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手记-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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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疼疼似乎全然不知,“这顶帽子是南笙姐姐买给我的,我不能丢,再说爸爸,楼下有个叔叔一直帮我拿着帽子呢。”
叔叔?龚克眉毛蹙起来,“什么叔叔?”
“一个长得可好看的叔叔,他刚才站在院子里朝我招手,我就是因为看他才掉了帽子的。”疼疼指指门外的一片空地,“咦,叔叔刚刚还在呢?”
龚克把疼疼交给同事让他们带她上楼,自己走到疼疼刚刚指的地方站定,四下看了一圈。
省厅的大门前很千净,正对着的是个丁字路口,除了左右通向的马路外,还有一条同样不窄的马路正对着省厅大门,路旁栽种着护道树,季节关系,树枝光秃秃的,没了枝叶遮挡,马路是一望到底的,他没在路上看到什么疼疼所谓很帅气的叔叔,只有一个摆摊的老太太,推着一辆餐车,身形佝偻。
他又站了一会儿,决定放弃找那个什么所谓的帅气叔叔,回楼上继续和警员们讨论卷宗。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突然就出现了,他回头,明明没什么可疑的马路却总给他一种有人在看他的感觉。
是错觉吗?他想。
龚克最终离开了,他走不久,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人站在街角的报亭旁,眼睛从一本《国家地理》后面探出来,那人有双灰颜色的眼睛,他看着龚克离开的方向。
趁着疼疼这个小插曲的空档时间,留守在专案组办公室的专案组成员们也商议出了结果,他们的意见统一到了一个让龚克高兴的结论上:在没出现新案情前,专案组按照张是案情重大嫌疑人的破案思路进行侦查。
碰头会过后,龚克带着疼疼来到了省厅同事安排给他们的住处,被龚克教育了一通的疼疼有些闷闷不乐,连动画片也没看就进房间睡觉去了,客厅里的龚克翻开他从临水带来的资料,上面有包括五年前自己侦破的那起拐卖人口案以及在此之前他父亲参办过的大部分案件资料,资料并不完全,有关于张的,也有无关的。
在龚克的潜意识里,他认为张之所以这么针对自己和父亲,一定是有着某种原因,而张选择拐卖案的几个受害人下手,这里面必定有着某种寓意。他为什么要把受害者的大脑摘除?又为什么要把死者摆成那种姿势呢?
问题一个又一个,压得人喘不上气,龚克扯了几下领口,仍觉得气闷。
就在这时,龚克在一份老卷宗里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细节,那是父亲入警队几年后侦办的一起案件,是一个发生在农村的恶性伤人案件,村支书家的儿媳妇莫名死在家中,死时衣不蔽体,死者死前发生过性行为,经过精液检验,最后嫌犯锁定在了同村一家姓王人家的大儿子身上。案情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死者的头和龚克现在正调查的这起案件一样,大脑被人取走,或者说得再精确点,是大半被取走了。
根据当时的法检报告陈述,死者死于脑干缺失造成的大出血,凶器推测是柄柴刀,凶手行凶时是沿着死者头骨中部垂直劈下的,头骨切口不齐,有交错伤。龚克摸着下巴,凶手应该不是一刀毙命的,死前有挣扎,不过最初是没防备的,这里的解释有两种,一是死者当时在熟睡,二是死者同凶手认识,没防备凶手会对她行凶。
而从卷宗最后的整理部分看,父亲他们当时该是偏向后者的,在凶手认定上也是按照这点确认了是王家的大儿子王文轩的。
王文轩,毕业于西北某知名大学,案发前,他回家大约有一年时间,无业。龚克前后翻了翻卷宗,没看到解释王文轩大学毕业后没就地工作而是返乡的原因,按照父亲的办案思路,他不该忽略这点的,龚克脑子里画上一个问号。
当然,死者死亡方式的类似是龚克注意这起案件的原因之一,之二是,当年的这起案件并不是圆满结案的。警方在缉捕王文轩的途中,遭到对方抵抗,王文轩在对峙中大喊自己是冤枉的,之后一名刑警开枪,被当场击毙。
这起案件发生后大约一年,张开始出现,龚克不能肯定二者间是否存在联系,不过这个案子在他心里留下了影子。
专案组方面也在积极调查,深夜,省厅的办公楼许多窗依旧亮着灯,漆黑的夜空阴沉低哑地笼罩在楼宇上空,空气有些凝滞,省厅院子里的梧桐树枝干纹丝不动,一切都静悄悄的。戴明峰望着窗外天空里盘桓一天的乌云,心里盘算着该是场大雪。
身后有门声,戴明峰回头看到推门进来的夏图:“怎么样,四名死者的信息资料对比整理好了吗?”
夏图就是来和戴明峰汇报这事儿的,“队长,A省三名受害者的基本资料获取差不多了,至于深入资料,赶赴当地调查的同事还没回来,不过刚刚我们收到两地的电话,没有意外的话,最迟明晚,他们能回来做汇报。陈组长他们才去粟东,估计粟云的资料要晚些才能完整获取。”
“嗯。”戴明峰接过夏图递来的文件夹,翻开看时随口问道:“B省方面呢,黎莞那边的受害者被害时间最早,他们的资料应该很完备了吧。”
夏图知道戴明峰和B省的女队长有些不对盘,可这事她没法隐瞒,只好实话实说:“还没,而且,队长,我还有件事要和你汇报。”
“什么?”
“黎队长刚刚带着B省的几个同行回B省去了。”
什么!夏图的话让戴明峰的火气噌噌噌往上冒,说实话,他早看这个黎莞不顺眼,他俩级别明明都一样,可黎莞看他的眼神总让他有种对方是在看弱智的错觉,不就她是女人,不就是这个女人比自己多破几个案子吗?专案组定地点时她就和他对着干,现在好嘛,这是要撂挑子了!
“成!”戴明峰自我肯定似的点头,“这案子咱们自己破!”
戴明峰话音被另一个人打断了。龚克说:“是我拜托黎莞回去查点事的。”
戴明峰盯着空降来办公室的龚克,有点不知所措,“龚老师,我不是说要你明天专案组碰头会上再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知道实情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龚克倒没什么所谓,他指指戴明峰手里的资料,“听说初期汇总来了,我来看看。”
城市的夜,飘起了雪,今年的第一场雪似乎不小。B省公安厅的办公楼,灯渐渐灭了几盏,还有几盏一直亮着。
浴室里的水声让外面床上响了许久的电话声显得小了许多,男人终于洗好澡出来,洗掉脸上那些涂抹物,摘掉隐形眼镜,他舒服得伸展了下胳膊。
他是个身材不错的男人,胸肌结实。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房间很安静,电视开着,静音状态,这种情形让再次响起的铃声显得有些刺耳。
男人眼角扫过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没去接,他坐在床上兀自擦着头发,等头发擦干了,电话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响起了。随手把毛巾扔在地上,他接起了电话,他声音听上去很温柔,说了一声“喂。”
在洗澡,才洗好……不错,忙完我就回去看你们……小宝好吗……感冒了,小孩子抵抗力差,去医院打针吧……你辛苦了……我也想你。嗯,等我回家。
他挂了电话,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还不小,天地都成了白色。才住进来时他忘记开空调,这时觉出了冷,找了一圈遥控器,他在床上的被子下面找到了。
被子旁放着他的外套,灰色的。
调好温度,他重新坐在床上,这时又有电话响起,铃声是另一个,他拿起来接听。对方说的话很简短,只有一句:黎莞回B省了,没去您老家。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龚克,你得加把劲儿了。”他转头去看电视,电视没有播放电视节目,是组幻灯图片,图片上是一个小姑娘,从婴儿时期到五六岁模样,那是个叫龚筱藤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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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共同点()
就算没有龚克的要求,黎莞也是打算回B省一趟的。两省并案,有些事情她需要再去部署一下。她是乘坐傍晚的飞机离开的A省,到达B省时,已经是午夜。
和A省比起来,B省的地理位置还要靠北些,天很冷,才下过一场雪,马路上车辆都不敢快行。黎莞坐在车里,身边随行的同事早睡得直打呼噜了,干刑警的,都不轻松。看着还有段路程,黎莞也闭上眼,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黎莞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一睁眼,她发现已经到了周丽娜居住的那座城市的公安局门前。开车的同事显然是准备叫她的,可眼前正在公安局门口吵闹一团的几个人太过抢眼,让同事忘了要叫她。
“别瞧了,这事见得少吗?”黎莞推开车门率先下车。被她声音震醒的随行同事也跟着下了车。车外,气温比开了空调的车里气温低了不少,黎莞听见身后的人“阿嚏”就是一个大喷嚏,看样子,等这个案子结束,她是该和领导请示进行一次全队体能训练了。
黎莞这么想的时候,正在往台阶上面迈步子,门口撕扯的几个人站在她身边,一走一过,她竟看到个熟人——死者周丽娜的老公,那个翻译。
看样子他们是准备离开警局的,周丽娜的老公正撕扯着另外一个女人的袖子,在女人旁边还站了个男人,似乎是和女人一伙的,他则是拼了命地不让周丽娜的老公扯那女人。
黎莞停下脚,凭着记忆叫周丽娜老公的名字:“江涛?”
她看被叫的男人肩膀一抖,看起来是叫对了。江涛转过脸看黎莞,喊了声:“黎大队。”
“嗯。”黎莞点着头,表情严肃,“这里是公安局门口,不是你家客厅,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是是是。”江涛连连点头,“黎队,丽娜的案子破了吗?”
说起这事儿,黎莞就头疼,她摇摇头,“有消息会告诉你们家属的。”
江涛连连道谢后,再没和另外两个人撕扯,几个人一起离开了。
“什么事儿,老婆尸骨未寒,就跑警局打架来了?”黎莞摇摇头,走进门里,她离开的这段时间,B省方面也在搜集有关周丽娜的消息,可除了些已知的基本信息外,新东西并不多。周丽娜,三十三岁,B省内某市级医院的护士,为人内向、群众关系不错,据她的同事说,周丽娜是个不爱惹事的人,平时话少不说,胆子也是相当小。
黎莞想周丽娜的性格也许是和她曾经被绑架拐卖有关,可她又翻了翻笔录,发现就算是拐卖案发生前,周丽娜的性格也是如此。
按照常理,一个人的身上发生这种事,是不可能不对性格造成影响的。
黎莞回忆着这四起杀人案的四个被害人,一个护士、一个坐台小姐、一个初中教师、再一个是企业前台,除了她们在五年前都是同一起案件的受害人外,黎莞真的看不出丝毫共同特征。
憋气的黎莞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案子的症结到底在哪儿呢!也是她这一拍,刚好拍落了记笔录的本子,她弯腰去捡,看到上面的一行字,是来自周丽娜邻居的笔录,根据笔录看,周丽娜和江涛感情相当不错,黎莞想起刚刚在门口的一幕,感情不错的话,为什么会妻子尸骨未寒他就跑警局门口打架?
这么想着,黎莞出门去了一楼,深夜,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值班民警,他正对着电脑像在整理资料。黎莞叫他,他抬起头,是张很年轻的脸。
“黎大队。”
黎莞点点头,“刚刚闹纠纷的那三个人是为什么?”
“闹纠纷?”小警员一脸糊涂,黎莞张张嘴:“江涛。”
“啊,你说他啊。和情人幽会被扫黄组给抓了,后来有人交保,他和那女的就走了,说起这事,我真是忍不住,黎大队,你知道来交保的是谁吗?”
“谁?”
“那女的老公。”
黎莞眼睛眯了起来,联系刚刚在门口她听到的那几人的争执内容,不难想象是那对夫妻对江涛设计了一出长期的‘仙人跳’,只是这之前江涛并不知道对方是有老公的。这么想着,关于江涛和周丽娜夫妻和睦的评价就可以推翻了。
黎莞抓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周丽娜老公江涛在案发时的确切地点。”
接下去的时间,黎莞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好在反馈来得不算慢,挂了电话,她迅速叫了几个人出门。
深夜,B省某市一条不知名大道,三辆警车呼啸着飞驰而过,头车里的黎莞难以抑制的兴奋,江涛在案发的一天前就已经回了B省,他刻意隐瞒这个事实,再加上他有情人这一条,江涛迅速被黎莞列在了重要嫌疑犯的一列。
警车停靠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