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秦当个美男公务员-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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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
众盐官还没来得及上前寒暄,赵高就打断了他们的话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再说。”
原本他们还拿不准赵高、李斯二人谁做主,这会儿见赵高先开口说话,听那语气也知道定是他主事,于是众星拱月似地把赵高连同作为赵高“副手”的李斯迎进去:“是,是……里边请。”
一路上,盐官们看似恭恭敬敬的,实则假借问候之名暗暗套话,想知道他二人的身份,大王有什么指示,这回过来究竟会有什么动作。
可惜他二人何等洞察力,一个始终含笑,客客气气地陪着你兜圈子,不动声色地几圈绕下来,让人什么也套不出。另一个则冷着个脸,你问什么都缄口不言。
得,白费功夫!
进去之后,赵高也不废话,把赵政命他便宜行事的诏书和官印拿出来,干干脆脆地表明他自己的身份,接着立即下令盐务署立即开门办公,一切照旧。
一听居然是治粟内史亲自来了,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但都是个顶个的人精,都没把不该有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可是等到开门办公的命令一下,有些人却开始推诿起来。
有人诚惶诚恐地说:“内史容禀,如今死了两个主事和四个副手,凶手明显就是冲着咱们盐官来的。到如今也还没抓到凶手,这么出去……岂不是……”送死。
也有人义愤填膺地抱怨:“那些客商简直就是刁民,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不是造反是什么,就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太早让他们购得盐引,岂非助长他们的气焰?”
赵高听完这些心中已是乾坤分明,表现在面上就是笑得更加地“随和可亲”,悠悠附和道:“是有些过分。”他低眉想了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抬起头又问:“外面的商贾可都是曾登记造册的?”
“都是。”有个叫朱涛的人凑上来,接了赵高的话。
赵高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因为他发现好几个盐官说话总在有意无意地瞧他的脸色。赵高虽将这些看在眼里,面上却仍挂着“温暖人心”的笑意:“不过……也有安守本份没来闹事的罢?名册拿来我瞧瞧。”
那笑容晃得人一阵眼花,不少人都放松了戒备,甚至暗想:看他带着五百精兵浩浩荡荡地开到盐务署门口,还以为这新来的这治粟内史是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不过占着大王老师的身份,为人处事这般绵软,这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赵高进来前就留心瞧过,守在外面的都是些普通的商贾,那些大贾是一个没来,至于为何没来,其间的缘由他想想也就明白了。
朱涛转过身去摆摆手,低喝道:“还不快去?赶紧的!”察言观色,有他发话,底下的人自然跑得勤快。
不多时,名册就呈了过来,赵高一面从朱涛手上接过名册,一面道:“既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总不能委屈了人家,以后可以考虑对他们放宽盐引发售数额,至于那些闹事的,按规矩,轻者减量,重者除名。”
朱涛听他如此说,喜不自胜,赶紧向他介绍为数不多没来闹事的几个商贾。
赵高瞧见他手指那些人名旁的批注,心道果然不错,嘴角一勾,突然看向李斯,并且对他拱了拱手。
眼睁睁看着李斯走过来,这回所有人都懵了,主事的不是年轻这个么……怎么……
察觉到大家的疑惑,赵高“好心”为大家解释道:“对了,诸位怕是不知道,这位是大王派来彻查本案的廷尉。”
方才还冲着赵高满脸堆笑的朱涛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高,仿佛在等他补一句:玩笑话,诸位不用当真。然而等了片刻,赵高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朱涛如临大敌地回头看看神情冷肃的李斯,再回头看向赵内史时的那眼神,完全就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才会流露出来的。
“你……你你适才怎么不说?”
赵高看着他始终都是那副动静清和的样子,被他这么一问,诚恳地答:“适才我忘了。”说完他突然恍然大悟,又对李斯拱了拱手道:“廷尉不会怪罪罢?”
李斯缓缓走过来,淡淡说了句:“自然不会。”接着他又扬声道:“来人,将他们就地看押,待本案彻查以后再行发落。”
如果一开始就让大家知道这回过来是打算彻查案子的,那么方才盐官们的那些精彩表现,他二人就看不到了。
盐官们出来的时候,李斯便已经下车了,故而没有瞧见赵高扶他的那一出。
二人在将将对上这些盐官时,就在配合着演戏。一早知道这回闹出的事多半是官商勾结,但要查起来显然又不好下手,所以他们就动了点心思。
明里,让李斯看起来就像个治粟内史的副手,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听候主事的安排发落,自己不吭声。
其实不然,就在李斯沉默的那些时候,赵高便负责削弱众人的警惕性,而李斯同他带来的两个精于刑狱的属官,已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说过的每一句话看在眼睛里,听在耳朵里,凭借丰富的经验,对这些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进行分析,寻找突破口。
查案的事由李斯处理,赵高自然放心,眼下解决了突破口,轮到他自己解决盐引的事情倒有些麻烦了。
这会儿李斯暂时把人给拘了,他们身上的嫌疑没洗清赵高也不敢再放心用下去。虽然办事的章程都在,可若是全让自己带过来的人接手,这初来乍到的,效率定然不高,外面等了那么多人,全是指着赶紧买到盐引的,再不处理,只恐人越聚越多,徒增变数。
关系到公信力的问题,赵高不敢大意,考虑到这些,他果断挑了个折中的法子,问李斯要了几个被拘押的盐官,加上自己的人组建了一个临时班底,让栎阳的盐务重新运作起来。
第95章 我是他亲叔()
进盐务署前赵高对李旬耳语了几句李旬便离开了;赵政的人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李旬就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此时带着东西回来复命正巧赶上赵高将事情安排妥当。
“廷尉稍等,赵高去去就来。”赵高拱手同李斯一礼;便慢条斯理地带着人出去了。
盐务署的大门重新打开;里面的人抬了张大案出来。
有人愤愤质问道:“大家伙可都等了好几天了,究竟还放不放盐引;倒是说句准话啊。”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不少附和之声:“就是;就是,官家竟也如此反复无常,岂不是大言欺人?”
“我那商号断货数日,损失不小;再这样下去,哎!”
赵高同李旬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旬会意站出来扬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事大王已经知晓;为表明在秦国施行盐引法的决心;大王派我家内史亲自前来。”
李旬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内史;哪个内史?”
赵高不疾不徐地站出来叠手道:“新任治粟内史赵高见过诸位。”
“是赵令……额不;竟然是赵内史?”有人惊喜地问道。如今“赵高”二字在秦国盐商们心中可是如雷贯耳,谁不知道盐引法是他提出来推行的。也是多亏了他,大家伙才能够从惯由官家垄断的盐务中分得一杯羹。
从前未见其人,还以为能当上大王老师,又能以强硬的手腕推行盐引法的定是个齐庄周正的修须伟丈夫,不像今日一见修须却是没有,有的只是一身书卷清气,整个人青松沐雨一般,瞧上去平平和和的,不由傻眼。
“正是赵高。”赵高微微颔首,顿一顿又说:“诸位莫急,眼下盐务署已经做好准备,即刻开始出售盐引。为补诸位连日来的损失,今次可适当放宽购引限额。”
此时李旬看到有人匆匆离开这里,给赵高递了个眼色,赵高点点头,李旬比了个动作让人跟了过去。
听说这回要放宽限额,不少人都十分惊喜。但有人看他身后大门紧闭,还是有些怀疑。
感激赵高推行盐引法是一回事,但自家生意受损又是另一回事,几天续不上货,谁又能静下心来,如今对着他也只是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些而已:“那还等什么,内史赶紧下令把大门打开放大家伙儿进去啊。”有人不耐烦地说道。
此种情况赵高却也理解,脸上至始至终挂着和煦的笑容,微微抬手让大家暂时别插话,又正色道:“眼下若直接将大门打开,大家一齐涌进府中只恐出什么乱子,耽误更多的时间。”
“也是,谁都想先进去,若是一股脑往里挤,那还买个鸟,那内史说怎么办吧。”有个商贾粗声粗气地说道。
赞许地点点头,赵高又道:“我身旁这个铜鼎里放着标有序号的竹签,大家上来盲抽,再按上面标记的顺序一个一个进来,还没轮上的我盐务署可提供热粥一碗,聊表歉意。如此决定谁先谁后既公平,又可保秩序不乱,如何?”
“好,就按内史说的办。”
粟米粥是李旬听赵高吩咐给弄来的,虽然不值几个钱,但眼下大家又累又饿,能够喝上碗热粥心里也熨帖不少。看大家抽完签就这么安静坐下来喝粥,还一脸满足地直夸官家办事地道。
如此,商贾们的事情暂时也顺利解决了,又回到了查案本身。虽然李斯才是廷尉,但查的是盐务上的案子,赵高少不得也得配合李斯忙里忙外。
两天后,李旬看着李斯泰然和赵高坐在一起讨论案子,却迟迟不动手,显得十分奇怪,等到晚上单独对着赵高了才敢问出疑惑:“此案分明已有结果,为何廷尉他迟迟不动?”
在他看来,既然是阳泉君之子因新盐法坏了他的好事,勾结几个盐官和几个旧贾作案,便直接将人捉拿归案问罪了便是,为什么如今有了眉目反而顾虑重重。
赵高端起面前的陶盏轻抿一口才悠悠问:“你可知道他父亲阳泉君为何能够享受尊荣至今?”
这一节关系着先王能否即位,李旬自然清楚,点点头暗自思忖起来。
当年先王逃回秦国无权无势,而时为安国君的孝文王属意的继承人是子傒。华阳太后是安国君最受宠的夫人,阳泉君也因此在朝中很是得势。吕不韦便以“母凭子贵”之言劝阳泉君为一直无所出的姐姐华阳夫人早作打算。
后来先王便是通过阳泉君搭线,才得以攀上而今的华阳太后这个靠山,最终在那场储副之争当中获胜。
先王即位后,为感激阳泉君之恩,便留了道诏书给他,这诏书相当于一则免死令,可免阳泉君死罪。
莫看阳泉君如今虽然老迈,府中不少事情都暗自交由儿子打理,但心里却仍清楚得很。这回案子的那头直指儿子,廷尉都亲自查了过来,败露是迟早的事,他便用了些手段将罪责尽数揽到自己身上。廷尉他虽然心里清楚,但苦于没有他儿子犯事的实证,难以定罪。
不仅儿子无罪,有先王遗诏,便是如今已贵为秦王的赵政也不得不奉诏行事,所以阳泉君自己也可保全性命。此举显然是料定廷尉动他父子二人不得。
赵高款款道:“可所有线索暂时都断在了阳泉君身上,必须要找出更多的实证,证明其子有罪。”
李旬恍然:杀得几个底下与之勾结的小盐吏或者几个大贾并不能解决什么,对内史和廷尉来说无关紧要。最能起到震慑作用的关键还是在阳泉君父子身上。要严惩,还要有凭有据地严惩,以此告诫那些对盐引法异心尚存之人,无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切莫以身试法,更莫与秦法作对。
事情恰恰就卡在了先王那道诏书上面,所以他们不得不按兵不动。
“那如今该怎么办?”李旬茫然问道。
赵高简短地吐出一个字:“查。”
“不是线索已经断在阳泉君身上了吗?”这下李旬更疑惑了。
谁知赵高却摇摇头道:“既然那个一时半刻查不出来,便暂且不提。此前消息泄露让阳泉君钻了空子将我们一军,说明盐务署内除了那几个有问题的盐官,还有阳泉君的内应,从这里顺藤摸过去或许会有眉目。今日起你就不用贴身保护我了,廷尉的人脱不开身,这方面你熟悉,去帮一把。”
“可是……”保护赵高可是赵政再三叮嘱的,上回他没跟着赵高就让他受了重伤,虽然事后赵政看在赵高说情的份上没追究,但这回都已经死了好几个盐官了,万一又有闪失,他可担待不起。
赵高当即打断道:“没有可是。目下廷尉查得极严,他们还敢派人动手,不是正好授廷尉把柄么?况且我倒希望他们看不清这点,再派人过来,还省事些。”
他已经决定的事情,李旬如何也变不了,无奈之下只好找来两个锐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