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醉-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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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默还是元夕忍不住道:“可最后范蠡没有嫌弃西施,他放弃厚禄,与彼归隐相守到老,也算很大的弥补!”
“嫌弃?”我受不了元夕那副天生就该男尊女卑的模样:“别忘了范蠡前半生追求的一切是靠深爱他的女人用身体换来的!最后他成功了。天下人都可以唾骂西施,唯独他没资格说‘嫌弃’两字。再说,范蠡为她放弃功名解甲归田?那是一个精明的男人会做的蠢事吗?说他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捡夫差破鞋,面子挂不住才走的,我更信点。可怜西施,再回头面对曾经深爱的男子心里什么滋味?曾经沧海难为水!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伤害莫过于被心爱的男子出卖,一辈子都弥补不了!更别提钱了,她曾是大王的女人,什么珍宝没见过?反观夫差,明知她是越女,有细作的嫌疑,不顾满朝反对,三千宠爱集一身,最后灭国了仍给她一条生路,而不是拉她殉葬,比起最后假惺惺捧着一堆金子说补偿的范蠡强百倍。我要是西施,就直接把金砖拍到范蠡脸上,然后给他两巴掌,告诉他两清了,赶紧滚,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一口气吐完,发现自己又忘形了。痛快是痛快,但一回头,三人皆有些瞠目结舌。四郎目光深沉地望着我一眨不眨,元梦居然脸红了,撇开脸不看我,元夕总是最夸张,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干笑打哈哈:“个人观点,仅供参考,别往心里去,仅供参考”
“嘟、嘟、嘟”礼貌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其实无门可关,朱八公领着不少长老、村民在外对说我:“吾等思虑再三,眼下似乎没有比沈医生所言更好的方法既能保住先祖遗脉,又无人命损伤就请沈医生代为筹划!”
我急忙点头:“好,那咱们赶紧上去吧。”
“且慢,吾等愿将龙脉向沈医生一展,以示诚意。”
我一愣,什么意思?“这就不用了吧?我不是你们族人,不太方便窥探!”我怎么有种看了就会被他们拉下水的阴谋感,从此非得与他们同坐一条船。
“沈医生不必担心,我等并无他意,”朱八公阅人丰富,自然看出我不乐意,“我等一致认为沈医生胸怀非凡,也许你看过龙脉后会有不同见解也可向韦大人做个见证,并无藏私。”
光看一眼,我哪知你们藏没藏私,不是白给利用了?我摆手:“太客气了,其实我对天文地理一窍不通,更不会什么风水堪舆。看了也白看,就别浪费时间了,还是先上去吧。韦大人会相信你们的”
“不行”
“沈医生,一定要去看看”
“是啊,看看吧”
“哪怕看一眼也好”
一些村妇竟伸手拉我,我推辞不果,看向四郎谁知四郎并无阻拦之意,只是示意元夕跟上。
我只能认命,半拖半请去往他们的“圣地”!
原来去圣地,还有地道!不知道高度又下降了几米,眼前又是一片开阔地,只是这里一盏油灯也没有,一道大石壁,两侧分别有人把守,手里提着防风灯笼。
“沈医生,龙脉就在石壁之后。”
绕过石壁,不禁大失所望!
想像中突然出现的金碧辉煌闪闪发光到睁不开眼的场景根本没有!黑乎乎一片,压根什么都看不到。
“能不能拿灯照一下?”我问。
“万万不可,先祖遗训,龙脉处切忌火烛,必酿出大祸!”朱八公慎重的声音。
这么奇怪?!借着外面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芒,瞳孔开始适应黑暗。但再次费力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沈医生,请往下看,龙脉就在脚边。”
我一低头,好像是有一条小沟渠怪味就是从这发出来的。
我走近两步蹲下,问朱八公:“能碰吗?”
“这个可以!”
我小心翼翼伸手沾了沾有些温温的,像水,温泉?但有些黏腻
“能不能取些到外面看?”我问。
有人递过小碗,我舀了一些,退到石壁前,借着灯笼,觉得碗里呈的应该是发黑的水。这是什么矿物质?
朱八公说:“千百年来,我等只知龙脉是条黑水沟,其水黑腻,然在脉西端又呈无色,与一般水色无异。但用以灌溉,无一存活。可燃,极明。似与古书中石漆肥水类似。建房坚固,渣用于书写,极黑。除此之外,再无他用。先祖在遗训中也无提及!”
石漆?黑水,无色,可燃,极明,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我似乎知道了,不禁一阵兴奋,随即冷静下来。因为在这个时代,根本没用。不过范蠡真的独具慧眼!
“上去再说吧!”我迫不及待要跟四郎分享。
一跨进石室,却见一个身染麻风的长老,头发披散,手持匕首,一手拿着一个黑盒,向四郎走去
第53章()
“想杀人啊别以为除去我们,你们就能独善其身。谁敢动他,我就让你们陪葬我就我就让韦孝宽把你们全斩了!”我气的口不择言。
“误会误会”跟在后面一同返回的朱八公急忙解释:“沈医生有所不知,朱姬乃族中司管医药的长老。天下动荡,为济苍生、恤百姓,先祖曾据上古医方,重金搜罗各类珍奇药引,最后凝成九粒丹药,名曰还魂。吾等感激沈医生一行在生死存亡之际仗义相助,眼见公子病入膏肓,不堪其苦,故上下决定献出这最后一粒还魂丹为他续命。”
“还魂丹全名是不是开天辟地九转还魂十全大补丹?您别逗了!”我被气的啼笑皆非,“世上真有这种仙丹,范蠡他自己怎么不吃?”
这种听起来吓人的名堂只能唬唬小孩。去年为了不让肃肃亲眼看着我坠崖,我用的也是这个名目支开他。
“吾等亦明白生老病死乃天道不可违。此药虽非仙丹,亦万金难求!”朱八公无奈道,一副为我不知好歹气结的模样:“此丹可解百毒,补气续命,故名还魂。其中多味药引早已绝迹,若非有缘,倾尽国力亦难求之!”
“你们连自己的麻风都治不好,还解百毒?首先您告诉我这药有哪些成分?再来,四郎所中何毒?一不知病因,二不懂药力,就敢给人乱吃啊?这是医之大忌,作为专业医生我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再说,范蠡留下来的东西,没一千也有八百多年了早长毛发霉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尴尬,从来没想到自己珍藏、外人趋之若鹜的宝贝会被我全盘否定。
“吾等虽不敢自诩精通医理,但此丹确实有效,先辈中一直留有记载实例,故现下只剩一丸,弥足珍贵,不够众人分食。世间确鲜少有物千年不腐,但沈医生可曾听闻千年灵芝万年参?历经岁月愈久药效越高。就刚刚所见,龙脉亦经千年不断。此药收于龙脉附近,一同看管,怎会失效?”
“石油防腐?”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玩意不能吃,会死人的!我不懂什么灵芝人参,即便真有活了千、万年的,我觉得也该是一直处于连根生长的状态吧?”
没人理会我后面的质疑,让众人皆惊的是:“沈医生果然知晓龙脉缘由,还请赐教!”
我一愣,不禁看向四郎,本来打算先跟他商量的算了,反正他们知道也用不上,没必要遮遮掩掩,“其实你们的龙脉是一种自然界的矿物油。就是在远古很久很久以前,总之久的你们难以想像的某个时期,大量植物和动物死亡后,体内的有机物质不断分解,就是人体里的水份、脂肪、血液甚至毛发骨骼之类的所有东西,与泥沙中的碳酸质沉淀物不断融合,经过千万年的演变,就形成这种矿物质,在我的家乡叫石油!它是一种很很宝贵的能源,用途非常广可以说上天入地都能用到它。可在你们这要想发挥它的作用和价值,至少还得等上一千年!”
所有人震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干咽一口继续:“就是说,目前龙脉对你们来讲,除了可燃、做墨甚至造船盖房以外,没什么大用途。但它的危险隐患很大,这也是为什么陶朱公严令禁火烛的原因。石油遇热易燃易爆,那威力能瞬间炸毁类似安坪村规模的十个村庄。而且石油燃烧靠水是灭不掉的,你们之前有没有谁发现龙脉点燃的火苗用水越泼越旺?”
不少人点头,我道:“所以还是交出去吧,我会跟韦大人言明其中利害,让他派人小心看管。”
又是一番小声议论纷纷后,朱八公拱手道:“多谢沈医生相告,不过先祖遗训,吾等仍然希望守护在此。”
他们不会想再守一千年后发大财吧?土地都国有了。
“行,行!”我当然没意见,“等见到韦大人,你们可以向他申诉,他会体谅的。”
朱八公望着朱姬手中的盒子又道:“吾等诚心拜服,愿照沈医生所言一试!但眼下公子性命已朝不保夕,再不用药,恐”
“谁说他要死了?”提及四郎的伤,我又急了:“只要三个月内找到名医解毒,他会长命百岁!你们的心意我十分感激,但未经临床科研证实的药物,我绝不能贸然让病人服用。你们还是抓紧商议与朝廷交涉的事吧,也好让我们尽快离开寻医。”
朱八公嘴巴微张不知如何劝服我,反而四郎开口:“兰陵,我愿一试!”
“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我急忙小声对他说:“这药怎么能乱吃呢?比不吃还糟!”
“可也比等死强!我知道兰陵为我好,但我已撑不到三个月。之前催动真气,毒已入腑进髓,早已压制不住,每日不过勉强苦撑而已。十日之内再无解药,必经脉俱断而亡。”四郎轻描淡写说道。
而我就像被一道闪电巨雷炸得站立不稳,脑中空白一片。再过十天,他就没了?一股冰冷的锥心之痛从脚底升起四郎的温柔,他的笑,他的美,他的体贴,还有十天就要彻底消失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不会的,不会的
众人瞠目,元夕忍不住道:“就是因为公子的毒不能再拖,哪怕有一线希望也要尝试,否则真当我跟元梦是死的吗在旁任由他人对公子作为?要不是遇上沈医生,岂会遭遇这一路以至如今不得不险中搏命”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委屈中竟有一丝哽咽。
“住口!谁都不许”四郎正要发怒,被我迸发的泪水打断。
我哭道:“他说的没错,要不是因为我,你们早离开了。就算还没找到神医,也不至于这么快毒发!都是我不好,我是庸医,自己没本事还连累你反过来还要你处处担心,要不是今天让我撞见,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好像得绝症要死的那个是我一样,四郎比我淡定多了。他在我耳边轻轻道:“我的心因为兰陵才有了温度没有兰陵,即便解毒,日子也如行尸走肉般多年不变,我已受够。我不怕死,只是刚与兰陵重咳、咳、咳逢,我舍不得只要解了毒,我就能保护兰陵”声音越来越小,但我知道他还在关心我,更让我心如刀割。虽然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优点吸引他,但这一刻我已深深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他,世上再也找不到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我不要你保护,我只要你好好活着那药那药真的不能乱吃!我怕你吃了会会走得更快范蠡又不是华佗咱们不能病急乱投医”我有些语无伦次地啜泣道。
朱八公一听脸发黑。
“兰陵你我皆知,即便周国那位神医也未必能解毒,更何况十日之内根本赶不及到长安。我不想错失活下去的机会不想再兰陵分别!如果注定要死的话,不如”我捂住他的嘴,我不能承受死字从他口中说出。“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我马上看看还有什么药马上研究医案”我仓惶想去翻行李。四郎拉住的我手,柔声道:“我相信兰陵,我们还有十日。兰陵一定会找到办法,不要慌!”
“对,还有十天,我一定好好研究你的病情,找到办法”我吸吸鼻子,抹去眼泪,强打精神,“咱们先上去。石油味道闻久了,对身体和情绪都有不良影响,之前我的烦躁很可能与此有关,咱们走村长,村长!”
朱八公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我的行为在古人看来惊世骇俗,甚至不知羞耻,但我现在心里除了四郎的病其它什么也塞不进去了。
“村长,这里不宜久居,反正已经暴露了,不如让大伙都上去吧。至于黄金,找人装好,以便随时搬动。”我跟元夕扶着四郎率先向外走。
久违的阳光和新鲜空气让我清醒几分,仔细察看行李中还有什么高科技可以解毒?
乔木楠照吩咐带来了李颖、常庆和谢春梅夫妇。我将一块从地窖带上来的金锭扔在桌上,顿时换来贪婪的目光。人有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