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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宠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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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太监越想越灰心,一语不发,闷头坐在板凳上,拿着烟袋杆,不停的抽着旱烟。

    阮云卿也觉得心慌,他不明白肖长福为什么会调他去漱玉阁,早上的事,自己明明是得罪了他的,怎么却好像因祸得福似的。刚刚小太监说的话直白刺耳,阮云卿听了,心中似懂非懂,却也明白了,肖长福是没安好心的。

    心底蹿上一股寒意,阮云卿望着崔太监手上的烟袋,烟锅处的一明一灭,烟丝燃尽,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

    能不去吗?阮云卿飞快的想着,以什么理由呢,就算躲得过这一回,肖长福就能死心吗?

    答案好像都是否定的。阮云卿轻轻揉着衣角,苦笑摇头:不去怕是不行。

    这一夜又是彻夜难眠,阮云卿躺在铺板上,瞪着大眼望着房梁,周围一片沉寂,他想着卷云宫的赵青,还有云秀和连醉,明明都在皇城里当差,却连见一面都难。身边没有亲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阮云卿觉得孤单,他紧紧抱着肩膀,把身子团成一团,呆呆的望着窗格上的白纸,等着天光放亮。

    第二日一早,周俊早早就醒了,睁眼一看,阮云卿已经收拾好了,他坐在床头,拿一根布带扎起一头泼墨似的黑发。

    朝阳照进屋里,打在阮云卿的脸上,他脸上还有昨日的旧伤,身子也瘦瘦小小的,此时看着,越发觉得他瘦得可怜,连后背的骨头都看得清了。

    周俊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想起昨日小太监说的话,要真像他说的那样,阮云卿这不是跑到火坑里去了么?

    “小二,你一定得好好的。”周俊哽咽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阮云卿回过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第18章 漱玉阁() 
丽坤宫正面阔有九间,进深五间,分三道院,头一道院是举行典礼及平日召见嫔妃用的,皇后居住的寝殿在二道院里,而最末一层,就是后罩房以及库房和杂役太监们居住的小矮房。凡是有了官阶,手头管事的太监总管们,都会在宫外另置房舍,不用在主子跟前当值时,他们自会去家里住着。后罩房里,也只留出东厢几间屋子,给管事太监们当值房使用。

    皇后的寝殿东边有一座小园子,皇后极爱花草,园内四时花开不断,海棠、茉莉、秋菊、杏花,一进园里,总能看见一片片金黄、紫红、桃粉的花海。中秋时宴席就摆在这里。

    漱玉阁就在寝殿西边,一溜三间房,两侧连着抄手回廊,院里层层叠叠,种了不少扶桑、嫩柳,漱玉阁掩在树木之中,颇有些清幽古意。

    阮云卿要去漱玉阁当差,得先到王长安那里领牌子。

    王长安一见阮云卿,脸上就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暧昧神情,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支牌子,交到阮云卿手里,笑着嘱咐:“别忘了我昨儿说的话。”

    昨儿的话?阮云卿想了想,别的都不要紧,估摸他说的是向肖长福请安的事。

    手里的牌子直扎手,牌子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了“漱玉阁”三个字,那字鲜红鲜红的,怎么看怎么刺眼,阮云卿低头瞧了一眼,就把执事腰牌拴在腰带上。

    “你可算攀上高枝儿了,这宫里多少人苦熬苦等的,一辈子都未见得有这么个机会,你别不识抬举,伺候好肖公公,以后你想要什么肥差,还不都是肖公公一句话的事。别犯轴,脑子里把利害得失想清楚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的话你听见没有?都记下了?”

    王长安见阮云卿一脸冷漠,也不像高兴的样子,生怕阮云卿不识抬举,扫了肖长福的兴,那边怪罪下来,说他办事不利,他这管事也就快当到头了。

    教训了几句,阮云卿都只是静静听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不知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王长安说到最后也没了话,只叹了一句:“死心眼儿。”让阮云卿先去漱玉阁当差。

    别人求都求不来呢,这年头,谁管你是怎么发达的,只要最后升官发财,混得比谁都体面,这背后你用了什么污糟法子,干了什么龌龊丑事,谁还管它。

    王长安看着阮云卿出门,嘴角歪了歪,扯出个讥讽的笑容。心中笑道:反正人他是弄到肖长福眼跟前了,至于能不能吃进嘴里,就要看肖长福的手段了。

    出了后罩房,阮云卿慢慢往前面走,到了漱玉阁门前,太阳才刚刚升到头顶。

    一进院子就觉得清凉了许多,院里浓荫遮蔽,站在院门口,只能瞧见漱玉阁雕花砖墙上金灿灿的琉璃瓦。

    漱玉阁的执事太监已经年近四旬,一张姜黄脸,总像大病初愈似的。

    这人姓邓,阮云卿行了礼,叫了一声:“邓公公。”

    邓长吉上下左右瞧了阮云卿无数眼,才开口说话:“果然是个俊的。”

    廊檐底下有几个太监宫女探头探脑的张望,听见这话,全都捂嘴偷笑。

    邓长吉咳了一声,又道:“你才来,就跟着平喜整理书斋。趁天儿好,把藏书都拿出来晒晒。以后你就跟平喜一班,换值等事让他告诉你。”

    阮云卿躬身应了,不多时平喜过来,两个人互相见了礼。

    平喜相貌平常,一张脸白白净净,看样子,年纪在二十五六岁。

    “走吧。”平喜叫了一声,就进了西边的屋子,阮云卿急忙跟上去。

    西,一进屋阮云卿就高兴了,屋里满墙满架堆的都是书,也不知有多少。原本在内学堂时,阮云卿就常到顾元武那里借书看,本以为他的藏书就够多了,没想到跟漱玉阁里的相比,却如沧海一粟一般。

    只是这书也不知多久没人打理了,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也没分门别类,东一本诗词歌赋,西一本经史子集,还有许多佛经和道家典籍,全都堆得乱七八糟。

    平喜冷冰冰的,也不多话,进门就开始干活,也不再搭理阮云卿。

    阮云卿也不多言,见平喜拿出拂尘,挨着架子去掸书上的灰尘,就跟在他后面,把他掸过的书都取下来,挪到屋外,摊开来铺在青石板上晾晒。回来又把空书架擦洗一遍,跟着顺手将窗前高几上的玉石摆件也擦了。

    平喜瞧了阮云卿一眼,眼中露出一抹异色,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回头又去掸书。

    两人一前一后,忙了两三个时辰,才把藏书清理的后墙底下堆满了书,太阳一照,散发出一股古旧的陈腐气味。

    在漱玉阁里干活不像跟着崔太监那会儿,杂役太监永远有干不完的活,这里则不同,就那几样差使,做完了就完了,皇后要不过来,阁里的奴才竟是闲得没事做。果然是个闲差。

    闲就有闲的好处,一群人打扫完漱玉阁,才刚到正午时分,聚在一块吃了午饭,邓长吉便偷空去找人赌钱玩乐,其余人无事可做,也各自去找乐子。

    皇后午后都要午歇,这会儿到未正时分,有一个多时辰的空档,做杂役时,这会儿正是阮云卿他们最忙的时候,如今到了漱玉斋,一下子闲了,阮云卿还有些不大习惯。

    平喜也不知做什么去了,吃过午饭就不见人影,阮云卿在漱玉斋里转了一圈去看书。

    一连十几日过去,也没见肖长福来找过什么麻烦,阮云卿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安心留在漱玉阁里干活。平喜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对阮云卿的态度十分冷淡,除去交待应做的差使,其余时候竟是一语不发。阮云卿也是个话少的,他们两个凑在一处,有时一整日都不见交谈一句。

    在阁里伺候的太监宫女共有四人,阮云卿来了几日,其他几人也从好奇转为平常,都知道阮云卿是肖长福亲点进漱玉阁的,可过了这些时日,也不见两人有丝毫来往,阮云卿又是个规规矩矩,除了干活,就是看书的闷葫芦,一众人的窥探之心也就慢慢淡了,见了阮云卿,也不再指指戳戳的偷偷议论。

    可惜好景不长,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麻烦就跟着来了。

    这日刚过午后,阮云卿的后墙底下看书,冷不防突然走过一个人来。那人也不说话,一把搂住他,欺身压了上来,脸上身上胡乱去摸。

    肖长福是个中老手,才一抱住,就往阮云卿胸前摸去,隔着衣裳在他胸口上来回揉捏,使劲拧了两把,嘴里不住喊道:“可想死哥哥了。”

    阮云卿浑身的寒毛都乍了起来,推了几把没推动,不由直犯恶心,急得脸也红了,虚汗出了一头。

    肖长福瞧见,越发心痒难耐,直恨不得在此就推倒了,扒得干净,好好亵玩一番。

    “你乖乖听话,自有你的好处。漱玉阁算什么,你跟了我,想要什么都是有的。”肖长福说着话就将半张脸贴了过来,粗重呼吸喷在阮云卿脸上,张嘴就要咬他脸上的嫩肉。

    阮云卿登时急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和力气,胳膊肘狠狠杵在肖长福肚子上,趁他吃痛,用力挣扎出来,转身要跑,被肖长福一把抓住,攥着手腕子使劲一拧,反剪手臂硬将阮云卿拽了回来,用力撞向高墙。

    肖长福捂着肚子,将阮云卿抵在墙角,甩手就是一巴掌,“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抬举你,你倒拿捏起来了。”

    阮云卿紧咬着牙关,又羞又怒。什么他都能忍,唯独这样他怎么也忍不得。

    阮云卿倔强的瞪着一双眼睛,狠狠盯着肖长福。

    在这丽坤宫里,得罪了肖长福,只有死路一条。可就算死,阮云卿也不想被他玩弄羞辱。什么狗屁太子,什么下毒凶手,什么毒发解药,全他妈滚远,阮云卿此时已是豁出去了,肖长福要敢再动他一下,他就跟他拼命。

第19章 皇后() 
肖长福见状,倒笑了起来,“我玩过的小太监不下几十,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烈的。果然是会叫的狗不咬人。看你平日不言不语,本以为是个软性子好脾气,随我揉圆捏扁,真没料到,原来竟是个小辣椒,真够味儿。”

    本想再打的,心里却有点舍不得了,这样好看又烈性子,肖长福打从心底觉得兴奋,太顺从的玩腻歪了,换个口味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欺身上前,紧紧抵着,肖长福脸上全是淫邪笑意。他平素就以虐人为乐,最爱看那些小太监挣扎求饶,哭着求他的模样,越是脾气烈的,哭得惨的,最后驯服了才越让人得意、满足。

    肖长福贴在阮云卿身上,一手按着他,一手在他腰间摸索,手掌钻进衣摆,眼看就要摸在肉上。

    阮云卿哪肯让他摸,又踢又打,胡乱挣扎,无奈肖长福比他年长许多,身材也比他高壮,若论力气,阮云卿是怎么也拼不过的。

    刚刚肚子上挨了一拳,肖长福已经有了防备,阮云卿挣得厉害,他也恼了,劈头盖脸又打了两巴掌,低声骂道:“老实点,不然拉你到浣衣局去,打你三五十板子,扔到野地里喂狗。”

    阮云卿已顾不得了,他害怕极了,高墙底下空无一人,他被肖长福困在此处,叫天无应,叫地无门,避无可避,挣不开,也打不过,真真是到了绝境,肖长福像个涎着脸的癞蛤/蟆,紧紧贴在自己身上,摸到哪处,哪处就像被火烙铁烫了一样,恶心又难受。

    正午的阳光明亮刺眼,晃得阮云卿头脑发胀,眼前发白,他从没像这一刻这样害怕过,此时的他,只是疯了一样想挣脱出来,肖长福打他骂他,阮云卿竟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一味挣扎,扭得胳膊上的骨节喀喀直响。

    肖长福也闹出一头汗来,他心头火起,暗骂:“见了鬼了!”

    在这丽坤宫里,还从没人敢这样不识抬举,刚刚那点兴致扫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恶毒怨恨,肖长福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拽出腰上挂的马鞭,狠狠朝阮云卿身上抽打。

    阮云卿双目一闭,心道:完了,今日非被打死不可。

    正在此时,忽听林外有人高声叫喊:“皇后娘娘驾到!”

    肖长福吓了一跳,今日本该他在皇后跟前当值,趁皇后午歇,一时叫不着他,他便吩咐跟他的执事太监,说去别处办事,皇后那里有事让他先支应着,这才偷偷溜到漱玉阁来。

    乍一听“皇后驾到”,肖长福也懵了,不及细想,急忙放开阮云卿,甩下一句狠话:“饶不了你。”转头就往前跑,赶去皇后跟前伺候。

    肖长福走了,阮云卿冷汗直淌,顺着墙角滑坐下来,虚脱了一样,浑身上下抖个不停,连牙齿都打了颤。

    这一次好险,下一次可未见得会有这样好的运气。阮云卿抱着膝盖,一面抖,一面想着该怎么办。

    “没事吧?”头顶传来一声问候,阮云卿埋着头,一动不动,也不敢看来人是谁。

    此刻真是狼狈极了,衣衫凌乱,头上脸上净是被打的瘀痕,阮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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