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养成史-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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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琳琅的马车跟前围了两个壮汉,一人将梅氏拖出去,另一人便将那臭手抓着琳琅的胳膊,将她往外拖拽。琳琅惊慌之下猛力挣扎,忽然眼前刀光一闪,伴随着利刃砍断骨头的钝响,有血雾升腾,壮汉的手臂被人齐根斩断,掉落在车厢。
鲜血瞬时染透了车里铺着的软毯,琳琅见那臭手五指箕张的躺在身边,吓得就是一声惊叫。
外面的情势却在瞬间转变,崔十三熟悉的身影扑向清瘦男子,与他斗在一处。不远处有人疾奔而来,眨眼就已到了琳琅跟前,徐朗挥袖将那染血的断臂扫出车外,伸臂将琳琅抱过来,一臂吩咐道:“捉活口!”
因为刚才那番拉扯,琳琅的衣衫已经有些乱了,裙子和袖口都溅了血迹,小姑娘的身子微微发抖。他顾不得众目睽睽,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别怕,别怕。”
“徐二哥。”琳琅刚才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忍不住哭了出来,使劲往他怀里钻。那被砍伤的断臂前一瞬还握着她的胳膊,这时候却已混着尘土躺在地上,若刚才那刀晚了一步,恐怕她就要被那又脏又臭的壮汉拉过去……忍不住就是一阵烦厌,她紧紧抱着徐朗的脖子,抽泣。
徐朗并不恋战,抱起琳琅大步离开那染血的马车,站在旁边无人之处。
这些山匪不值一提,重要的是那个清瘦男子。他的随从崔十三和段元杰都是高手,一个缠着清瘦男子,另一个没多会儿就把那堆人打趴下了。两名侍卫合力,加上锦绣也身手不差,轻易将那清瘦男子生擒。
徐朗召崔十三过来护着琳琅,他几步走到吴氏跟前,躬身道:“六妹妹受伤了,我现在带她回去敷药,这里的事就留给夫人了,我会让人协助。”——在场十一个壮汉,除了俩人趁早溜之大吉外,其他九个都被刺翻在地,有徐朗的人在,定然是跑不掉的。
吴氏活到四十岁,从大家闺秀到高门贵妇,这还是第一次碰见持刀拦路抢劫的。纵使她平时再镇定,瞧着这些凶神恶煞蛮不讲理的山匪时也吓得有些发傻,不过终究是长辈,此时表面上也还镇定,关切道:“琳琅那里怎样?”
“伤不算重,只是耽误不得。晚辈就此别过。”徐朗拱手告辞,吴氏忙道一声谢,随即吩咐家丁将那些山匪捆起来,又过去梅氏那里安慰,问她有没有事。
这头徐朗吩咐段元杰和崔十三留守,将那些山匪和清瘦男子一并带回去,他撮唇一啸,这几天刚训出来的健马便飞奔过来。他抱起琳琅飞身上马,锦绣想要跟过去,徐朗吩咐她留在这里收尾。
一地凌乱血迹,家丁们忙着捆人,徐朗策马疾驰离去。
因为马跑快了风吹得凉,徐朗怕琳琅被吹得受寒,将自己宽大的披风一扯,彻底将琳琅裹在怀里。琳琅缩在他的怀里,后面是徐朗宽厚的胸膛,他常年习武,血气热,加之这会儿心里确实气怒交杂,紧贴着的时候仿佛一个热热的小火炉,是满目秋风里最坚实温暖的倚仗。
琳琅勾唇,微微笑了笑。过于亲密的姿势姑且不论,这样的温暖却值得贪恋。
一口气跑到僻静无人处,徐朗这才勒缰放缓马速,到底是怕琳琅受了惊吓,问道:“六妹妹无碍吧?”
“我无妨的。”琳琅已然镇静下来,只是伸出了袖口嫌弃道:“徐二哥带我去换衣服吧。”
“我们先回停云居,叫蔺通给你把脉瞧瞧,那里有我表妹的衣裳,我先叫人寻一套给你换上。”徐朗安慰完了,又问道:“冷么?”
“不冷。”琳琅摇头。怎么会冷呢?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中间融融暖意传来,哪怕前面秋风猎猎,也不会叫人觉得寒冷。她陡然想起锦绣的劝解,疑惑道:“徐二哥,练武当真能让人不怕冷?”
她这问得跳跃太大,徐朗一时没猜到她的意图,只点头道:“这也看你练的是什么,若是我们徐家的这套功夫,确实能强身健体、御寒体暖。”
“那若是我想学了,你能不能教我?”这会儿他的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头顶,琳琅可不敢贸然转头,免得做出投怀送抱的姿势。潜意识里,她害怕姻缘,害怕感情,对这等过于亲密的姿势,也有隐秘的畏惧。
“怎么突然想起习武了?”
“蔺先生说习武对我的病有好处。”琳琅回答。而且今日遭山匪拦路,虽然有惊无险,细想起来到底有后患。若不是徐朗待人及时赶到,凭锦绣一人如何抵挡那些壮汉,到时候荒郊野外无人相助,后果她想都不敢想。若是习武,哪怕不能打败对方,逃跑时都能添几分胜算吧?她暗暗的谋算。
徐朗却是朗声一笑,“你这细胳膊弱腿,还是别习武了。你体寒畏冷,有锦绣帮你按摩足够,若你当真想学,回头教你一套强身健体的就是。”
在他看来,正经的习武当然是要跟徐湘那样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吊沙袋打木桩样样不能缺。就琳琅这娇嫩的身段,半天都坚持不下来。
其实畏寒怕什么呢?他从来都是个小火炉,将来把小娇妻娶进门时时抱着,过不了几年也能改改她的体质。这般坐享其成,岂不比辛苦习武的好?不过这些话徐朗现下还不敢说,只是心里默默谋划高兴着,伸臂将她重新裹在披风里,纵马回城。
进城后人多眼杂,徐朗将琳琅的帽兜给她戴好,再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抄着人少的路奔回停云居,一路顺畅。
琳琅缩在他怀里一语不发,心里其实有许多疑惑想问,譬如他为何这么巧赶来,譬如那些山匪是否与朱家有关,严审厉查能否揪出背后主谋。不过这些显然也只能等安顿下来再细说。
停云居里宁静如常,这会儿仆从丫鬟都在场,徐朗倒不敢再造次,将琳琅放下马背,带她一路进院,一面吩咐人去找衣服,一面叫了蔺通过来给琳琅把脉。
其实琳琅除了当时受惊之外并没受什么伤,就只胳膊被那山匪抓得有点泛青,这会儿琳琅没觉得痛,蔺通凭诊脉还判断不出来。
没多会儿丫鬟过来,漆盘里捧着一套精致的衣裳。徐朗叫蔺通等人退出去,将那衣裳摆在琳琅跟前,“这是我表妹的衣服,应该没穿过几次,不过是去年裁制的,不介意的话换上这个?”
“谢谢徐二哥!”琳琅这会儿巴不得离这染血的衣裳远远的,哪里会介意这些,笑着接过衣裳就往内室走。瞧见徐朗还站在那里像是在沉思,不由道:“徐二哥,你到外面去吧。”
徐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话也没说半句,当即转身往外走,脸上竟有一丝可疑的红色。不过他这几年沙场历练,脸上成了麦色,不像其他王孙公子那般白皙,琳琅站得远,那点红色根本瞧不出来。
只是这不发一语扭身就走的样子落在琳琅眼里,叫她觉得奇怪,难道是刚才语气太重,惹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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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日也快到腊月了,琳琅不知京中境况,想着这些天长嫂和秦氏都要临产,心里始终记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担心秦氏,梦里都是焦虑的。几个夜晚梦境荒芜冗杂,掺杂着前世的凌乱记忆,叫人睡不安稳。
往停云居去的时候蔺通一眼就瞧出了她的不对劲,“贺姑娘这几天没休息好么?”徐朗原本在旁边看一封书信,闻言立时便看过来。
琳琅愁眉苦脸,“这些天想家,夜里多梦,总是睡不安稳。”
“或者我开几剂安神的药?”蔺通瞧着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下若隐若现的淤青,便觉如同美玉蒙了瑕疵,叫人心疼。琳琅便道:“也好。”
旁边徐朗踱步过来,“她这是心病,吃再多药都没用。明天带你去寺里进香,顺便散散心?”
这主意甚好,琳琅原本也有这个心思,只是据说祈平安最好去城外的红螺寺,冬日天寒地冻,来回一趟难免要兴师动众,她不想让~~~~~~~~~~秦家费事,便也没提。有徐朗在,自然无需叫一群不顶用的家丁跟随,省事了不少,当即高兴的应下。~~~~~~~~~~~~~~~
回去秦府一说,秦老夫人记挂着女儿,当然同意。听了是徐朗相伴,更没有不放心的,当即叫人准备车驾暖褥。
红螺寺距城有七八里,况近来夜里寒冷多有薄雪降落,山路必然湿滑难行,是以次日清晨琳琅早早就出门,跟徐朗会齐,同往红螺寺去。
这趟出门人带得多了不方便,况有徐朗护送,琳琅身边就只带了锦绣跟从。马车里铺了几层的暖褥,又备着暖炉护手等物,怕山里风冷,还有件紫貂大衣。这东西是徐朗特意让人从北边捎来了一件紫貂大衣,因貂衣贵重罕见,大多是贵妇们用,似琳琅这等小姑娘是极少用的,但这件衣裳裁剪得十分合琳琅现下的身材,可见徐朗费了心思。
琳琅多少有些感动。徐朗对她的好她一直很清楚,虽然他去漠北后生疏了几年,交情却没变淡,如今频繁接触,他虽然嘴上很少提及,做事却相当细心。
譬如那次她提了一句把祸水往沈家那里引一引,他当真做得天衣无缝,如今沈家和朱家到底少了来往,心存隔阂;再如每回开药,他总要叮嘱蔺通尽量调好药味。那次表白后怕她尴尬,如今徐朗行事都顾忌着分寸,极少再做亲昵的举动,眼里的关怀却半点不减……
琳琅当真细心观察起来,徐朗的许多举止都值得品咂。他是真心的待她,不声不响的,将一切安排停当。
她挑起侧帘一角,徐朗的马就在旁边,裹着玄色大氅,身姿挺拔,少年老成的模样。忽然就觉得心里安稳,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其实也喜欢他,因为每回看到他的时候都会觉得心安、喜悦,让人忍不住想微笑。
锦绣在旁瞧见琳琅如此,有些好奇,“姑娘看什么呢?”
“没什么。”琳琅迅速放下帘子。
到了红螺寺外,琳琅裹好貂衣抱着手炉下车。这地上还有未融尽的积雪,略是湿滑,她扶着锦绣的手站好,才一抬头,就见山门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朱成钰一身红衣,正和沈从嘉款步走来,脸带笑意。
“徐兄,好久不见。”他朝着徐朗抱拳,对琳琅也是同样热情,“贺姑娘,好巧。”
“好久不见。”徐朗客气的拱手。
朱成钰便道:“月底在眉山书院有一场马球赛,我想邀徐兄同去,不知徐兄得空么?”徐朗想都不想,“这些天琐事缠身,怕是要辜负美意。”他对朱家母女没有好感,对朱成钰更没好感,瞧见朱成钰的目光不时的往琳琅身上溜,愈发不耐烦,在朱成钰开口之前,已然抱拳告辞。
那对少年少女已相伴走进了山门,朱成钰负气的甩袖,难掩怒意。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放眼整个江南,他和颜悦色相交的的人寥寥可数,君煦毕竟是皇室中人,可他徐朗和贺琳琅算什么!
要不是为了……猛然眸色一暗,偏头问旁边的随从,“找到了云三吗?”
随从摇头道:“老爷派人找遍了江南,影子都没有。”
朱成钰重重的哼了一声。那日山匪劫路,徐朗突然出手相救,让手下与之厮斗,据传云三是逃走了的,可云三迟迟没有复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真是落在了徐朗的手里?可他在江南并无半点势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倒是不担心云三的处境,毕竟只是朱家麾下一名刺客,虽然武功拔尖,但缺少变通机敏,所以不会参与重要的事务,对朱家的秘密却知之甚少,哪怕落在别人手里严刑逼供,也不怕他能吐出什么东西。可怕的是徐朗这个人,能俘获云三,还能在朱家眼皮底下藏人,当真不可小觑。
另一边琳琅进完香,虽然知道未必真有灵,佛烟袅袅之下,至少心里安稳了不少。加之郁气散尽,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和徐朗一通将这红螺寺逛了一遍,用过寺里的斋饭,这才准备回程。
山门外石阶上还有残余的雪水,脚下难免湿滑,琳琅走时一个不慎险些滑倒,吓得锦绣忙在旁搀扶,徐朗更快,伸手稳稳抓住琳琅手臂,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只低声道:“走吧。”
他的手掌坚实温厚,叫她生出点贪恋。不过还是缩了缩想要挣开,谁知徐朗却抓紧更紧,低头看着她眼角一挑,不容抗拒。琳琅的眼神儿拼不过他,只能作罢。
稳稳当当的将她送到车内,徐朗这才翻身上马,依旧护送在侧。他此番来江南名为游历,其实要做的事情不少,为了琳琅特地抽出这些时间,虽然小姑娘未必对他有意,却也心甘情愿。
琳琅坐在车内,手臂上残留着徐朗稳稳握住的触感。那是前世今生两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感受,有人牢牢的守护着你,默不作声又不容抗拒。或许可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