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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京钗计-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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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礼够大的,徐福咋舌,看来那个嬴侍卫还真有几分吸引力。不仅哄得公主神魂颠倒,还被那苏乌莹如此放心上。那苏图爱女如命世人皆知,只她想要,他便倾其所有也给,连得罪大应起兵都不怕。

    事后得知真相的我很难过。

    难过的不只是嬴子期用这样的方式救我出狱。还难过在父皇心中,我永远也到不了那个位置。

    但在没得知真相以前,我开心得像个傻子。

    回到久违的寝殿,隔得老远便见门口陈着一火盆。

    等走近了,母妃吩咐妙津将我扶过火盆,我没规没矩地直接跳过去就往里窜,梳洗完毕要唤轿子出宫。

    “站住!”母妃猜到我去意,难得严厉。

    “吃一堑长一智,风头还没过你又跑出宫去,真不怕耗光你父皇的耐心!”

    我想了想,给大家惹的麻烦已经够多,遂耷拉着脑袋回身,“不然,晚点再去……?”

    结果说的晚点,我足足被困寝宫几日哪儿也不能去,和坐牢没什么分别,只不过牢笼舒适华丽了些。因母妃知我爱耍小聪明,干脆叫人支了床在我这儿住下,将我严防死守地看着。

    三哥也很有先见之明,除了出狱当日看过我一眼,之后再没来过。他若出现,我必定死缠烂打逼他带我出宫,而他自小到大都对我没什么防御能力。

    倒是第四日,应文来了。

    他走在前方,身后跟着袅袅婷婷一宫婢,一直没抬头。宫婢在寝殿门口停驻,躬身听我和应文说话,我无聊到崩溃,见到他就开始怨念,“三哥变了……他竟然不管我!他既然不管我,你去帮我告诉宋卿好,好好管管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宋卿好能拿住三哥的软处,应文却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哈?管他?”

    没等他说点什么反驳话,门口的宫婢嗤笑一声,将我视线引过去。

    “公主真看得起我。”

    门口宫婢忽而抬头朝我看来,脸子眸子都素净,却掩不住天生丽质,“你三哥也没那么无情,还不担心你又出幺蛾?这不将我弄进宫来探望你么。现在时局敏感,公主还是安分守己。”

    那头的少女一边说着话,一边朝我不急不缓地走来,叫我差点按耐不住,要跑过去抱住她诉衷肠。

    宋卿好发现我的意图,隔着四五步距离遥指,“停!别搞煽情那套,我会起鸡皮疙瘩。”立时将那么点重逢的喜悦打得无影无踪。

    见到故人,我燥郁的心总算稍稍平息,目光随便一转,发现她手中还拎着个小盒子。

    抵达桌边,宋卿好将盒子打开,端出还热气腾腾的一碗丸子羹。

    “宫里什么没有?你来就为了给我送个丸子羹?”

    我心下狐疑,她却说:“这丸子羹和你们宫里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我做的。”

    “……真是好不一样。”

    但吃了两口,发现还真有不同。

    御膳房的食物精细,却因为样样追求精细,反而少了寻常烟火的味道。

    宋卿好做的这碗羹散发着纯肉香,咸淡刚好,我吃了出狱后的第一顿香食,看得应文直吞口水,宋卿好却没理他。

    “你知道怎么让一碗丸子羹变得特别好吃吗?”

    少女忽然问。

    我囫囵吞枣解决两颗丸子,抽空回应:“怎么样?”

    “饿久一点。”她说。

    激得我的眼白差点又要往上翻,她却率先抢过我的碗,往自己嘴里喂了一颗丸子,继续道:“让别人牵肠挂肚的方法也是。”说完,冲我眨眨眼:“反正他都回京了,也跑不了,你不如等这碗“汤”熬久一点,到时候会有更多惊喜呢。”

    原来她主要不是来送汤,是来劝我耐心。

    可宋卿好妖言惑众的能力堪称无敌,三两句就叫我心动,比得上母妃一百句苦口婆心。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也想见我?”我下意识咬唇,期待的眼睛扑闪扑闪。

    宋卿好何等人精,不答是,也不否认,只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成功将我骗得心甘情愿呆在寝宫,不再做妖。

    眼见目的达到,应文怕宋卿好的身份被发现要带走她。等那二人的身影不见,我立马吩咐妙津,“把天下牵过来。”

    “公主是要?”

    “数毛。”

    毕竟等待的日子也很难熬……

    那厢,出了宫门,应文才停下脚步,由衷地冲宋卿好竖大拇指,“牛。”

    “不过,你就不怕她事后知道真相崩溃,找你麻烦?”

    宋卿好表情淡淡,“能让她开心一日是一日。”

    “想不到你还挺仗义。”

    “主要她发起疯来也是你和你哥顶着,我嘛——”

    “很擅长逃跑的。”

    “……”

雨中() 
当我将天下的毛数到差不多快近最后一根时;母妃被父皇叫走。

    等她再回来;身后婢女手中提着一筐画轴;和瞧着像是书籍的玩意儿。我不疑有他;兴奋冲过去问;“母妃;半月已过;父皇那边风声没那样紧了吧?”毕竟我已经老实好一阵子。

    临走前,我曾拜托她探探父皇的口风。

    “先把这堆东西看完再说。”

    我以为父皇罚我看四书五经,“老不老土啊。”随手翻开;却发现那一本一本的都是家谱,记载着宗亲贵族和各国王子情况。

    至于裹紧的画轴,自然也是男子画像无疑。

    “要想出宫;必须将这里的人都见完——”

    “你父皇说的。”

    刚要反抗;母妃加上这么一句,叫我一拳打在棉花上。

    “公主、你就见见吧;说不定还有比嬴侍卫更优秀的呢?”

    妙津近日也奇奇怪怪。

    以前她老说嬴子期武功高强面俊身长;对他的好感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可自从我被放出;她和我说话老是吞吞吐吐;现在还怂恿我移情别恋。

    “你老实说——”

    我微微正色看向妙津;出口时犹豫不已,“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想把我这个劲敌解决掉??”

    妙津几乎晕倒;却不改苦口婆心:“公主快别说笑,娘娘挑的这些公子个个出色;无论文韬武略都信手拈来;定是公主良配……”

    “行了行了。”

    我不耐烦打断,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母妃,“我见。”

    因为我知,如果不见,这道宫门怕真是再难踏出。

    其实见的这些人都谁和谁,我已经没多大印象。反正长挺好看,可在我面前处处小心翼翼,将我夸得比天上嫦娥还美。

    “那你肯定没见过嫦娥。”

    御花园中,当第一个男子如是说,我忍不住回道。

    第二个夸得比第一个更厉害,什么活在家族的厚荫下没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心中浇愁不已,“直到得见公主,鄙人心间焦愁一扫而光,原来生在此门,只为今生与公主结此缘。”

    我忍不住叹口气,“可我这么厉害,你怎么配得上?”

    “……”

    第三……第四……

    等我将这些五花八门的角色见到麻木,居然来了个我认识的。

    夏焕的二子,夏之时。

    夏之时作为洋务堂连三年的榜眼堂生,周边莺莺燕燕围得也不少。可他眼底只有笔墨诗书,连交朋友都得对上他出的对联才行,普通人家的姑娘压根看不上。他此番也是被父皇下了死命令,不得不来走过场。

    半晌。

    “本宫不喜欢你。”

    “草民也是。”

    我两四目相视,如释重负。

    没一会儿,默数着时间差不多,夏之时起身拱手,“那草民就不打扰公主,先告退了。”

    我颔首,脑子灵光一闪,“等等!”

    青年回身,“公主还有吩咐?”

    “也不算吩咐……就是,想问问,你进宫时,是不是坐的马车?”

    夏之时眼皮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两步,“如果草民说不是,公主会相信嘛?”

    我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忽一笑,极尽甜美。

    “本宫相信,因为传闻中,夏家二公子不屑说谎。”

    这招还是向宋卿好学习的。将敌人捧得高高,逼他下不来才好。尤其对付夏之时这样视面子如生命的人,效果最好。

    不过夏之时没用偷偷摸摸这招,而是直接向父皇奏请,说春日正浓,想邀我出宫踏青。

    父皇盯着奏请的男子眸色倏深,“是你奏请,还是扶苏奏请?”

    “陛下英明。”

    夏之时干脆承认了,看样子不仅心理素质过硬,还是个适合混朝堂的角色,“但陛下能将公主关几时呢——”

    “坊间的流言已起,公主迟早知道真相。陛下与其从转移公主情感这方面着手,不如找到源头,灭了公主的心焰更好。至于公主的安全陛下不用担心,夏府尚且有几个能打的角色。”

    越听,父皇越是对他欣赏,喜色浮上眉梢。

    “准。”

    夏之时领我出宫的时候大摇大摆,还有侍卫相隔十步之遥守着,搞得我很慌张,“喂、你究竟对父皇说了什么?”

    “草民说公主乃千金之躯,我心之往矣,望陛下给个机会成全。”

    “就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

    和他说着话,我一边跟着他往外走,心头浮起一股特别怪异的想法,“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宋卿好。”说完还怕他不知道,“就是你爹夏大人的门生,宋家留下来那个……”

    “我知道。”

    青年突兀将我打断,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不清楚他俩有何纠葛,宋卿好没提过,她没提的就代表不重要,但看样子他对宋卿好的印象不太好。

    “她是不是欺负过你?”我直来直往问。

    夏之时便不止嘴角抽搐,连表情都僵硬,“草民看起来有这般好欺负吗?”

    “倒不是,不过宋卿好擅长欺负任何不好欺负的人。”

    譬如应文,譬如我,更譬如三哥。所以宋卿好能欺负到他,我不惊讶。

    结果一路上我两的话题都围绕宋卿好展开。奇怪,这人表现得好像很讨厌她,却一路很有耐心地听完了她所有荒唐与不荒唐的事迹,还没出声打断。

    等马车到了御码头附近,外面的天不知怎么就阴沉沉地,我猛地叫停,“就送到这儿吧!”

    夏之时跟着往下跳,“草民奉陛下之命得跟在公主身边,还望公主别过河拆桥,要我难做。”

    我是公主诶,过河拆桥不行吗?

    话还没出口,一场春雨落在头顶。

    夏之时随手将我往一旁的酒楼拉,“春雨最为寒人,公主还是稍等片刻,陪草民喝杯茶吧。”

    我总觉得自己这趟出来得太轻易,夏之时也一路卖着关子。中途还有保护我的侍卫竟前来与他耳语,尔后他就提议去酒楼二层的雅间位置,“听说能看见大半条京师大道,朦胧雨景尤美。”

    那天京师的春雨下得很大,像极了去年那苏乌莹在王府时的那一场。

    同样阴恻恻的天,整个世界都湿淋淋,我逼那苏乌莹下跪,嬴子期却用太阿剑给她做护腿,气得我肺疼心疼头也疼,最后还摔了一跤。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喜欢落雨日,它总能让我想起不好的事情。

    “夏二公子好兴致。”

    我端着茶杯小口泯,期盼这场雨快些停,心早就飞到王府去。

    “不过喜欢登高望远罢。站得高,很多事情看得清楚些,公主以为?”夏之时若有所思瞅着我,更让我无所适从,紧了紧茶杯问他:“父皇允许你带我出宫,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他绷着点表情,“草民本不该多管闲事,奈何正如公主所言,草民行事向来容不得沙子。欺骗乃世间万恶之源,草民看不过眼,觉得有些事情公主不该被蒙在鼓里。”

    “讲重点。”

    “难道公主从没想过,嬴侍卫和那苏小主在草原朝夕相对近一月,是否有生情的可能?”

    这人讲话真是一针见血得讨厌。

    其实从得知嬴子期去部落找那苏乌莹后,我一半开心一半担心。开心他还愿意为了我的事情奔忙,担心那苏乌莹这姑娘手段奇高,万一、万一他真动了心?但别人不问,我就不提。

    现下,我被夏之时坚硬迂腐的样子激怒,啪地放下茶杯起身想走。

    他忽然侧脸,意味深长看着大道尽头,缓声:“公主真不打算再喝一杯吗。”

    我预感到点什么,背脊一僵,竟不敢转头。

    楼宇下方还有悉悉索索小步奔跑的人,以及形形色色忙着收拾摊位的小贩。众多小贩中,惟有卖伞的乐呵呵。我听见对街买伞小贩的娘子对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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