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鱼肉-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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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文君:“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阿岭撒火算什么本事!”
卫庭煦:“说到手无缚鸡之力,谁还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甄文君指着她,脑门上爆起一根青筋:“卫子卓,就算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要有颗歹毒的心你比谁都厉害!”
阿竺:“你说什么!”
“我说的你都听见了,除非你是个聋子。”
阿竺:“甄文君!你知道我们女郎向来不在外面吃东西的!”
“我劝你想好了再对我大呼小叫,只要我和卫子卓一天不合离,你就是我们的家奴!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卫子卓确实待我不薄,可你问问你的好女郎究竟为何要待我不薄?她待我的十分情里可有三分是真?薄情寡恩四个字有你家女郎在此,我甄文君岂敢受领!与你家女郎相比,蛇蝎心肠都称得上是形容良善之人了!”
女婢们大叫起来:“甄将军你是不是疯了!”
卫庭煦也提高了声音:“让她说,让她说!憋了这么久也够为难她的,我知道你忍很久了,不若就趁着今夜将你我恩怨彻底说个明白,好过他日你我分道扬镳时心存怨恨。”
“你觉得你设计我的种种是口头上能说个明白的?!”
“那你又要如何?”
甄文君将一把匕首从腰间甩了出来,“嗡”地一声钉在桌面上,惊得众人纷纷退后一步。
“你对我做过什么,我可以全不计较,但你伤害我阿母这件事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原谅。当日你如何对我阿母你心中有数。”
“哦?你是要我切掉自己的手指,还给你阿母?”
甄文君冷笑:“切他人手指容易,切自己的自然难。”
卫庭煦冷笑得更大声,一把抓起匕首。
甄文君和阿香同时睁大了双眼,阿竺大叫一声扑上来:“女郎不可糊涂伤了自己啊!”
阿竺将匕首抢了过来,女婢们也一拥而上,全都缠在卫庭煦身上,锁臂锁腿差点儿就锁喉了,大哭大叫:“女郎不可啊女郎别伤了自己!”
阿竺趁机将匕首夺了下来,当她将匕首拿稳时,发现匕首正对着甄文君。
甄文君的亲兵一直都在旁保护,忽见刀锋逆转,顷刻之间“唰”地涌上来,十多个手持长刀的壮汉将阿竺团团围住,阿竺脸都青了。
“谁敢造次!”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阿竺和卫庭煦被围的同时,帐篷的顶部“噗擦”一声被砍成了碎布,十六位卫家暗卫齐刷刷地从天而降,差点将帐篷挤炸。拥挤之时不知谁的刀刮在对方手臂上,瞬间打了起来,场面极其混乱。
阿香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老天爷,三个多月,近百日的谋划,甄卫二人总算是彻底闹掰了。
这一架打到了后半夜,明日大军还要出发长线作战,今夜不可闹出什么事来扰乱军心,甄文君强行将双方分开,带着一身的怒气走了。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阿香更是兴奋得难以入睡。
听说卫庭煦走了。
卫庭煦领着卫家的兵马大半夜离开了营地,没告诉甄文君她们去哪里,什么都没透露,带着一拍两散江湖不见的狠绝,走了个干干净净。
步阶来找甄文君说此事的时候,阿香还留在她的帐篷内,步阶看了她一眼,甄文君让他但说无妨。
第229章 顺德二年()
阿香强忍想要当场跑去林子里埋密信的冲动;一直到天亮时分,确定甄文君还在睡觉;她借口为将军抓野味又跑了出去,这才将密信埋到了同一个地方。
“事已成;卫氏单独西行;正是狙杀良机。”
很快这封信送到了曹翡手中,曹翡将信译出,交给姚照仪。
姚家军立即行动;打算在光明山诛杀卫庭煦。
阿香则继续留在甄文君身边,让甄文君带着她前往巨鹿。
卫庭煦已经走了;没有人能威胁到阿香的地位;彻底将甄文君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甄文君的大军疾行了一整日;入夜时分安营扎寨准备休息。
阿香惦记着甄文君;端了好酒好菜来陪她;吃完之后想和她一块儿就寝。
甄文君很爽快地答应下来,酒肉吃得不亦乐乎;只不过她留阿香在此却没有真正与她同床共枕。
“将军;我冷。”
甄文君便抱来厚毯子为她盖好。
阿香只能作罢。
夜半;待甄文君呼吸均匀之时;阿香偷偷起身;将一把小小的匕首从袖子里抽了出来,爬到甄文君身边。寒光一闪;刺向甄文君。
就要刺进甄文君喉咙之时;她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想到了甄文君那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的身手。
甄文君是顶尖高手;即便入睡也保持着高度的戒备,若是真的将她惊醒只怕前功尽弃。
她重新将匕首收了回来。
现在还不是杀掉甄文君的最佳时机。一旦巨鹿之战打响,她便能给姚家提供更多的情报,成为最有价值的密探。到时候不止姐姐,就连阿父也会另眼相看的。
不急,不要着急,阿香对自己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阿香重新躺下,努力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她隐隐约约闻到一阵特殊的熏香味。她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这味道从何而来,但懒洋洋的舒适感将她牢牢绑在床上,完全不愿意起来。
这一夜,她睡得无比安稳无比舒适。就是从闻到那熏香的味儿之后,她便进入到快乐的梦里。
梦中她和姚照仪在凤溪老家那片熟悉的树林里玩得忘乎所以,那儿有温暖的阳光和甘甜的溪水,全世界只有她们两个人
被这个奇怪的梦套着,阿香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昏昏沉沉的,帐篷里清清冷冷,只有她一个人。
姐姐呢?
不对她正深入敌阵,没有姐姐,她正和甄文君在一起。
想到此处她立即看向甄文君的床,空无一人。
阿香从床上下来,双腿发软,心中更是有种隐隐的不安。
甄文君人呢?
掀开帐篷往外走,见帐篷外满地金光,太阳刚刚出现在山后没彻底露出脑袋,应是早间时分。这么早甄文君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今日的朝阳似乎格外刺眼,让阿香睁不开眼,只能抬起手臂遮挡。
往前走,稀稀拉拉的人从她身边穿过,没有看见任何一位披坚执锐的士兵,全都是做饭收拾的后勤和一些休养的伤员。
太奇怪了。
阿香心中有一面鼓在疯狂敲打着,她拽来一位做饭的婆婆,问她甄将军去哪儿了,那婆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没说话,将她挣脱开之后匆匆走了。
她遇到每一个人都问了同样的话,她就像是游走在人间的鬼影,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直到她看见步阶在前方,正要跨上马车。
阿香立即扑上去拽住步阶,差点儿活生生将他的衣衫给扯下来。
他身边的士兵立即冲上来将阿香叉到地上,阿香疯了一般大叫:“甄将军!甄将军去了什么地方!你告诉我!步阶!”
嘶吼声在侧,步阶充耳不闻般慢悠悠地上马,待他坐稳了之后才道:“将军自然是去她想去的地方。”
阿香这才意识到,如今的时辰已是黄昏,她睡了一整日!
“将军离开,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步阶坐在马车上,放下布帘的一刻蹙起眉来:
“将军要去哪里,为何要跟你说?”
阿香的脸被摁在地上,沾了许多泥。
摁着她的士兵没有留任何情面,是用了全力的。
“你们这样对我,等将军回来”
阿香还未吼完,便听见步阶的一声冷笑。
她没了继续张狂下去的勇气。
步阶知晓一切和语气态度和熏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阿香睁大了眼睛,将这百日来发生的一切尽数回忆。
难道难道
“为何对一位手无寸铁的小娘子这般粗鲁,将她放了吧。”
阿香听见有个陌生女人在她身后开口,这是谁?
士兵们当真将她放了。
阿香头发乱成一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后看。
士兵们围在一位奇怪的女子身边,那女子跪坐在帐篷前的草席上,正仔细摆弄面前案几上散落的木块和铁轴。
阿香慌张地往四野瞧,那女子一面摆弄一面问:
“娘子可是在找他们?”
几颗头颅被士兵们丢了出来,滚到阿香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看清了这几位正是姚照仪派来在暗中保护她的暗卫。这些头颅已经变了颜色,很明显死了多日了。
“你是谁。”阿香问她。
“在下复姓长孙单名燃,你也可以叫我阿燎。”
曹翡想到了卫庭煦独自出行一定会小心谨慎,这光明山地形复杂,如若不慎,极有可能会被卫庭煦反将一棋。在出发前他和姚照仪已经商议好了,将兵马分出两支,一支在明,行于山野田间,一路在暗,随时能从两翼包抄,以防万一。
他们甚至想好了一旦身陷险情该如何逃走。
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姚照仪已经完成了“向月升”最后阶段的研究,造出了一个差不多的。若是遇险,他们大可以乘坐向月升逃走,必定万无一失。
曹翡和姚照仪相当谨慎地往光明山推进,大军由曹翡坐镇,先锋来报,卫家军已在二里之外,很快进入光明山间。
曹翡不擅骑术,便坐在轿子上,从山顶往下观望。落石和箭矢全部准备好,等着看卫氏如何入局。
姚照仪依旧找了一处能观察全局的隐秘之地,将箭搭于弦上,随时准备拉动。
尘头起,卫家军来了。
曹翡从山上看下去,只见群马奔腾,扬起的灰土出乎意料的多。他甚至看不清有多少人马,只见卫家黑色的旗帜迎风而展,听见马群踏在山间的震动声。
“军师!”姚家将军见卫氏已经到了可攻击的范围内,曹翡却一直没有下令,急得满头冒汗。眼看卫家军就要穿山而过,这是狙杀他们最好的机会,为何等待了这么久,军师却在紧要关头犹豫了!
看不到。
曹翡手中一年四季都在摇曳的扇子此刻僵在了空中。
他看不到卫家军的真面目。或者说,他根本看不到卫氏的人,只有一片尘土。
“军师!”将军一再催促他,曹翡心内有些不安,抬起手道:
“时机未到,不可打草惊蛇。”
到最后也没能如愿进攻,姚家将军一张脸被憋得通红。
姚照仪见卫家车马毫发无损度过了埋伏的山路,颇为诧异,扶着岩石眺望。
马蹄掀起的尘土扬得近一丈高,非常反常,姚照仪想着大概是曹公发现了这异常才停止攻击。只怕这尘土之中根本没有卫家人,只不过是引人出手的诡计而已!一旦曹翡发兵攻打,卫庭煦便会从另一路奇袭,这算盘打得震天响。不过可惜,燕行一战之后卫庭煦的确在苦读兵法,从今日这一招企图瞒天过海便能看出有所进步,只是在老道的曹公面前还是差了点。
尘土慢慢降下,露出了为首的马头。
骏马腾空而起率先踏上了碎石路,将尘土甩在身后。马上竟有一人手持长刀,向山上一指:
“曹老贼!莫做缩头乌龟!若是有胆便下来受爷一刀!”
马上居然有人!正是卫家的将领!
曹翡从轿子上一跃而起。
不仅是先锋的马匹,之后长长的战队和马车从尘土间冲出,犹如一只脱皮灵蛇,露出了真面目,马上都有人!而卫庭煦本人亦在其中。
如今卫家军已经奔出了落石的范围和箭矢的射程,再想伤他们已无可能。
卫庭煦穿着窄袖胡袴外皮软甲,身骑白马头罩金盔,待曹翡拿她没辙之时,扬手将头盔摘下,长发飞扬。
即便头发和身上覆盖着一层灰土,亦没有任何灰头土脸之相,一派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卫家所有人马都藏在方才的尘土间,卫庭煦正是算到了曹翡的谨慎,才用此障眼法轻易躲过了姚家的伏击。曹翡乃是当代名士,名震四海的谋士,卫庭煦却有这胆子利用他的聪明小心,从他的手指缝里溜走。
曹翡一向将他人掌握在股掌之中,却没被这番戏弄过,怒极反笑。
卫子卓啊卫子卓,终究是小看了你。不过你也太得意忘形了,想要向敌人炫耀之时,可有想过摘去头盔已经将自己暴露在最危险之地。
姚家的致命武器,不只是曹翡的埋伏。
远离了曹翡的埋伏,却离姚照仪的箭更近。
姚照仪拉满了弓,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箭上。
卫庭煦在她的射程之内,她有信心一箭射穿卫庭煦的脑袋。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