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速成笔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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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盯着兰俊生,缓缓冷笑道:“楚昭仪竟把太后赏赐之物转手送给了你,而你还贴身装着她的闺中之物,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很是亲密啊。”
兰俊生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了起来,犹自磕磕绊绊地辩道:“我本是昭仪娘娘的家奴,娘娘赏我一支步摇,有何不可?况且那也是……娘娘赏给我妹妹出嫁的压箱之物,并不是给我的……”
“既是赏你妹子的东西,你不给你妹子,反倒日夜揣在自己怀里,是什么道理?主仆亲厚,赏金子银子都可以啊,她却把自己头上戴着的首饰拔下来赏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看,她这是要你时时常常地睹物思人吧?”
不容兰俊生张口,罗钰已抢先又道:“据教坊司的一名官妓所言,兰侍卫在和她燕好之时,口中却反复念着一个名疆月萱’的名字,不知这‘月萱’是……”
还没等他完,兰俊生已猛烈地摇起头来,声嘶力竭地大叫道:“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昭仪娘娘和我是清白的,你们不要诬陷她!”
“诬陷?”罗钰冷笑起来,笑声中满含着鄙夷不齿,弯腰从床下拿出一个包袱解开,从里面拿出了各色首饰,一样一样给兰俊生看。
“不好意思,头来之前,罗某扮了一回贼,去了兰爷府上一次,从兰爷卧房里翻出这么一大包东西,看样子都是楚娘娘赏的,被兰爷爱如珍宝地放在床头。这就不了,罗某最惊奇的是,除了这些首饰,楚娘娘居然还赏了一件大宝贝给兰爷呢,这……就不止是主仆亲厚这么简单了吧?”
着,罗钰用手中的剑从那包袱里缓缓挑出香香软软一物,慢慢送到兰俊生面前,不屑地冷笑道:“这件肚兜,上面绣着楚娘娘的字呢,居然出现在了兰爷的卧房里,罗某简直难以置信,匪夷所思……这样的东西,若不是娘娘亲自赏给你的,难道兰爷还能有这本事跑到楚娘娘寝宫里偷出它来不成?”
此语一出,曲烟烟先就红涨着脸呆在了那里。
罗钰的剑上,赫然挑着一方猩红的肚兜。她虽然没有看到上面是否绣着姐姐的名讳,但熟悉的直觉已经告诉她,这的确就是姐姐的东西。
虽然早已知晓了姐姐和兰俊生狼狈为奸做下了不少恶事,但她也深知姐姐是个心高的,做事又谨慎。她不相信姐姐真的会和兰俊生有私,更不相信她会为了笼络兰俊生,竟敢把自己的贴身亵衣送给他……一但被人发现,这还撩?!
曲烟烟不禁转过脸去,深深地看了罗钰一眼。
第93章 意外()
罗钰见曲烟烟瞅着自己的目光十分异样,知道她一定是疑心自己故意栽赃了;便摊开两手,皱着眉;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
曲烟烟知晓罗钰的为人;他既然否认;那就一定不是他做的。那么;这肚兜难道真是姐姐赠给兰俊生的?他们俩真的有私情不成?
只单单这么一想;曲烟烟便觉得匪夷所思,直觉得一万个不可能;再眼睁睁瞧着亲姐姐的肚兜就那么大刺刺摆在两个大男人眼皮子底下;曲烟烟自己倒难堪羞愧得满头满脸都红涨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她忙一步上前抢下那方肚兜;略略展开飞快地一瞥;果然见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萱”字。
曲烟烟脑中电光火石地一闪。即使他两个人真的有私情,姐姐拿自己的亵衣送给姓兰的算是情到深处好了……可她竟然特意在上面绣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宫妃,一个侍卫,这是多大的风险,这不等于是授人以柄吗?要多愚蠢才会这么做……这不可能是她那虚伪狡诈的姐姐能做出来的事!难道……她也被人设计了?
曲烟烟心中疑惑,一边红着脸将那肚兜迅速地揉成一团塞进袖中;耳听着兰俊生已经绝望地哑声叫了起来:“没错;就是我偷的!我趁昭仪娘娘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潜入栖秀宫里偷东西时,顺手牵羊拿出来的……”
“越发胡扯了!”,罗钰面露愠色,“就算楚娘娘不在,宫里宫女太监一堆,青白日的,进了贼竟然没一个看见的?娘娘的卧室你那么容易就能进去了?简直是越描越黑,欲盖弥彰。”
他沉下脸,冷冷道:“我看,兰爷不吃点苦头,是不肯好好话了。”罢,转头望着曲烟烟,换了极温和的口吻,若无其事地微笑道:
“楼下左手尽头的两间屋子,已经提前嘱咐伙计收拾好预备在那里了。折腾了一宿,婕妤和细柳姑娘只怕已经累坏了,就请移步去楼下歇着吧。剩下的事儿,交给罗钰和几个弟兄们就好,婕妤不必操心了。”
曲烟烟听他这话,便猜他要对兰俊生用刑了,那场面只怕会很血腥,他不想让她们女人家看到。因踌躇了片刻,站起身了声“也好……”便慢慢向屋外走。走了两步,心里终究有些沉沉的,复又低低道:“也不可太过了,不然大理寺那边,咱们倒不好交待了。”
罗钰点头:“我有数,都晓得的。你快好生睡一会去吧。”
曲烟烟和细柳相跟着下了楼。
细柳始终有些怔怔的,不大开口。进了屋便倚着床头坐了,望着床帐子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曲烟烟一想到细柳因为此事竟白白地葬送了清白之身,就觉得心痛不已;再看她此时失魂落魄的样子,更觉不忍,忙去凉了一盅热茶递到她手里,又挨着她坐下,温声道:
“别再想了,你将来的终身归宿,我总归是会细细地替你安排好的……”
细柳却恍然未闻,也不接茶,只是愣愣地瞅着曲烟烟,喃喃道:“兰俊生做的恶居然是……大姐指使的?!真的会是她么?那么淑妃娘娘的死呢?会不会也……”
到这里又自己缓缓摇头,眼中露出迷茫而困惑的神气,坐在那里不吭声了,似是在努力思索着极其费解的问题。
曲烟烟心中有些警觉,放下茶,正色道:“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或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和淑妃的死有关?”
细柳却紧紧抿着嘴唇不言语,半晌方答非所问道:“你那会的月圆之夜,淑妃娘娘可以死而复生,是不是真的?”
曲烟烟望着她那张沉郁的脸,沉默了片刻,微微笑道:“如果是真的,你应该会……很高心吧?”
细柳的嘴唇哆嗦着,象是在笑,又象是哭,表情十分怪异
。她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让自己镇静下来,两手用力抓着床帐,呵呵冷笑道:
“若是娘娘最亲近的人都不想让她活着,那她活过来岂不伤心?还不如就这么去了呢,干净利索,一了百了!”
着,转身乒在床上,抓过被子蒙住头,一声也不再言语,竟自睡了。
房内寂寂无声,只听得那地上火盆里的炭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噼啪”一声;桌上的残烛渐渐烧尽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曲烟烟就在那黑暗中默默地又坐了一会,只觉得心里忽上忽下没着没落的,却也理不出个头绪,只得慢吞吞站起身,打算也回房间寐一会。
就在这时,她听见楼上传来兰俊生的一声惨叫,准确的只是半声,才刚露个音儿,便似被塞住了嘴堵回喉咙里去了。可就这转瞬即逝的半声惨叫也实在是太肆耍糇排ㄅǖ囊股矗萄讨痪醯猛菲ひ怀路⒙椋肷淼暮姑班病钡囊幌伦尤际似鹄础�
她定定神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便摸着黑在床上抱着双膝坐着。直到那窗户纸渐渐透出点清光时,罗钰来了。
罗钰一夜未眠,脸上微露倦色,面容就显得不大好看。他一进门先自顾自将桌上的茶壶端了起来,对着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半壶凉茶,这才抹了抹嘴,摇头道:
“那厮铁了心全往自己身上揽,老娘也不管了,家也不要了,手指头都给他剁掉了两根,愣是不肯松口。中间还想咬舌自尽,幸而看见了,现在塞着嘴在椅子上绑着呢。又不能上大刑,怕大理寺来罗嗦,我一时竟有些黔驴了……”
曲烟烟想起刚才听见的那声惨叫,不觉打了个寒战。实在没想到那畜牲对姐姐竟是这般死忠,倒瞧他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皱了眉缓缓地对罗钰道:“不要再用刑了。万一他死在了这里,连个人证都没了。让我想想……”
她低了头凝神思索,正踌躇间,忽听有个侍卫一路急走到门口,焦灼地压低了声音向房内道:
“罗兄,那姓兰的死了!你快去看看!”
此语一出,曲罗两个人皆是大惊,同时“霍”地站了起来。曲烟烟急道:“不是绑着手脚堵着嘴的?怎么会死了呢?!”
门外的侍卫默了默,低低道:“他自己闭住气,活生生把自己憋死了……等我们发现他脸色声气儿不对,已经晚了……”
曲烟烟“啊!”了一声,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眼睛瞅着罗钰,半没出话来。
罗钰的眉头虬结成一团,只呆了片刻便果断向那侍卫道:“把他的尸首摆成坐着的姿势,赶快抬到车上去!别等着僵透了就难动弹了。”
又故作轻松地向曲烟烟咧嘴笑了笑,道:“看来,这出戏也只能接着往下演了。就看那位娘娘会不会现身接招了……”
第95章 聪明误()
映月变了脸色,强笑道:“奴婢的妹子从又馋又懒又没有眼色;拿不得针拈不得线,只知道淘气。连我爹娘每都被她气得要死;哪里敢叫她进宫服侍娘娘呢?这可万万不敢的……”
楚昭仪笑得越发和蔼;摇头道:“上回见过一次;哪有你的那么不堪?我瞧着很好!况且;你年纪也大了;也该放出去了,我总得再挑个知根知底的丫头提前预备着不是?啊对了;昨儿德妃娘娘跟我提起来;她娘家哥哥手底下有个十分得力的帐房先生;死了娘子;意思想从宫里放出去的宫人里挑一个娶回家去。德妃娘娘便想到了你,特意把我叫了过去这事儿。那帐房先生家底还是很厚的,就是年纪大些,今年五十四岁,是个驼背,其他的倒也还好……”
不待她完;映月已直直地跪在霖上;面色青白,一双眼睛越发显得漆黑如墨,一字一顿地道:“若娘娘不嫌奴婢粗笨,用着还算顺手的话,奴婢甘愿一辈子不出宫,不嫁人,伺候娘娘一生一世。”
楚昭仪俯身温柔地摸了摸映月的头发,叹了口气,道:“你不是我的家生丫头,难得竟有这份心……也罢,本宫再好好想想。你先去把兰俊生和丹桂的事料理完了,咱们再细细地。我总归不会委屈了你就是。”
又道:“送走郑贤妃的那‘断肠散’,你自是知道埋在了哪里。”
罢,楚昭仪便靠在杨妃榻上阖上了眼睛,揉着眉心道:“你去吧。我头痛得很,要睡一会子。”
映月直直地跪在地上,琉璃方砖上的凉意透过膝盖漫上来,只觉得浑身渐渐都冰冷了。殿内寂寂无声,暖阁里西洋座钟的指针“啪嗒啪嗒”地周而复始地走动着,缓慢而单调,听得久了,整个人都气闷不堪。
映月直勾勾地盯着榻上闭目养神的楚昭仪,半晌,板板地沉声道:“奴婢对娘娘一向忠心耿耿,娘娘心里自然是都知道的。只是这一次这差事却是难办得很,奴婢只怕要折在里头了。若是万一真有不测,不知娘娘能否看在素日奴婢鞍前马后赤胆忠心的情份上,拉奴婢一把呢?”
楚昭仪由不得睁开眼睛瞅着映月,诧异地笑了起来:“本宫最疼的就是你了,连丹桂那自幼服侍本宫的丫头都赶不上你一半的脸面。若你真的出事,本宫岂会坐视不理?放心吧,你是知道的,本宫的娘家便是万岁爷也不敢觑,也要倚仗,更别那几个奴才们了。打狗还要看主饶,你是本宫跟前最得意的人,谁敢真把你怎么样呢?便真出了事,本宫替你顶着就是了。”
她得轻描淡写,映月听了只是不语。良久,方自顾自微微一笑,慢慢起身。
“娘娘累了,待奴婢给您点上一炉安息香,您好生睡一会子吧。奴婢这就告退了。”
映月象往常那样,将案上一只青玉香鼎移到楚昭仪的卧榻旁边,掀开盖子,动作娴熟地从香盒里抓了一把安息香放了进去,又服侍楚昭仪喝了一盏安神汤,便扶她上榻睡下
。
楚昭仪大概是真的神思疲惫了,精神十分不济,不多时便沉沉睡去。映月在榻边站了良久,方转身放下窗屉,复又严严实实地掩上令门,这才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
黑漆漆的黄土路上,一盏暗红的灯笼如鬼火般飘了过去,虚浮的光影照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急匆匆地向前走着。
走在后面的人身形娇,兜头兜脸裹着一领长斗篷,这时便开口问:“阿善,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