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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太后洗白手札-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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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汜几乎已能料到后续发展了,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苏虞抬手去摩挲他拳头凸起的骨节,一下一下地,动作轻柔。秦汜慢慢松开了手。

    苏虞转而摩挲起他修长的手指,道:“皇后赵氏,收买了那个送酒的太监。圣人命他泼掉毒酒,他却泼掉了红花水。”

    她这席话说起来像是历历在目,其实历历在目的是一个疯掉的女人在冷宫里得意洋洋地将此事拿出来炫耀。痴痴傻傻,癫癫狂狂,却足以让她把只言碎语拼凑出事情的脉络来。

    而这也只是赵氏所炫耀的其中一桩罢了。

    她本不如何相信她疯掉的话,却在之后证实了其中大半。想来徐妃这一桩也假不了,她与徐妃素无瓜葛,赵氏犯不着拐着弯诓她。

    苏虞察觉到秦汜呼吸加快,隐隐有发作之意。她长叹口气,顿了片刻,仰头附在他耳边厮磨。

    她轻声道:“我答完了,该我问王爷了。”

    秦汜不言。

第72章 加急军报() 
他喜欢她吗?

    秦汜在心里问自己。沉思良久。

    他不知道;他压根儿不明白何为喜欢。他只知道他一想到以后漫长的岁月有她做伴,便对未来生出些期待。

    离家的时候身后有一双凝望相送的眼睛,归家的时候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白日里读书作画;有一人静坐窗前陪伴,夜里能拥着一人安眠。

    他喜欢和她细水长流地过日子。

    他一直以来都无法理解母亲可以为情牺牲一切;眼下却似乎有些懂了。他一想到如果要失去怀里的这个姑娘;好像他这二十年一路走来的艰辛和所受的苦楚都无足轻重了。

    她已经不知不觉融入他的生活,他甚至已经有些害怕失去她。害怕失去;便牢牢抓在手里。

    秦汜想着,觉得自己应该有答案了。他垂眸去看她,却发现她已经窝在他肩窝处睡着了。

    双眸紧闭,眉目舒展;眼睑处还挂着滴泪珠,倒是睡得安心。

    秦汜垂眸看了很久;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倒也不急着去追究她何以知道这些宫中秘辛。

    来日方长。

    他侧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喜欢的。”

    言罢,他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扯了扯被子,闭上眼睡了过去。

    ***

    苏虞这一觉睡得沉稳,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枕边也早已空空如也。

    自打成亲以来;这倒还是头一回不是她亲手替他正衣冠,送他去上朝。

    她坐起身子;有些怅然若失。起身梳妆打扮完毕后;便去外间用早膳。

    正吃着一块红豆酥;有侍女进来禀报兴庆宫的掌事太监正在外头候着。

    苏虞顿了顿,搁下筷子,命人请他进来。

    孙养元走进来,低眉顺耳道:“太后口谕,宫中有喜事,请王妃进宫同乐。”

    苏虞挑了挑眉。喜事?于她而言可不一定是喜事。

    孙养元又猫着腰添了句:“晋王爷下了朝也去了兴庆宫。”

    苏虞敛眸沉思片刻,着实想不起这时日宫里能有何喜事。

    她瞥一眼孙养元,淡淡道:“我知道了,收拾收拾便进宫。”

    苏虞进了宫,这才发现阖宫都热闹起来,去兴庆宫的路上,随手拎了个宫女至跟前问了两句,便明白这喜事何为了。

    原是徐美人有了喜。

    整个大明宫好些年不闻婴孩儿啼哭了,嘉元帝老来得子自然是喜之又喜。

    张太后高兴得不得了,设宴请皇家自家人入宫同乐。

    可惜这孩子却无缘得见天日。眼下风光过了头,引来祸事。

    毕竟,这喜事,真正打心里高兴的掰着指头就能数出来,暗地里还有不少人恨不得掐死那尚未出世的婴孩儿。

    徐美人心里也明白这个理,慎之又慎,可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连同那小生命一尸两命。

    她是苏虞眼睁睁看着咽气的。

    苏虞愤然追查幕后凶手,却在刚查出些眉目来时,苏家败落。

    总归不是皇后赵氏就是贵妃崔氏。

    她对徐美人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转头想想,倒觉得这事可以大做文章。

    既保全徐美人的孩子,又把赵苓和崔画屏拉下水。

    苏虞倏地勾唇笑了笑。

    进了兴庆宫,里头坐着的人不少。苏虞目不斜视地先上前对着上首的张太后行了一礼。

    张太后正挑拣着要赏给徐美人和刘侧妃的礼,见她来了,瞧她一眼便吩咐人给她赐了座。

    那椅子放在了秦汜的身边,苏虞道过谢后便提步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苏虞偏头问他:“皇祖母何以如此兴师动众?”

    秦汜淡淡笑了笑,道:“高兴得呗,太子那边有个侧妃也诊出了喜脉来。”

    苏虞眨眨眼,往对面看去,果然看到除了徐美人外,还坐了东宫的几个侧室,她一眼便瞥见一脸僵硬的苏瑶。

    看来是东宫的另一位侧妃有喜了。这可是皇长孙,也无怪乎张太后这般高兴了。

    那头的苏瑶察觉到她的目光,狠狠地回瞪了她一眼。

    苏虞翻了个白眼,视线偏了偏,便瞧见徐美人旁边坐着的徐宝林徐采薇。

    徐采薇低眉敛目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轻易不叫人注意到她,可只要她眼睛一抬,风姿便倾泻而出。

    从秦汜和徐采薇便能窥见当年徐妃容貌之盛了。前世赵苓疯疯颠颠之时曾言张太后不喜徐妃,便是因为她过盛的容貌和过于清冷的性子。

    苏虞抬眼看向上首的张太后。

    她所知的徐妃之死终究只是赵苓的片面之言,其背后到底还有何秘辛又有谁知道呢?这宫里的每个人都不能小看了去。

    张太后吩咐完两宫里赏赐的礼单,转头瞥见苏虞,便笑着开口道:“老二媳妇儿过来。”

    苏虞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叫她,回神后赶忙依言上前去。

    张太后随手撸下手腕子上的镯子,塞进苏虞手里,道:“好好养着身子,”她说着转头瞥一眼下头坐着的秦汜,又接着道,“你们也该加把劲儿了,瞧你二人这相貌,生出来的小子定是极好看的。”

    苏虞有些僵硬地接了,垂眸瞧一眼镯子。羊脂白玉,玉质温润,成色甚佳,宫里的东西定然是样样都好的,只不过这镯子让她想起才被她故意摔了那只镯子,心里有些膈应。

    苏虞道谢后,重又退回秦汜身边坐下。

    张太后端了杯热茶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这茶刚喝一口,孙养元忽然慌里慌张地两步并三步跑进来,至张太后身旁,附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苏虞和秦汜对视一眼,皆觉不太对劲儿。

    殿内诸人皆静了静,不动声色地紧盯着上首的张太后。

    孙养元额上冒汗,舌头打结,好不容易才说完了那几句话。

    张太后闻言,怔了怔,笑意僵在嘴角,手一松,手里端着的茶杯砸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她自个儿一身。

    孙养元大叫一声,殿内众人也是一惊。

    这是突然发生何事了?

    张太后被茶水烫得回了神,皱着眉轻“嘶”了一声,孙养元赶忙上前扶着她进内殿更衣。

    留下殿内一众人面面相觑。

    直到日暮西沉,张太后都再未出来,外头消息则疯传开来。

第73章 和谈为上() 
出宫回府的路上;苏虞几近站立不稳;半是气半是慌。

    太子被俘;这仗要怎么打得下去?突厥绑着人质在手,苏遒还怎么大刀阔斧地收复失地?

    眼下定然是畏手畏脚,不敢轻举妄动。

    杀千刀的太子!当初就不该让他跟随父亲北上做那劳什子的监军。

    苏虞心里冷笑。还妄图戴罪立功;以为随随便便去边关走一圈就能建功立业?

    无怪乎朝中那么些人明里暗里指摘太子过于平庸,难承大统。

    资质平平便也罢了,偏偏摆不清位置;纵容赵家人在京城里惹事生非不提,暗地里还结党营私妄图“巩固”这储君之位。

    这一遭北上;又不听苏遒劝告,私下带兵中了敌军的埋伏。

    前世也是他逼宫不成连累苏遒;这储君之位早该废了!

    夜里,苏虞气闷难眠;睁大眼睛看着头顶的罗帐出了神。

    越气闷,越思念远在边关的父亲。她心里止不住地酸涩起来;又渐渐生出些恐慌。

    眼下状况百出,她已无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盖住她的脸,强行让她闭了眼。

    “莫要瞎想了;睡。”

    秦汜言罢;抬起覆在她脸上的手,转而替她掖了掖被子;又添了句:“等明儿上了朝;再看父皇如何决断此事。”

    苏虞轻“嗯”了声。

    她也明白她眼下想七想八都毫无用处;可她无法信任嘉元帝能做出不伤及父亲的决断。

    此事难两全,弃卒保帅是必然。这就要看在嘉元帝心里,资质平平的嫡长子皇太子和西北三州百姓孰轻孰重。

    至于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父亲,恐怕连卒都算不上。要不是边关失守,朝中无人能敌,嘉元帝定会把父亲下半生都困在京城里,做个只能在校场上舞刀弄枪的将军。

    秦汜垂眸见她仍在睁着眼胡思乱想,心下半是无奈半是心疼,他低头吻在她眼角处。

    苏虞僵住,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秦汜转而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语气添了几分强硬:“快睡。”

    苏虞眨了眨眼,闷头缩进他的怀里,闭上眼睡了。

    她抬手圈住他的腰,窝在他怀里,倒是睡得安心。

    ***

    翌日一早,宫门大开,文武百官自朱雀门鱼贯而入。

    进了金銮殿,各自举着牙牌,按官职品阶在殿内两侧整齐排列站好。

    时辰一到,嘉元帝着一身明黄色龙袍进殿坐于金銮座之上。

    文武百官俯身下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元帝淡淡道:“平身。”

    御史大夫徐肃刚站直身子,便举着牙牌踏出队列,于殿中跪下,道:“臣有本要奏!”

    嘉元帝摆了摆手,道:“朕知你想说什么,事已至此,直言化解之策才是。”

    徐肃顿了顿,道:“当务之急是救回太子,挽回我大梁颜面,依微臣看,当派出使臣前往突厥和谈”

    他话音未落,便被人打断了去,一武将站出列来,跪伏在地,义愤填膺道:“突厥欺人太甚,俘虏我大梁储君,岂能跟鞑子和谈?末将请命出征杀他个片甲不留,救回太子殿下!”

    徐肃冷笑一声,道:“宁国公眼下已是进退两难,你去了又有何用?不等你杀过去,太子殿下已经惨遭鞑子毒手。”他言至此,转向嘉元帝,“微臣愚见,当以和谈为妥。”

    那武将气急,道:“和谈?拿什么和谈?刚收回来的西北二州吗?”

    徐肃睨他一眼,心中暗自鄙夷见识短浅的武夫,道:“金银财帛,粮食绸缎,城池乃是下下策。我大梁富庶,物产丰富,鞑子缺的我们通通都有,眼下即将入冬,西北严寒,他们最缺粮食过冬。这些年边关小城屡屡被鞑子烧杀掠夺,他们为的不就是粮食物资吗?给他们便是!”

    那武将张口仍欲驳之,又被徐肃给堵了回来――

    “你上战场,你能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危吗?”

    武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汜在一旁垂着眸子,冷眼旁观着这出争执,心里暗暗有了打算。

    余光里瞥见身旁站着的赵王秦泽垂在一边的手握成了拳头,秦汜赶紧抬眸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秦泽愤愤地松了拳头,又握起,按捺着自己又松开。

    秦汜心中微叹。

    殿中文武二人僵持不下,徐肃顿了顿,拱手又道:“突厥修生养息了这么些年才敢公然开战,眼下节节败退,损失惨重,定不愿再触及我大梁底线,俘虏太子也不过是想多些筹码罢了。”他言至此,俯身下拜,“陛下,当以和谈为上。”

    半晌,嘉元帝才终于发了话:“徐爱卿言之有理。”

    苏虞头一次翘首以盼秦汜归家。她站在府门口等着,盯着街口那一角出了神。

    秦汜下了马,走至她身边,她才回过神来。

    她赶忙问:“如何?”

    秦汜把马鞭递给小厮,转头对苏虞淡淡道:“和谈。”

    “和谈?”苏虞见他额角隐隐有汗,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

    “父皇命鸿胪寺卿刘大人即刻北上与突厥和谈。”秦汜接着道。

    苏虞闻言几欲昏厥。鸿胪寺卿刘旭?

    她忍不住啐了口:“那个废物!”

    秦汜垂眸睨她一眼。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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