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醉-第1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袼 �
冯京娘掩面失声痛哭。我也觉得这话过了,但他们非要逼我在这说,谁让她跟我抢肃肃的!
“绣云!”四郎掌声命道:“送神医回府!”
“那你呢?”我急了,“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京娘无错!”四郎道。
“她没错,难道我有错?”我气得乱比喻:“怪不得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
又是一阵哄笑。四郎一愣,极力压抑道:“绣云,若再不将神医送返,今后你也不必再回兰陵王府了。”
轮到绣云脸色大变,上前劝慰,被我挡开:“除非是你,谁来都不行。反正你不走我也不走,胡妈妈,要不也给我来两个姑娘,不,找两个兔儿爷伺候。”说着摸出一块金子扔过去。
“兔儿爷?”随即反应过来,胡妈妈面露难色,战战兢兢看向早已冰冷到无人气的四郎
四郎冷冷道:“若神医真有此雅兴,请自行付账,恕兰陵王府难以供给。”
“什么?”我终于暴跳如雷,指着他鼻子喊:“当年我们举步艰难,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用的,我都花在你身上,心肝宝贝似的捧在手心。为了你,我几度差点没命。如今你显贵了,就嫌弃我白吃白住?你白眼狼!告诉你,老娘肯用是给你面子。你看扁我养活不了自己是吗?行,从今以后,咱们割袍断义,我就算要饭也不会要到你门前!”
早在话一出口,四郎已面露悔色,但我在气头上,也把话说绝了,不顾一切冲下楼。
楼梯满是被四郎震碎的木屑和断垣,一个没留神,一脚踏空,整个人向前摔倒,面朝下一路滑下去。我尖叫着眼见脑袋就要与地面亲密接触之际,后背被轻轻提起,顿时停止滑落,与地面只有一寸的距离,吓得魂不附体。
心有余悸地暗叹命大,余光却瞄见那张倾国的容貌依旧漠视一切,周围不少人对我指指点点。
顿时羞愤、委屈笼罩全身,我索性挣脱他的拉拽,彻底趴在地上,哭道:“我孤身一人万里迢迢,跑来这么落后的时代,受尽欺辱,就是为了找你,结果你为了一个一个不想干的,居然抹杀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着毫无形象地双手捶地,两脚乱蹬,估计不到明天就会成为全城笑柄。
“你不就气我为你选妃吗?终究我也是为你好,至于躲到青楼吗?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直面的?”
“为我好?”四郎道,“兰陵可曾真正聆听我的心意?”
“什么心意?不就是你想娶我,我怕你误会这种感情,希望你趁着这三个月多接触一些外面的女子吗?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美好,我怕你后悔就晚了。再说我又没逼你娶她们,三个月后发现不合适就拉倒,慢慢再选呗!”
“我根本不想选,若当真要选,京娘也是女子,为何不可?于我而言,除了兰陵,其她女子并无不同!”
就我现在这副市井泼妇样?你傻还是我傻?这小子还沉溺在回忆中,哎,说不通啊
哭久了,累了,四郎将我扶起。一抬头发现整个大堂都空了,什么时候清的场?
四郎又命人给老鸨递上几块金子:“今日所有损失由孤承担。不够的,前去兰陵王府支取。但今日之事,不可向外提及!”
“够,够了!王请放心,都包在老奴身上!”看见金子,胡妈妈本能开心起来,但随即瞄见京娘一脸郁卒,笑容又消减不少。
既然四郎还关心我,我索性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你知道的,我受过重伤,刚才那一摔,好像触发旧患了,不知道会不会脑震荡!”
四郎脸色一变,焦急起来,这下我放心了,“我觉得头疼,腿疼,全身都疼!你看手也擦破了,出血了四郎,在这,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和依靠。如果你不理我了,那我真没什么可留恋的,我可要走了,回家乡再也不来了!我也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对,但我从来都是真心希望你幸福的。”
四郎叹息,终于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兰陵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先回去吧!”我再接再厉,四郎终于点头。
顿时觉得雨过天晴。“受伤了,能不能抱抱?!”四郎毫无议异,看来我的影响力还在,大为安心。
四郎抱起我向外走去。我悄悄回头,向胡妈妈和冯京娘做了个鬼脸,跟我抢肃肃,活该!
坐上马车也不敢放松,生怕他改变主意又调头回去。
高管家见我们一同回来,尤其我一身狼狈凌乱的男装,很惊讶但没多问一句。我讨好问四郎:“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四郎摇头不语,只是看着我,然后任我将他一路拖回醉兰阁。我知道他的心结还没解,但绝不能因此饥不择食,留恋青楼,终将后悔莫及!
吹灭烛火,我将棉被紧紧裹在我俩身上,“四郎,今天的事,我知道自己过份了,但我真的不想你把光阴浪费在那种地方。你不喜欢府中的千金,老实说我也受够了,不如明天咱们就打发她们各回各家吧。”
良久黑暗中才传来一声闷哼,算是同意!直到快天明,我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见他仍在屋里看书,就像从前一样,我安心笑了,用功的男人真是超有魅力!
我刚要开口重提谴散府中千金之事,传来敲门声,绣云推门而入,看看我,又看看四郎,面露难色,最终还是据实禀报,“王,醉香楼的胡妈妈,派人来传话”
我心一沉,还没完了?!
“昨晚王离开后,冯京娘自缢!”
什么?我呆立当场。
“现在人呢?”四郎依旧看着书简,似有很重要的军情!
“婢女发现的早,救下来了,人无碍,只是心神有些不济,不肯吃喝,以泪洗面,直嚷着要见王,胡妈妈没办法,才派人来”
四郎放下书简,起身离案,准备出门。“等等!”我转身进内屋收拾妥当。
“兰陵你”
“我是医生,当然得去看病人,何况这事还是因我而起。别担心,这次我保证不是去惹事的。我反省了,有些话是过分,不是你们这的女子能承受的。我也不想冯京娘的事成为横在我俩之间一辈子难以逾越的鸿沟。”我很诚恳。
四郎似要释然之际,眉头又蹙,“兰陵还是别去了,我怕京娘”不想见我?见到我更受刺激?四郎当真这么在乎她?顿时心又凉了,伴着不明的酸痛,很不舒服。
望着四郎离去的背影,我对绣云说:“走,咱们还是去看看,不然我不安心。”
这回绣云真的很为难,直到我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如果这次再闹事的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
“别别,使不得,折杀奴婢了,奴婢随您去就是。”绣云诚惶诚恐。
醉香楼白天不营业,只是今天门外站满了士兵,一问,果然是兰陵王麾下。我表明了身份,他们还是生生拦住我,“王有令,任何人等不得入内,尤其神医!”
“我”四郎真把我当狼防,怕我伤害柔弱的冯京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想硬闯。
“扑咚”一声,那士兵直接给我跪下了,“还望神医体恤,莫为难小人。您与王之过往,吾等皆有耳闻。神医身份尊贵,吾等自不敢冒犯。可小人上有高堂,下有妻儿,若遵守不了军令,擅自放行,恐也”
我明白了!
呆呆转身,猛然拨脚跑了好远,一下气馁坐在路边!沈兰陵,你到底在搞什么?居然跟个古代妓子争风,还闹成这样?你究竟想怎样?我苦恼不已
“姐姐,给点吃的吧?娘病了!”
“姨姨,给饼吃!”
“妹妹饿了”
“饿了”
不知哪里来的一群饥民乞丐,见我衣料上乘,围了过来。我一看,竟都是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几岁,小的路都走不稳,跟在哥哥姐姐后面,捧着破碗咿咿呀呀
我看向绣云,这会儿我俩身上都没食物,匆忙出门,钱银也没带多少,都给了他们。
孩子们欢天喜地跑进对面的饭庄。
我看到掌柜收了他们的钱,却只给了两个陈馒头,小二还粗鲁地驱赶已经上桌等食的小童。转眼间,把他们全部撵了出来,年纪小的跌倒在地,痛哭不止,也换不来丝毫怜悯
我忍不住走过去,将小东西抱起,就像当年看到肃肃受欺后,好生安抚。随后,我领着他们再次跨进饭庄。
掌柜见我衣料华丽,刚要笑脸招呼,看到怀中和身后的孩子,随即又沉下脸来。
我开口:“掌柜,刚才我让他们帮我置一桌酒食,付了足够的银钱,为何只有两个冷馍?”
掌柜不信:“客倌若要置席,为何不自己前来,或派家丁,招一群小乞儿来买岂不笑话?”
“那是我的问题,只要给足了钱,你管我派谁来交付?我的饭菜呢?”
掌柜狡诈道:“我只收了两铢钱,两个大白馍,已是善心多给。客倌的钱给了谁,便向谁要去!”
“你”我气,但转念一想,“掌柜说的不无道理,没收到是吧?那就报官。我是兰陵王府的采办,钱银都有兰陵王府标记。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小贼,连兰陵王府都敢招惹?!若是从这搜出什么,那只能说明你偷窃!别着急,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解释作案动机和过程!来个人啊,你们谁有空去击个鼓报个案?寻回失金,我重重有奖!”
年纪大些的孩子见有热闹,跃跃欲试。
“别别”掌柜顿时换了副嘴脸,谄媚道:“这位娘子,我想起来了,刚才是收到不少钱银。小的不知道是您的,还以为小乞丐偷来的贼脏,正准备上交官衙呢!这下清楚了,您要什么酒菜,尽管点,请上坐。”
“我的钱够点几个菜啊?”
“尽管点,尽管点!”掌柜点头哈腰。
“那好,孩儿们,咱们上楼。麻烦掌柜将店中菜式都来一遍。”我吆喝道。
孩子们欢呼,很快,满满一大桌。
他们饿极,什么都往嘴里塞,那种感觉我体会过!
让我感动的是,再急再饿,大的不忘小的,先喂给弟弟妹妹。我有些心疼道:“别急,别急,慢慢来,先喝口汤,慢慢来”
好不容易菜过五味,见他们进食速度缓慢下来,我才问:“你们是什么人?家人呢?”
所有人一黯,只有太小的不懂我在问什么,还是只顾往嘴里塞。
最大的少年道:“我们都是齐国各地的灾民,逃难到邺城。父母亲人或死或伤,还有卧病的也所以我们才出来讨些吃的。”
几个小不点,以为我没看到,趁着说话的空隙,偷偷把鸡腿塞进怀里。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藏食,终于被我撞个正着他们有的尴尬,有的惊慌,统统拿出来,乖乖放回去,好像我会吃人一样。
我笑问:“你们住在哪里?”
“城西荒废的一所破庙!”少年道。
我叫来小二,吩咐打包一百个馍,然后对孩子们说:“你们尽管吃。这一百个馍给你们带回去分给家人!”
孩子们欢喜之余,又开始新一轮的狼吞虎咽。
在掌柜心疼的目光中,我们准备步出饭庄。
突然马蹄声和士兵的奔跑声传来,街上一片惶恐。这群乞丐孩童更是惊慌失措,四处躲藏,有的藏进客人桌下,被小二赶了出来,有的藏在楼梯缝隙,有的躲在我身后,紧紧拉住我的衣角,瑟瑟发抖
我憋见掌柜露出一抹报仇似的狞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出什么事了?说!”
“娘子定是外省人,不知陛下近日受得神启,需阴年阴月出生之童男童女炼丹,可方与天同寿!”
高湛居然丧心病狂至此?!!
铁甲军已进到店中,领头的一指我身后的乞儿,“把这群流民带走!”顿时孩子们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四处乱窜。侍卫们伸手就要捉人。
“住手,都不许动!”我喝道。
“大胆!尔乃何人,竟敢阻拦羽林军执行皇命,可知死罪?”领头人道。
“我是沈兰陵,不认识的话回去问高湛。顺便告诉他,从古至今,没有丹药可以长生。不想死,让他找我!”
“沈神医,您是神医大人?”领头人惊诧。
我点头,以往再不想承认,此刻也只有这个头衔能吓人了。
所有人即刻跪地向我行礼:“见过神医。”
“将军快快请起。我只求将军不要为难这些孩子。你们也是为人父者,如果高湛要杀你们的孩子换取自己的寿命,你们舍得吗?我也知道你们职责在身,所以麻烦回去告诉高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