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风华-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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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郎笑道:“进了皇宫,武功,还有用么?”
渔夕只觉得头昏脑涨,等到早饭以后,去大街上看告示,才彻底的相信了风流郎所说。她,本来还是想将“流霞盏”送给他答谢救命之恩的。她,本来还想亲自看看,他是不是墨卿夜殇的?她,本来还是想和他再合奏一曲的。而这,都被花凤卿这个昏君给斩断了!现在,谁要打仗,她绝对第一个站出来,资助他,让花凤卿也尝尝,什么叫飞来横祸。
渔夕心里悲痛,再也无心思看风景。三人简单收拾行装,因要去兰斯国换马匹。所以,一路再与风流郎媚儿同行。一路北上,渔夕只是靠着软垫,昏睡不语。等经过玄北境内,见一队队兵士正浩浩荡荡由南往北而行。听风流郎说,瘟疫让漠北元气大伤,北境大军陆续返回营地。渔夕看了看,心道这样也好,四国混战暂时是不必了,要不然多少人,又将流离失所。
又行走了五六日,到了草原地带,不知何时,外面簌簌的落起了大雪。于茫茫雪原之上,唯有两只仙鹤,傲立九天,交颈而舞。那一刻,三人皆是默然,无不被这天地间的美所震慑。一股暖流似万千细针扎透皮肤,渔夕只觉得瞬间麻遍四肢百骸。在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他,想起他那晚坐在屋顶上,仰头淡淡望月的模样。她,多么希望他可以看到这个场景。
原以为看过山山水水,原以为走过江南漠北,便可以将他,淡漠于流光,遗弃于年华。他垂眸的浅笑,他浅淡的话语,他的狠绝,他的薄幸,他的谋划。。。。。。。早就如同这飘零大雪,化了,凉意却早已沁透她心。还说什么红尘往事?还谈什么六蕴皆空?
对一个已经入了心的人?
她轻叹一声,什么是爱?就是在她毫无缘由的哭泣之时,他将她紧紧揉在怀里,轻轻,遮住她的眼睛。他淡淡一笑说,有我。
桃红不减,流雪飞落,今年,都开了么?或许,他早已将它们尽数除去了吧。
墨卿夜殇,你个贱人!什么时候,你已成为了,我心中的,山山水水?缓缓靠向软垫,心里一阵无奈与叹息,许多事,她可以计划,可以筹划,可以控制,唯独对他,心痛之后方知情深,以致于她尽量忽略来自墨卿王朝的任何消息。可她清楚,有些事,哪怕她在鲜血淋漓,总是有人会将它再次揭开。
会,很快了。
到了兰斯国,媚儿一直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只是如今她身怀六甲,跳舞是不能了,便将舞衣和一些自己喜欢的装饰赠送给渔夕。更是将身边的侍女绿晚派去照顾她,让渔夕没想到的是,风流郎还带她见了他们的女王,思瑳瑳。
说起思搓搓,不过七八岁年纪,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却唯独对花凤卿恋恋不忘。从风流郎那里没有得到花凤卿的消息,便一直缠着渔夕问东问西。
“醉姑娘,你见着我凤卿哥哥了么?”
“回殿下,没有。”
“醉姑娘,你不是去了花颜么?”
“是的,陛下。”
“去了花颜,那就是见到我凤卿哥哥了。”
“这。。。。。。“
“醉姑娘,我凤卿哥哥说他很快就来看我,可已经两年了,他都没来呢。你说,他快来了么?”
“民女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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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去去归来为谁 (二)()
“民女不知道。”
“醉姑娘,你要是知道。朕就同意你换马匹,要换多少换多少。”
“那。。。。。。那民女就算知道吧。他,应该快来了吧。”
“醉姑娘,我凤卿哥哥虽然时常是笑的,可看起来好不开心呢。你说他,在想什么呢?”
“民女不好说,或许,他爱吃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吧。”
“我凤卿哥哥只吃素,这也会有人抢么?”
“他。。。。。。他为什么只吃素呢?”
“因为,会吐啊。你说我凤卿哥哥是不是很可怜呢?”
“是。。。。。。“
“我不记得父皇的样子,小的时候,都是我凤卿哥哥陪我玩耍,给我讲故事,让我读书识字。我凤卿哥哥说,天上的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人,如果星落了,那个人就没有了。醉姑娘,你说,我的那个星星是不是很我凤卿哥哥的那颗星星是不是很大?”
渔夕笑道:“或许罢。”
在皇宫呆了两个时辰,也该适时告退了。渔夕行了礼,不想这女王又喊住她,笑眯眯的问道:“醉姑娘,你是要回故土了么?”
渔夕只好转身回道:“回陛下,是的。”
思瑳瑳笑眯眯的道:“请醉姑娘帮朕向墨卿哥哥问个好吧,明年的九州盛会朕在玄北等着他。只是,朕还从来没见过宁熙帝王呢。”
渔夕垂头道:“若有机会,陛下交代的话民女会上呈的。”
思瑳瑳又是笑眯眯的道:“真好玩,那醉姑娘便退下吧。”
渔夕从皇宫里刚刚出来,轿子还未到风流相府,就遇到赵掌柜与莫久驾着马车从玄北而来,将她拦在了路边说话。渔夕瞧他穿的棉袄棉裤,脸上三分喜七分忧,已猜到了**分。
“姑娘,关奇夫人到了。”
渔夕四处瞧了瞧,并无织络身影,眯眼问道:“人在哪里?”
赵掌柜道:“关奇夫人有了身孕,人已经到了永安城了。我看她行动不便,便让她留在了城内,说替她来跑一趟。只是她交代说,此事万般紧急,耽误不得,要和姑娘亲自面禀才好。”
渔夕笑道:“都是我表嫂了,还说什么面禀不面禀的。只是这怀了孩子,还到处瞎跑,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就算有什么事,也不可以这么胡闹。待我回去,怕是表哥又要来找我算账了。”
赵掌柜笑道:“关大人也一起跟着来了,这个姑娘倒是可以放宽心。”
渔夕宽慰道:“赵伯伯,如今玄北的生意算是安稳下来了,我刚与女王谈定贩马之事,这后面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你帮着确认。午饭过后,我和风相打个招呼,他会尽力相帮。我这里有个“流霞盏”,你帮我找个机会送给他罢。“
赵掌柜领了吩咐,与渔夕一起拜见了风相之后,交代了莫九要好生照顾渔夕,当下便留在了兰斯国。
几日之后,渔夕回到了永安城。进了院子,闻得一枝寒梅刚开,见一少妇手抱暖炉,正与一玉树临风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猜着自己什么回来。
莫九正要说话,渔夕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微笑道:“哥哥嫂嫂不远千里前来,是为了报喜的么?我看我这个当姑姑的,是要准备一份大礼才过的去呢。”
织络猛然回首,只见寒梅斜枝下,站着一个纤弱灵秀的小姑娘,语笑嫣然,虽俏皮的眨着眼睛,却比寻常瘦了些。织络脸色一呆,只听身边的关奇笑道:“送什么礼,可不是你说的算。这个得我家的人顶子说的算。”说着,就俯下身去,耳朵靠在织络的肚皮上问道:“宝儿,你姑姑问你要什么呢,快告诉爹爹。”
渔夕哈哈大笑,“关奇哥哥,我这小侄子说要什么了么?”
关奇笑道:“说了,是要铁笔圣手的手刻风景牌子。”
渔夕笑道:“原来是瞧上这个了,回头我把那个牌子给这小侄子就是了。原来小侄儿惦记这个牌子这么久了,我竟然今日才知道。”
织络连连摆手道:“姑娘别听他瞎说,分明是他自己想要的。当初这牌子你和皇上一人一块,我们怎能。。。。。。“
“那个牌子,字刻的好,境也取的好,送给小孩儿也合适。”渔夕走进屋内,微笑道:“嫂嫂就不用客气了,说正事罢。”
织络望望身边的夫君,抱紧了暖炉,道:“姑娘离京后,发生了三件事。这第一二件,原先也写过书信给姑娘,想来姑娘也是知道的。”
渔夕笑道:“且说说来听。”
织络继续道,“第一,阁主的尸骨,至今未有消息。也曾派人到处去寻,回来的人至今毫无音讯。第二,禾风将军在宫内行刺,被投入了天牢,这案子是容大人亲自主审,现在没有结果公示出来。只是诺王爷一家两百余人全部幽禁,只有王妃一人因为身孕可以请个御医偶尔看看。第三,丘大人病重,已经一月未上朝了。外界传闻说。。。。。。诺王爷有心谋反,朝廷迟迟未有消息,是这后面还可能牵扯的有什么更重要的人。”
渔夕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老太太种的花儿,都开了么“
织络被她问的突然,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今年只开了一两朵,老太太已经极是高兴了。”
渔夕笑道:“那便让花娘好好的种,明年都给她给种开喽。”
织络还要再说什么,只听门外一阵马车喧闹,正欲起身,来人已过了中门,进了院子。渔夕起身笑着迎道:“玺君大人,别来无恙!”
玺君看了一眼关奇与织络,对着渔夕笑道:“我听下面人说,醉姑娘的哥哥与嫂子来了,我岂能不尽地主之谊呢?两位远到而来的客人,今晚我府里设宴,特来亲请。”
渔夕将他让到屋内,几人一阵寒暄过后。织络不知是因暖炉所熏,微微蹙眉,一个弯身,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起来。两人不好再坐,只能先行告辞,去到里面院子先作休息。目送织络出门,渔夕抬眸笑道:“看今日情形,大人的好意只能心领了。不知大人百忙之中,所为何事而来?”
她问的直接,他也心知肚明。玺君看向院内一株开的正盛的起绒花,笑的温雅,“九州盛会。”
九州盛会每四年举行一次,上一次是在宁熙,听说很是热闹,只是那时渔夕还未去京城,无缘得见。此次盛会在玄北举行,可见玄北无论是国力还是影响,都是不容小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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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去去归来为谁 (三)()
渔夕轻轻摇头,笑了一笑,道:“这是几个国家的大事,雪墨一个小女子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我来请姑娘帮忙筹划整个盛会。”玺君道:“这个姑娘不会推辞吧。”
“这这恐怕有所不妥。”渔夕执袖,端壶添茶。
玺君望了一眼缓缓流注的茶水,又是微微一笑,“说来听听。”
“一来,雪墨是宁熙之人,宁熙没获得这个举办盛会的机会,内心已觉得十分的惋惜了。二来,筹备盛会,需要大量的物资,人力,来回彩排,人员身份复核,舞台布置,灯火调节,烟火配置,还需大型机关相助等。这短短的**月,并不容易。”
玺君听她说完,笑道:“醉姑娘快言快语,说的也是实情。这银子我出,机关设置我找人给你配置,舞姬人员你可以自由调配。关于丝绸生意,可再与姑娘续签十年契约作为独家采购。姑娘若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来商讨。“
渔夕心里一喜,脸上淡淡笑道:“大人容雪墨好好想想,只因眼下有件极为重要之事需要雪墨处理。年后,雪墨再给大人答复。”
玺君起身,走出门外,笑道:“静候姑娘佳音。”
玺君刚走,就见关奇与织络从后院走来,脸上带着隐隐笑意。渔夕心知关奇朝廷任职,不便与玺君多有牵连,是故刚才找了个借口先行撤退。
渔夕道:“你们呀,不愿见的人就不见,我什么时候能有你们这般自在随意?”
关奇笑道:“这个好办,十一妹妹今日启程回故土,什么事都有采耳和轻尘帮你挡着,自然不用这么烦心。”
渔夕迈步出门,转身喊道:“莫伯伯,劳烦您,又要启程了。”
关奇与织络相视一笑,从后面拿出藏着的布包,也一起上了马车。渔夕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笑道:“你们必然是听到了什么更不好的消息,不说我也知道,秋枫必然是要被处死了。你们知道事情紧急,是来让我回去的。”
织络见瞒不住她,只得笑道:“姑娘是灵透之人,自然猜得到。”
渔夕摇头苦笑,在马车里抽出一本书来,闲闲看着。只听关奇对织络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两人甜情蜜意,你依我侬,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只好将书盖在脸上,摇摇晃晃,不觉睡去。
如此行了几日,到了墨卿境内,渔夕想起昔日种种,不禁掉出两颗眼泪来。只是又怕关奇夫妇见着发问,便随手快速抹去,装着无事的样子。马车进了莲花驿,穿过大街小巷,停在了醉府大门处。渔夕伸手掀开车帘,只见醉轻尘与采耳站在一处,眉头稍稍舒展,却见清流从大门内忽地蹦跳出来,伸手就抱住醉轻尘的胳膊,渔夕与醉轻尘同时眉头一皱。
采耳迎上来,扶住渔夕,又顺手搭了织络的手,也将她扶了下来。只听清流娇声笑道:“夫君,你看那谁的马车,停在这两日了,怎么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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