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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念无妖-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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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纤细的指头,对着自己的手肚重重按下,而后拎着沾了她的血的自己的手指,与红笺之下,安臭的名字对上。

    歪歪扭扭的。

    玉馥将他献上来的指头放在桌上,又拿起红笺,正好,物归原主。

    玉馥看着红笺上的两个血手印看得呆了几秒,而后细声细语道:“我知道我得罪了皇上。不过,我若拿着它,无赖的去求他赐婚,他也不会不同意。”玉馥抬起眼帘看他,一字一句,仿佛也在说给自己听:“我知道你是鸿鹄,所以,你如果带上我,日后的路必将更加艰辛。所以,安臭,你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带我一起去。”

    “你又威胁我。”

    蓝明安凝视她双眸,那双眸中,有一刹那,闪过了不属于她的神色。

    “是。”玉馥点头,收起红笺贴身,以一种蛮横的语气倔强道:“我就爱威胁你!”

    他转而看着指尖,她的血。

    “边疆之路中只有一座城。”他听见他自己的声音有些愉快,这是玉馥留下来后,第三次。

    有些莫名的高兴。

    “名月城,马车行驶,多少七日,快马加鞭,五日。”

    安贤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地般错愕。

    这他引以为豪的王爷,竟被弱女子威胁成功了?

    玉馥眨了眨眼,“那就坐马车吧?”

    左右就差两日,不如让着两日的时间充分利用,让她看看是哪方水怪,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马车。”蓝明安点头,看一眼安贤。

    安贤终是叹一口气,摇头离去。看来他这孙子想抱,注定是个悬乎事儿万一再抱这姑奶奶的孩儿

    “耶,对了!安老头,去吩咐人把古史与边疆的书都搬过来,本小姐要用!”

    玉馥转身拍着安贤的肩头,高兴的道。虽然,她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失落安臭可以不娶她,而带她去危险的地方。不过,这样的情绪,她怎会当着安臭的面上表现出来?

    之后八日,玉馥都将自己反锁在房中,烛灯彻夜亮,白昼静悄悄的,若不是一到夜里就能看见有人将烛火点燃了,下人们都要以为里面那小姑奶奶不吃不喝的过去了。

    而玉馥,哪儿能亏着自己。

    她调查了边疆病患的书册,是边吃边调的,之后,她成功的用菜汤毁了两本书。

    第九日,玉馥才从凌乱不堪的小屋中翻出身来,携上几张薄纸,坐上了蓝明安的马车。

    蓝明安坐在马车与她对面的软榻椅上,细细打量着疲惫的她,乱糟糟的头发都未及梳理,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菜汤味儿,嘴角流着哈喇子,昏昏欲睡。这旁人一看,那还知道是蓝王府出来的人?分明就是沿街行讨的乞丐。

    “书中言明了什么?”

    蓝明安收回视线,随口问那么一句,也当是为她提神。

    玉馥的头嗑在了车壁上,惊醒后看他,愣了许久方才想起那是一句问话。

    “这个”玉馥两手在裙边握紧,真是的!怎么睡着了!

    “什么都未查出来么?”蓝明安竟轻笑了一声,道。

    “没!不不不,是并没有什么都没查出来”玉馥恍然接口,原来是在说瘟疫的事儿啊,这把她吓得,刚刚做梦梦着安臭求婚了,哎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东方青瘟鬼刘元达,木之精,领万鬼行恶风之病;南方赤瘟鬼张元伯,火之精,领万鬼行热毒之病;西方白瘟鬼赵公明,金之精,领万鬼行注气之病,北方黑瘟鬼钟士季,水之精,领万鬼行恶毒之病;中央黄瘟鬼史文业,土之精,领万鬼行恶疮痈肿。

    玉馥想了想,这样说,安臭一定不能完全明白,于是在口边即将说出的话就硬生生的变成了:“是妖怪作祟,安臭你不懂。”

    蓝明安的眼眸眨了一下。

    玉馥纠结的在心中拍着自己的脸,后面那句,怎么也不能说出口啊,毕竟人家堂堂王爷,已不是可以乱开玩笑的尊份

    “什么妖怪?”蓝明安看着一路风景,问道。

    玉馥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奏折所说是怎样的瘟疫没有?”

    “有医言。”蓝明安扭头看她,“是恶疮痛肿。”

    “黄瘟鬼史文业,土之精。”玉馥直言将她的猜测说了出来,“不过不是他本仙,而是一只得了他仙气的妖怪。”

    “何以判为?”

    何以判为?

    “第六感”

    玉馥小声回道。

    七日后,马车行到了月城。

    月城为月,月城围一坐青山,山中有一座宝阁,传闻阁中阁主为通灵之人,仙德足矣升天,却因留恋凡间而迟迟不归,所以整座城的凡人,每逢月中满月日,便在正午去山下祭拜,求家平安。

    玉馥与蓝明安来得正是差天,本想参见阁主的计划随着这一天的差落而失败告终。

    玉馥垂下头,知道是自己拖延了时间,否则

    “我我出去一下”玉馥在马车上扭扭捏捏,最终咬着唇道。

    蓝明安瞥一眼她,又不再看她:“知道了。”

    这样淡漠

    不就是因为她的错么

    玉馥有些许失落的下马,握紧拳,快速的向月城传言的不老青山跑去。

    人山人海,玉馥不知道自己迷了多少次路,最终才气喘吁吁的站在山下,老腰都跟着发疼,腿更是软了,直接坐在了山下,略做歇息。

    “不就是晚了一日嘛,真是的,安臭越来越臭了!”说着,一粒石子从脚尖踢出,她的目光随之看去,那石子撞在了一只黑将鞋上,她的嘴角抽了一抽。

    犹豫几秒,硬着头皮抬头,迎着目光,看着眼前紫发紫衣粉色眸的男子。

    倒是漂亮

    男子一脸严肃,开口斥她:“闲人免进,不懂?”

    玉馥将男子从头到脸打量了一遍,这一身装,在他身上倒是未显得娘气,反而很帅。

    与安臭不一样的严肃。

    与慕容不一样的轻挑。

    啧啧,今儿可被她撞见了吧?这就是宝阁的阁主?哎呦,这可是个美人儿啊。

    玉馥滴溜圆的眼睛转了转,干咳两声,突然媚态的眨眼,将脏兮兮的脸贴了过去,讪笑的说:“人家错了啦还望阁主不记过错,饶了人家一命嘛”

    “嗤”男子噗嗤一笑,笑得玉馥一脸更像开了花,想着如此轻松就将阁主认识了也不失是个好事,瘟神之事也好说了许多然而就在玉馥幸灾乐祸的下一秒,这漂亮的孩子竟眉梢一挑,赶她离开。

    “本君不喜凡人,也不喜贱命,你若识相,就此离去,本君就不为难你。”

    男子唇红齿白,说的话倒是好不惊人,竟将玉馥噎了一时半晌。

    玉馥咬牙,诋毁她形象?得,她今日,这脸皮,还真就不打算要了!

    “我不走!”玉馥大声冲男子喊,“你才是贱命,你全家都是贱命!”

    男子愣了一下,未想她能如此答,想了想,竟是笑了,“是,我全家都是贱命。”

    他愿意做狗。

    他愿意做狗。

    他也愿意做狗。

    三只狗,一家子。

    这笑话定要在他耳边说上一说,也好让他比一比谁脸皮更厚实一些。

    男子面带笑意的转身,留下目瞪口呆的玉馥,二话不说便要离去。

    “喂!你等等我!”

    玉馥急忙伸手去拽这个男子的衣袖,却又在每次即将抓到后失手,连抓了几次空,她果断的站起身,大步迈了过去,用人肉拦住了男子的去路。

    而她不知,那一处,正巧有个石子,这么一迈,恰恰崴了她的脚。

    玉馥身子向一侧倾倒,要看就要给男子让出道路,她惊呼一声,伸手再度抓向男子的那张平板的脸。

    男子瞥了她一眼。

    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玉馥想,她完了。

    果然,在她快要倒在地下时,这人面兽心的人推波助澜的——踹了她一脚。

    禽兽啊!

    她哎呦地叫疼,这禽兽看不出眼前是个美女吗?这一脚,当真让她不知什么叫怜香惜玉。

    毫无人性啊!

    狗屁的仙!

第105章() 
玉馥揉着屁股,愤愤的想着,眼前突然多了一只好看的手,白皙修长。手伸向她,似乎要将她扶起来。

    玉馥嘴一撇,顺着指尖攀爬的向上看去,眼皮突然猛地一跳。

    这一袭玄红的装,衣袖松散,放荡不拘。墨发未束,长至臀,顺着长袍的曲线一路而下,仿佛沾了水般贴着裳。脖颈之下露出了两节锁骨,不失态的性感之美完全显露。只是那脸,带了一张不人不鬼的面具。

    玉馥撇向一边的嘴僵在一半,眼前这人,怎么那般像慕容卿言?

    “你”

    她结巴了。

    “你你是是是是慕容容?”

    该死,她竟然结巴了!

    “卿,卿言?”

    好不丢人!

    鬼面人不答,手却伸着。

    玉馥揉着屁股的手悄悄移开,刚想搭上去,一股酸味却突然传来,萦绕在她鼻尖。

    岂是她不想啊!

    完完完,定是那几日她的菜存的发酸了,临走都为洗过澡,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家了。

    玉馥看着那只手,反复思量后,嘿嘿一笑,麻利的从原地跳起,两手随意拍拍屁股沾的落叶,不留痕迹的后退一步,“哎呀,不劳公子费心!”

    那只干净的手收回了玄色云袖中去。

    玉馥鼻尖的酸味少了许多,她突然灵光一现,皱着鼻子,将自己的手闻了个遍,赫然发现,那股酸味,不是自己身上传出的!

    切,原来这看起来向贵公子的人,也有个十几天没洗澡了啊。

    啧啧两声,玉馥双臂环腰,上下看了好几遍眼前男子。

    “本小姐想找阁主。”

    既然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人儿,她也就不拘小节,将她开门见山的豪迈性子彰显出来罢了。

    玉馥高昂的仰着头,一脚踩在略高的石头上,眼下余光去看这二人。

    这叫,傲视。

    沉默。

    “嘁。”

    也不知哪位不给面子如此一声。

    玉馥愣了一秒,她未见紫色衣装的人动口型,那就该是这个面具男。

    得,印象如此降了一百分。

    真是人不可貌象啊。

    玉馥轻哼了一声,环腰而抱的双臂露出指尖敲打。

    “传闻阁主为仙人,如今边疆瘟神妖物泛滥成灾,故特来邀阁主同去造福救济!”

    沉默。

    面具男的面具没设眼睛。

    紫衣人的面上毫无表情。

    不知又是谁“嘁”了一声。

    玉馥怒了,两手叉腰,“谁嘁的声?啊?给本小姐向前一步站!”

    面具男回过神,留给玉馥一张背影,缓缓向山中行去。

    “阁主喜静,非仙,命一条。”

    言外之意,她吵着他了,撒谎,而且,让人家去献命。

    “我呸!”

    玉馥向地下草丛啐了一口痰,一手指着那道红影,无比愤怒的喊:“你告诉他老人家,本小姐也只有一条命!”猛地感到一股寒气,玉馥气势瞬间萎了下来,喊到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化为喃喃,手指抖了抖,也猛地掰了回去,胳膊立直的放下。

    那道身影不曾回头,却在跟她对话:“众生八苦,汝不将命交于瘟神,必因他寡死。”

    玉馥未再接话,原地站了一会儿,对山上玄影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匆匆按山路离去。

    匆忙回到城中,已有一道身影倚靠栏杆,煮一壶茶等她。

    他面色悠然,见她回来,倒了茶,笑问她。

    “累了?”

    她怦然心动,软软一笑,趴在桌上,一口饮尽那一杯热茶,看得他诧异十分。

    “嗯,累极了,安臭,我跟你讲啊”

    她愁眉苦脸的说着自己的遭遇,当笑话同他讲,却自动忽略了玄衣这一个细节。

    蓝明安笑着听,煮开的茶不倒,放在汤碗里轻轻搅。

    茶凉了,她讲完了。

    蓝明安又倒了满满一杯茶,递到她眼前。

    “渴了就喝吧,已经凉了。”

    她看着他,安臭,回来了吗?

    “喂,哭什么?”

    蓝明安怔怔看她,递过一张干净的帕子。

    安贤让他如此做,说是可以稳固“军心”,不让她到处乱跑。

    原来,安贤的法子这样灵么?

    “安臭安,安臭”

    玉馥脏手抹泪,抽泣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几年前,安臭说娶她。

    几年后,安臭带她去瘟疫边疆。

    不过,无所谓啦。只要有安臭在,什么都好,哪怕是厮杀战场,她也会裹衣相随。

    安臭嫌弃也好,厌倦也罢。

    她这一生,就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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