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于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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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手术做完,我又觉得这样不错。你收集了那么多明信片,那么多旅游攻略,等以后腿好了,我们一个一个去。”
“真的?”何有时心思一下子飘远了:“现在三月,婺源的油菜花开了,这时候去大理也好,等我复健完差不多是八月,咱们去西藏玩好不好?”
何爸爸何妈妈『插』不上话,净听着小两口秀恩爱了,无奈下楼吃饭去了。
止痛片的效果很好,有时昨晚紧张得一宿没睡,困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觉得左手被轻轻碰了下。
她掀起眼皮儿看了眼,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这枚戒指先前就戴在手上了,手术前摘了下来,何有时自己都没想起来,秦深却记得。
有时想笑:“位置错了,先前是戴在中指上的,戴在中指代表订婚,食指是代表已婚的。”
秦深俯身亲亲她的额头,垂眸看着凑在一起的两枚戒指,眼里的温柔快要化成水淌出来。
好半晌,久到有时都要睡着了,他才施施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第59章 chapter 59()
住院太闷了; 如今又是大冷天,想下楼散散心都得裹上羽绒服坐着轮椅挤电梯。有时嫌麻烦; 索『性』窝在病房里养腿。
有秦深在旁边; 她连每天玩手机看电视的时间都被严格限制着,闲得都快长草了,自己开发出一样新的乐趣——坐在轮椅上转着手推圈来来回回地玩。
vip病房很对得起它的价格; 空间挺大; 有时一边玩一边跟秦深唠嗑,能玩一上午不带停的。话也越来越多:“今天能不喝粥么?我想吃意面,我想吃鱼粉,我想吃烧烤,我想吃肉蟹煲……”
身为一家之主的秦老板无动于衷。
何有时是亲眼见证了他有多心黑的。那天秦深回了趟家; 有时趁他不在偷偷拿美团下单了汤包和卤味; 谁知外卖送得特别慢,拿到手还没吃两口呢; 就被秦深分给小护士了,也不训她,就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等她自己做检讨。
何有时嘤嘤切切:“就算是喝粥,你让刘阿姨多放点盐放点酱油都成啊; 太淡了没味道的。”
这要求还算合理,秦深眼皮一掀; 应了声好。没留神他手一滑; 手里削了一半的梨子咕噜噜滚到了墙角; 半米长的皮就这么断在手里了。
“你别动了,我捡。”何有时转着轮椅过去,只是轮椅脚踏板贴在墙上,她够不着。
于是脚尖点地把轮椅转了个向,整个身子弯折出一个美丽的弧度,手也不用扶着点东西借力,很轻松就把梨子捡起来了。
腰很软的样子……
秦深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问:“练过瑜伽?”
“是呀,以前出门少,只能做做室内运动,不过腿不好,很多姿势都练不了。后来遇到你了,就爱出门散步了。”
练过瑜伽。
美滋滋。
“挺好的。”秦深随口夸了一句,笑得意味深长。
有时没当回事,殊不知这个禁欲多年的老男人已经把脑子里一闪而逝的念头记在心底了,很快就能落实。
*
半个月后,何有时总算从医院里出来了。住院两个礼拜,她胖了四斤,各种补身子的炖汤喝着,又有何妈妈和秦深每天不定时投喂,把原来的尖下巴都养圆了。
拆线之后,复健的事就得提上日程了。这膝关节置换手术不难,但恢复程度却因人而异,许多做了手术的患者还是不良于行,归根结底就是复健没跟上。
偏偏秦深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工作,没空陪她去安格斯的诊所复健了。于是在二楼腾了一间屋子,买了一组复健设备摆进去,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安心些。
他自己拿着台笔记本工作,席地坐在落地窗前,时不时抛过来一眼,充当监工的角『色』。
秦深:“重心不对,你又习惯『性』地用左腿了。”
何有时扶着杆,把身子往右侧偏了偏。
秦深:“该走半个钟头,你这才二十四分钟,没到时间不能休息的。还有,你是不是把走路机的速度调慢了?”
“没有呀。”何有时装出一副无辜样,试图蒙混过关,被秦深盯了两秒钟又怂了,乖乖把走路机的速度调快了些,继续走。
等到十点。秦深:“行了,上午的训练量够了,练瑜伽吧。”
何有时瞪着他:“训练计划里没有瑜伽这项,你怎么能强行给我加任务量!练瑜伽做什么啊?”
秦深笑了下,心里的小九九没说,表情十分坦『荡』:“你不是想出门旅游么?早点锻炼好身体,就能早点去玩了。”
说得还挺有道理。何有时翻了会儿手机里存了两年的旅游攻略,美滋滋去练瑜伽了。
刚开始还能感觉到秦深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后来感觉不到了。何有时偏头去看,原来他开始认真处理工作了。
他专注做事的时候一向是这个样子,表情寡淡,偶尔会稍稍拧着眉,鼻梁上架着副防辐『射』眼镜,透着几分书卷气。习惯拿左手手背垫在下巴上来回磨蹭,有时累得狠了『揉』『揉』眉心,每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人怦然心动。
有时练得出了些汗,歇息的功夫就对着他走神。秦深拿着几张打印纸放她面前。
“这什么呀?”何有时拿起来瞄了一眼,虽说是英文,但标题用词晦涩,有两个词她看不懂。
“这是一份鉴定表。”秦深一向淡定的脸上竟透出几分紧张,“关于严重精神障碍社交功能缺陷的鉴定。半年以前我是重度障碍,现在是轻度,都是你的功劳。”
他说得太严肃,何有时把唇边的笑敛下,“然后呢?”
秦深顿了顿:“轻度障碍意味着情感交往能力健全,是可以组建家庭的。这大半年你也看到了,我情绪自控能力很强,从没冲人发火。”
何有时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躁郁症有遗传的概率,概率很小,但总归是有的。不过我问过了爸妈,我三代以内的家人都没有这个病史,就连我自己,也是成年之后,因为作息不规律才这样子的。”
举例论证完以后,秦深总结:“所以往长远考虑,我们是可以要孩子的。”
“然后呢?”
秦深又拿过另一沓厚厚的文件来,“这是房产转让和股权转让书,另外呢,咱们的新家也在你名下,已经装修好了,在宏岚小区,离你爸妈家很近。你别忙着拒绝,这是聘礼,必须签,不接受反驳。”
“新家已经装修好了?”
何有时有点傻,『迷』糊几秒回过味来了,双手捏着他的脸哼哼:“你这是先斩后奏呀,装成什么样子了都不给我看一眼,我以前还想着买了房子一定要自己跑装修呢。”
好好的表白气氛,她一句话就岔到了别的方向,秦深无奈:“我跑了两趟,是你喜欢的风格。之前你玩微博不是经常拿3dmax装修图给我看么,有一回说特别喜欢一个瑞士设计师的装修风格,就请他『操』刀了。”
何有时总算猜到了他要说的是什么意思。戒指早就送了,房子在她名下,手里股权分割,他还这么郑重地提到了家庭和孩子,想要说什么几乎不言而喻。
怕自己笑得太傻,有时抿着唇矜持了些:“那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想说,关于你,我的每个决定都是慎重考虑过的。”
秦深撑在她身侧,沿着她脖颈上的细汗吻上来,本是为了把有时撩|拨得不能理智思考,可他自己却最先动情,每一声低低的喘仿佛都是为了诱着有时答应。
“所以。”
第60章番外 一()
防盗比例50%; 时间24小时。感谢支持正版~ 中午吃了热腾腾的火锅; 又陪爸妈在公园散了步,当晚何有时提早一个钟头开播了。秦深像往常一样十点半上线,自然是来晚了。
他进直播间的一瞬间,何有时的声音就传进他耳朵里了; 是一声小声的“谢谢”。
经专业降噪耳机传入耳,像是在他耳边说的; 连鼓膜都欢快地颤动了一下。秦深一下子如沐春风,因为今早发烧而引起的头疼都缓解了不少。
下一瞬回过味来了; 有时现在在做直播呢,就算说谢谢也不是对他说的。
今天的直播跟往常不一样了; 画面并不是秦深看习惯的as|mr; 背景是一个黑漆漆的屋子; 光线很暗,墙上贴满了浮夸风的海报、写满字的信纸、黑白老照片; 间或还能看到脏污的血手印。
屋外电闪雷鸣,配上幽幽的鬼叫声; 像是在看恐怖片。
直播间的屏幕下方有两个方格子,左边『露』出有时的脸。一双漂亮的眼睛瞠得大大的; 捂着胸口连连吸气,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余悸未消的样子。
右边的头像框里; 却是一个容貌英俊的年轻男子。
弹幕稍有一点延迟; 这时才刚刚显出来; 满屏都是唰唰飞过的弹幕和打赏。
秦深这会儿烧还没退彻底,脑子本来就钝,愣是没看明白这些个弹幕是在说什么。
——诚叔?谁?
他满房间找了一圈,终于在麦序列表上,看到排在“有时说”下边的一个id。
——“诚叔不骗人”。
正在秦深被满屏弹幕砸懵的时候,忽然听到直播间里传出一道男声,右下角那个头像框里的人动了。
年轻男子笑着说:“弹幕弹幕发什么呢!瞎起哄,你们悠悠姐该不高兴了。”
秦深盯着他,心说这大概就是那什么诚叔了。
他的声音是十分正宗的低音炮,就是姑娘听了就会觉得十分有安全感的声音:“悠悠你看公屏没有?你说句话,半天不吱声,你家粉丝都怀疑你麦坏了。”
何有时抖着声音回答他:“我……我有点紧张……”
这是在做什么,秦深完全看不明白。直到直播间最上方滚动栏里弹出一条官方推送,他才恍然。
直播平台为了盈利,常常会与一些游戏厂商合作,每到节假日就由平台上人气排行前一百的主播直播玩游戏给粉丝看,算是植入一波软广告。
这会儿正是十一长假,新游戏都抢着上线,主播得应官方的要求宣传游戏。偏偏何有时很不幸地抽到了《恶灵城堡》,光看看宣传图就叫人『毛』骨悚然的那种恐怖游戏。
这个游戏只能单排和双排,她胆小,就和自己相熟的主播组了个队,一起进了游戏。
何有时蹙着眉尖,『操』纵着游戏人物死死贴着墙,一点点往前挪。要是墙上出现血手印或者飘过影影绰绰的鬼影,她就猛地哆嗦一下,扯一下鼠标,飞快地把视角朝向地面。
“哈哈哈哈悠悠你做什么呢?这儿没鬼。”诚叔笑得没了形,笑得太大声了,被麦克风收声再传到耳机里,听着有点刺耳。
秦深没舍得关小声音,有时说话的声音轻,他关小了,就听不到了。
“历经12分钟,我们终于爬上了二楼……好像有滴水的声音,走廊最里边应该是厕所,悠悠别往那边走,厕所这种灵异高发地肯定不能去啊,咱活不过三分钟的!”
“先找楼梯,这尼玛城堡每层的楼梯还不在一个地方……来来来这有个护身符,悠悠你捡起来……为什么欧美风的恐怖游戏会拿黄符护身,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墙上有个烛台,我先点个灯……哎哟我去,相框里这眼睛会动,没事没事你往前走,我挡着呢,吓不着你。”
诚叔是做游戏直播的,调动粉丝情绪的能力要比何有时好太多了。两人虽同是主播,做as|mr的何有时却习惯了沉默,往往他抛三个梗,何有时才能接住一个,还是声音哆嗦的。
她胆子小,却能忍,就算看到了鬼脸也不会嗷得一声惨叫,抖成筛糠都不忘『操』作着自己的游戏人物面朝墙蹲下,标准的缩头乌龟姿势。
好在她的粉丝早习惯了她的个『性』,弹幕一片欢乐。
弹幕再不着调,何有时也看不到,她快要化成了个一动不动的石塑。肩颈绷得很紧,上半身努力往后仰,好像离屏幕远一些,就能少一点害怕似的。
她本来人就瘦,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更显瘦削了。
秦深一瞬不瞬地盯着左下角,他甚至注意到一个细节——有时之前夜里做as|mr时都会把灯光调到最暗,可今天都快十一点了,她却开着卧室的大灯,看样子是真的吓到了。
她做事一向专注,放在平时这是妥妥的优点,但是呢,玩恐怖游戏时太专注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别说是看弹幕了,就连诚叔跟她说话,都常常被她无意识地屏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