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主是我摘-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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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移到上首位置时,少夷怔了怔。
素衣绾发的年轻人。眉眼极其生动,宛若远山秋水,神情却没沾着一分脂粉气。和旁边那些正襟危坐的人不同,手里托着酒盏; 盏里的酒刚刚好八分满。
那手也是生得极好看的。
少夷不由自主地抬起脚,向着他走过去。
离得越来越近了,年轻人似乎终于注意到她,缓缓将视线移了过来。少夷的小心脏蓦地一跳,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坐在年轻人旁侧,衣饰华美的妇人却在这时向她招招手;“过来。”
少夷循着声音望过去。
在人世间流传的话本子里,每每提及天界的西王母; 总是极尽各种“风姿曼妙”“雍容气度”之类的溢美之词。据说西王母本人也相当喜爱这类读物,甚至私下里也收藏了好几本。书名都是诸如《西王母传》《王母上位记》《我和西王母不得不说的故事》之类的等等。
然而她自己的真容却是和这些美艳绮丽的描写完全沾不上边的。原本就是掌管五残的凶神,成天和瘟疫恶疾打交道; 年岁久了,连眼角眉梢都沾上几分戾气。且她又是一副天生的龅牙,笑起来实在有失仪态,所以常年紧绷着脸,教人不敢亲近。
少夷却不怕。
还有置在她座前的那两尾模样奇怪的游鱼,瞧着也很是有趣。
不过稍微分了神,再回过头去,年轻人的目光已经堪堪从她脸上掠过。他仍托着酒,表情温淡,却又透着几分不可亲近。先前的那一眼,仿佛是她的错觉。少夷心里觉得懊恼,耳听得西王母又在唤她,她撅起嘴巴,将脚尖转了方向,拖拖拉拉地走了过去。
西王母唤了少夷近前,正待仔细看看她的相貌,没防备女娃娃攀着她的袖袍,蹬着小短腿,动作麻溜地坐到了她腿上。
甚至还极其自然地抓了颗葡萄扔进嘴巴里。
侍女的手一抖,扇子差些脱了手。
“放…”玉帝扬起手要拍桌子。
西王母一个眼风扫过去。虽然不在其位多年,威势却分毫不减。玉帝噎住,那声中气十足的“放肆”便夭折在了嗓子眼。连带着那些已经张大嘴巴,预备倒吸一口凉气的神仙们,都赶紧埋下脑袋,作起鸵鸟状。
少夷吧唧吧唧咽下葡萄,仰头向西王母嘻嘻一笑。西王母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常年端着一副不苟言笑的脸孔,渡劫飞升的新晋神仙来她这报到,都是大气都不敢出的。还有个别见了她真容后,不知是否因为和话本子描述的差距过大而备受打击,连话都不利索的。
像少夷这般头回见她,举止自然,且愿意亲近她的,真真找不出第二人。
西王母感慨良多,那边的少夷已经把手伸进了琉璃藻纹盆池去捞那两尾羸鱼。得了之前的教训,这回包括玉帝在内的所有神仙都选择了视而不见。耳听得侍女掩嘴发出的一声惊呼,西王母才堪堪回过神。
女娃娃正好将一尾羸鱼扔回盆池里。咚的一声,方才还游得欢畅的鱼儿,直僵僵坠入池底。待到再浮上来,已经肚皮朝上了。
西王母睁大眼睛。前一刻几乎快融化的心瞬时凝成了冰渣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少夷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捉上来的鱼儿在自个儿手心里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她捏着鱼尾晃了晃,没防备脱了手,鱼儿直接掉进了盆池里头。她正要去捞,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住手。”
瞧见女娃娃又将手伸进盆池,西王母头皮一紧,只怕仅剩的那条也遭了她的手,于是再沉不住气,开了金口。
少夷愣愣地,依然懵懵懂懂。
有人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向后带了几步。她回头去看,辛面目柔和,摸了下她的脑袋,轻声说:“乖。”
寿宴仍在进行中。气氛却更微妙了。
失了心头好,西王母肉疼得不行。想发难,然而对方不过是个稚童,要计较起来难免要被议论说不够大度。且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唤了人家过来的。
西王母憋着一肚子无处可发作的怒气,脸色越发难看。再加上一个全程都在丧着脸喝闷酒的天帝,众神仙们察言观色,托着酒盏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好容易熬到宴席结束,才各自长吁出一口气。
西王母率先一甩袖子,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打着扇子的侍女们紧随其后。辛拍拍少夷的肩,也跟了过去。
天帝也正欲走,司命却站了起来。托手行了礼,询问该如何处置这个从雾障里化生的女娃娃。
天帝喝了不少酒,本来已熏熏然。听了司命的话,醉意朦胧的脸上突然浮出一抹教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他将脸侧过去,眼盯着仍安坐在原处的文昌帝君,笑嘻嘻道:“先领到帝君处吧。这女娃娃虽得了人身,却还不会说话,行为也粗莽得很,想来该是灵窍还未开。帝君贤良方正,福慧双修,若能得他教化,真是最好不过。凤麟洲现如今荒凉得很,多一个小娃娃,也该会热闹些。”
方才女娃娃将那尾死鱼丢回盆池的时候,他可瞧得清楚,文昌低头饮酒,看似四平八稳,眉头却是微微向上挑了一分。
像是百丈冰上绽开一条极细的裂纹。
天帝存着要挑文昌错处的心思几乎人尽皆知。然而千八百年过去,文昌连一丝行差踏错的迹象都没有。他没有妻和子,兴趣也寥寥。去人世吃了番苦头回来,连职权都看淡许多,不等天帝挑刺,自己主动将位置让了出来。搬到凤麟洲后更是难探得他一星半点的消息,再别说要揪住什么由头问罪惩戒了。
按着文昌的性子,绝不会去计较一尾已经送了出去的死鱼。然而天帝也确信自己方才没看错。那瞬息消逝的表情里,的确捺着算不得愉快的情绪。
虽然这样的情绪波动远算不得失态,却是出现在文昌脸上的,着实难得。初次见面就能惹得文昌不快,这娃娃也的确算是个人才。天帝觉得自己或许已经寻到能让文昌今后的日子过得不太舒坦的法子了。
“如此互相都有裨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天帝笑意加深,“帝君以为如何?”
文昌从座中起身,礼仪一丝不苟,语气也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全凭君上安排。”
如此,寿宴结束后,少夷便跟着文昌去了凤麟洲。
一路上踏云拨雾,离着凤麟洲越发近了,空气也变得越发湿冷起来。少夷不禁抖了抖,悄悄攥住了文昌的袖摆。她低头向下看了一眼,其实除了层层堆叠的云雾外,并不能看见什么。
文昌把少夷领了回去,同时也算是将教导指点之类的事宜一并承了下来。然而他本人对于传道解惑却是分毫不感兴趣的。将少夷托给老宫人后,之后或是读经,或是炼制法器,一切皆如常,并没有因着多了一个小娃娃改变分毫。
饮食起居自然有老宫人打理,闲极无聊时也有九凤陪着打发时间,即便再闲不住,这一千五百里的地界也足够她晃荡转悠的。
文昌打得一手阳奉阴违的好牌,少夷也相当配合,并没有如同天君期许的那般将整个玉明宫搅得鸡飞狗跳,或是把文昌气得食不下咽甚至吐血。她初初进到这里,看哪里都觉得新奇。且洲内山川池泽奇树神草分布众多,兜兜转转便打发了半日的时光。
如此一来,两人同回凤麟洲后,竟然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打过照面。
文昌自己有时也会忘了,自己曾领了个娃娃回来的事实。幸好有唠叨又热心的老宫人,隔三差五便在他跟前说起娃娃今个儿磕着碰着哪了,或是又去何处寻到了什么好玩的物件回来。
他每每听完后,都是淡淡地点点头,并不放在心上。
少夷寻了这些小物件回来,开始时当然是喜欢的,时间久了却难免乏味。扔了难免觉得可惜,然而总归是要空出地方搁置新来的玩意儿,她烦扰了几天后,终于想到了个自认为妥当的法子。
第115章 亲近()
平日里的生活起居都由老宫人悉心照拂着; 为表感激之情,自然应该从自己收藏的物件里择出两件送去。还有九凤; 是自己在这荒凉地界里唯一可亲近的朋友,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也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那个将她领回来便撒手不管,显然没什么责任心的帝君…
少夷想了想; 还是托老宫人将自己的礼物捎带去了帝君的居所。总归是托了他的福; 自己才有了个安身的居所,且凤麟洲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单独落了他这一份,总归不太好。
老宫人将少夷送的礼物转交给文昌。文昌略略一瞧,不过是几根白泽颈上的鬃毛,一些菟丘的种子,还有些类似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他正要去拿其中一枚开了小白花的门冬; 身后却传来丁玲哐当的一阵响。转身便瞧见九凤从树上跳下来去捡拾落了一地的小玩意。
文昌微微挑起一边眉:“你也收到了?”
九凤点头:“老宫人也有。”
老宫人微笑:“都是小娃娃的心意。”
文昌收回手,面无表情道:“心意?我看是太闲了罢了。”
这些小玩意自然入不了他的眼。他摆手让老宫人随意处置了。
只是他未曾想到,小娃娃表心意的热情不减,且老宫人处置的方式似乎也太过随意,不知不觉间,各种小玩意儿逐渐侵占了他的起居处,这些热闹哄哄的颜色; 衬得这寂寥的玉明宫都有了几分烟火气。
直到炼制法器的地方都被塞进来了几支绿油油的箭媚,文昌终于不得不重视起来。或是扔了或是干脆烧了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他只能唤了老宫人领来小娃娃问话。
他本就不曾对这个小娃娃上过心; 早就记不清她面容,此时再见到她,是个圆头圆脑的普通相貌,又是一副矮短的身材,笑起来倒是一副憨态可掬的讨喜模样,隐约勾起先前在王母寿宴上的星点印象。
自进入凤麟洲后,少夷这是头次站在文昌跟前。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脸,气息却疏离,还是如初见般,高高在上不沾尘埃的神祗。她一向和九凤与老宫人相处得十分自在,却不知为何在此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默默咽了口口水。
文昌大致看了她两眼。这孩子的发梢和鞋尖都沾着些泥土,想来是唤她来得突然,仪态都来不及收拾。
这副肉身,虽然手脚脑袋都齐全,相貌却生得相当敷衍,约莫是灵窍未全开的关系,至今还不会说话。比之天上泱泱众仙童,实在有些寒酸。
老宫人领了少夷来,转头忙去寻九凤。将来龙去脉说了,一脸担心道:“帝君今日唤了小娃娃过去,瞧着像是要归咎在她头上。他往日里就不太待见她,这次借着事由重罚也不无可能。说到底是老奴处置不当的错,总想着玉明宫颜色寡淡,添置些鲜亮的物事总归好看些。却忘了帝君不喜欢。然而这个错现在却要让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担着,老奴心里实在难受得紧。“
九凤安慰了老宫人两句,打算着去玉明宫探探文昌的口气。然而不过行了一小段路,就看见少夷迎面飞奔过来,圆脸红扑扑的,且带着飞扬喜悦的神色。九凤伸手揽住她,她喘着气,额上的汗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结结巴巴地喊:“九…九…九凤……”
她连着唤了几声九凤的名字,咬字越发清楚。九凤先前还担着心,待听到她开口说话更是诧异,这时心里却已经有几分明了,摸着少夷的脑袋,笑着说:“先把气儿喘匀了,再跟我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少夷天资比不得其他仙童,虽然现下能说话了,然而将事情始末描述清楚,仍是费了大段的时间。她告诉九凤,帝君是如何取了纸墨,如何几笔就活灵活现地勾勒出她的模样。她还没看够,那幅画像却又变成了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蝴蝶绕着她盘旋,拖曳出灿烂明亮的痕迹。她满心好奇,张大了嘴巴去瞧。
帝君略一拂袖,本来优哉游哉的蝴蝶,突地转了身,嗖的一下钻进了她嘴巴里。
少夷吃了一惊,忙低头呸了两声。然而蝴蝶似乎已经被她吞入肚了。
她去看帝君,着急道:“我……”
只一个“我”字便戛然而止。她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帝君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看一眼一脸茫然的小娃娃,转过身,淡淡道:“去吧。”
少夷一人站在娑罗树下。深绿色的肥厚叶片,像是老人的手掌,温柔地将她小小的身影笼在树下。她并没有停留很久,静默了一会,便奔跑着去寻九凤了。
九凤听了这来龙去脉,眯起眼睛,嘴角弯起的笑意,颇有深意。少夷自然是察觉不到的,和九凤招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