了。
陆宣望着面前骸骨,不禁暗叫了声侥幸。
这化外心魔与自己相比,本来是天壤之别,以自己这微末的修为,对他而言其实无异于蝼蚁。只是活该这魔头倒霉,先是被楚无夜毁去肉身,又在无意间被自己伤了元神。再加上偏偏今天自己刚刚得到的那三张五雷符,又都用在了他的身上。这种种倒霉加在一起,便是倒了大霉了。
假如他没有在一开始便轻视自己,用出他化外心魔的蛊惑手段,亦或是干脆一道火焰烧死自己,死的便绝不是他。
好在这世上没有也许,假了月一步错步步错,终究被陆宣这个初出茅庐之辈劈了个魂飞天外。
陆宣正感慨间,忽然感到眼前微微一亮,旋即有一团豆大的火焰陡然出现在眼前。
他顿时被唬了一跳,如今他可谓是草木皆兵,看到火就感觉心惊肉跳。他连忙定睛看去,却更是大吃一惊,那小小的火苗中,可不就是了月?
只是这个小如黍米的了月却并非是魔物的模样,而是那假了月变幻之前,大相国寺的主持,陈朝的国师了月大师。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见那小小的了月落在骸骨的头颅上方,紧接着便有几缕肉眼可见的白光落在那小了月的身上。
那团本来只有豆大的火焰,忽然猛烈燃烧起来,了月的身形也大了数倍,眉目愈发清晰,栩栩如生。
陆宣正看得古怪,却见那了月竟然闪电般向自己的额头射来。
转瞬间,那了月便出现在陆宣的泥丸宫中。
夺舍!?
陆宣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试图再用开辟法反击,然而体内真气却再无动静,却是已经后继无力了。
了月却是微微一笑,似乎有话要说,但是话未出口,却被他发现了识海上方的那根金针,那一刻了月如遭雷噬,好似木雕泥塑般愣在那里。
“你是谁?”
陆宣见无法反抗,便只好在脑海中质问,好在这个了月给他的感觉与那魔头截然不同,没有丝毫恶念,只有纯净的气息。
那了月这才如梦初醒,立刻双手合十。
“贫僧是真正的了月,那大相国寺的主持。”说着,有道灵光从他头顶升起,落入陆宣的识海之中。
忽然间,陆宣便明白了一切。
原来眼前这个了月才是真正的了月大师,他本是佛门大悲院一脉的弟子,与深山中苦修近两百年,直到三十年前,本着大悲院的宗旨云游天下,至陈朝都城,苦心经营起大相国寺,普度众生。他的修为早已臻至元婴后期,也便是炼气化神的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炼神返虚,踏入更高境界。然而佛法修心,到了了月这个境界,除了天劫之外,尤为恐怖的却是心劫。
正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了月在一次修行中终于没能逃过厄运,被域外魔物控制了心神,元神本无漏,奈何心劫难测,了月的修行功亏一篑。在被魔头夺舍之前,了月将大部分元神封印,做出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暗中却分出一缕残魂去灵云宗示警。只是那残魂飘飘荡荡,勉强撑到了灵云宗之后,却已奄奄一息,只能说出一些关键信息,至于详情却是无能为力了。
直到刚才那魔头授首,了月大师才得以回归祖窍,将自己封印的元神收回。
“贫僧一人被心魔所制,却险些连累满城百万百姓丢了性命,若不是小施主施展雷霆手段,贫僧万死难辞其咎。”了月恭恭敬敬的再施了一礼,微笑道:“小施主活人无数,真可谓是功德无量啊。”
“大师言重了,晚辈本来就是这京城中人,自幼生于斯、长于斯,如今京城有难,晚辈身为灵云宗弟子又岂敢置身于度外?所以说这一切都是晚辈应该做的,大师不必介怀。”陆宣回礼。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前后经过,那这份罪孽自然与了月无关,他本就是慈悲为怀的高僧大德,落到如此境地也实在令人唏嘘。
“善哉善哉,小施主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胸怀,实在是难得,而有些人虽然痴长些年岁,却是善恶不断,是非不分,只凭一己私欲,枉顾万千黎民的生死,简直是连畜生也不如。”
陆宣愕然,“大师说的是谁?”
了月说的自然是宁芳木,只是他却没有说破,只是笑笑道:“罪过罪过,贫僧毕竟是修行有缺,却是动了嗔念了,不提也罢。”
说着,了月深深的看了陆宣一眼,微笑道:“贫僧有许多话要与小施主说,不知小施主愿意听么?”
“晚辈自然愿意,不过一定要现在就说么?晚辈的师父和师兄们应该正在赶来”
“小施主多虑了,贫僧用的乃是佛门他心通的法门,你我交流虽然说来话长,实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耽误不了施主多大功夫。”了月莞尔道。
陆宣恍然点头,也爽快的笑道:“既然如此,那大师有什么事便尽管说吧。”
谁知了月这第一句话说出来,便令陆宣吃了一惊。
“小施主可知道你脑海中那根金针的来历?”
陆宣顿时难掩激动的问道:“大师难道知道?”
那金针与开辟法对陆宣而言实在是神秘莫测,他虽然博闻强记,但也从未听闻天下间有这等仙器。本来等此间事了,他要请师父指点迷津的,但听这了月大师话中的意思,难道他竟然知道?
“小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