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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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野战弩车的威力虽说不如守城弩,可也不容小觑,如此多的弩车同时发动之下,声势当真惊人已极,但听机簧声大作间,三十三支燃着火头的巨大箭矢呼啸着划破长空,急速地射向了正在转移中的华军重型投石机阵列之中,当即便激起了一阵响似一阵的惨嚎之声。
“混蛋,各投石机位即刻反击,给我轰!”
野战弩车的准头虽然不太行,可架不住三十三辆一齐发动,密度一大,覆盖攻击的效果自也就显著得很,措不及防之下,华军的重型投石机阵列当即便被打得个狼狈不堪,共有三架投石机被击毁,另有两架被击伤,死伤士兵多达百余之数,好在飞火雷并未随着阵列一道转移,这才不曾闹出更大的乱子,纵使如此,也已令徐世勣恼火得眼珠子都泛了红,厉声断喝之际,声线里满满皆是掩饰不住的怒意。
“嘭、嘭、嘭”
华军的中型投石机阵列本来就处在备战状态之中,这一听自家主将有令,自是都不敢怠慢了去,随着指挥官的口令声响起,紧着便又是一轮石弹砸上了城头,然则守军也自顽强得很,根本不理会华军中型投石机的狂轰乱炸,死盯着华军的重型投石机不放,拼命地发动着箭雨的洗劫,双方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城上箭矢轰鸣而下,城下则是石弹狂砸不止,打得个热闹非常。
华军的中型投石机众多,加之装填远比野战弩车便捷,尽管准头较差,然则架不住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对轰的结果自然是守军吃亏,可纵使如此,守军将士也自不管巨大的牺牲,只管拼命攻击华军的重型投石机阵列,不给华军稳当部署之机会,数轮的对轰下来,守军的野战弩车固然是损失了过半,可华军的重型投石机也同样损失了一半还多,更要命的是被弩车的巨大威力所慑,原本推搡重型投石机的华军士兵竟是大多胆丧地溃败了开去。
“传令下去:弓箭手上前压制城头,重型投石机继续前压,有敢迁延不进者,皆斩!”
眼瞅着己方的攻击节奏被彻底打乱,徐世勣的脸色登时便有些不好相看了起来,只是这当口上,他也没甚太好的法子,只能是寒着声地下了道死命令。
“呜,呜呜,呜呜”
徐世勣的将令方才一下,随侍在侧的号手紧着便抄起了号角,刚放到嘴边,一鼓腮帮子,正准备狂吹一气,却不曾想他都还没来得及吐气呢,身后的大营方向便已传来了一阵近似一阵的告急之号角声。
“该死,快,后队变前队,准备迎敌!”
这一听响动不对,徐世勣猛然便是一惊,赶忙回首一看,脸色陡然便是一白,此无他,此际的大营赫然已是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中,更有一彪军正自狂冲而来,当先一面米黄色的大旗上赫然绣着“卞州刺史王”这么五个大字。
“大将军快看,是卞州军赶到了!”
华军大营的火头这么一起,不止是华军被惊动了,城头上的了望哨也同样发现了不对,紧着便高呼了起来。
“嗯?”
范愿原本正猫在城门楼处躲避华军的石弹攻势,待得听了望哨如此狂喊,心头不由地便是一跳,赶忙冒着危险蹿到了城碟处,举目往远处一看,入眼便见卞州军正自狂冲而来,双眼登时便是一眯。
“大将军,援军已至,末将请命率部出击,败敌在此一举!”
城头上的守军将士原本都被华军投石机部队的猛烈攻击给打得心胆俱丧,可这一见华军大营火起不说,更有己方援兵正自杀来,自是全都为之士气大振,欢呼声就此暴响不已,一见及此,跟随在范愿身边的悍将刘雅更是求战心切,紧着便出言请战了一句道。
“不急,先看看再说。”
相较于众将士们的群情激奋,素性谨慎的范愿显然要冷静得多,他对王要汉所部的突然杀至明显存了丝疑虑,没旁的,卞州与曹州虽是接壤,可从卞州城到定陶却是有着百余里之距,王要汉仓促间又如何能聚集起如此多的兵马来援,还来得如此之及时,个中只怕别有蹊跷,倘若这支部队是华军假扮的话,己方贸然开城出击,岂不是就要中了华军之圈套了么,一念及此,范愿观望的心思顿时便大起了。
“王要汉在此,快开城门!”
卞州军兵力其实并不算多,也就只有一千五百骑兵以及八千不到的步兵而已,可仗着突袭的便利,竟是勇悍无比地杀穿了华军的阻截,一路向定陶城杀将过去,所过处,华军各部无不狼狈鼠窜,可与此同时,得知中营遭袭的华军两翼很快便派出了大批的骑军前来围剿,这等情形下,王要汉自是不敢恋战,一率部冲到了城下,紧着便冲城上高呼了一嗓子。
“快,开城门接应,弓箭手上城掩护!”
王要汉归附大夏之后,可是没少去窦建德处觐见,也曾跟范愿打过几回交道,彼此间虽不是太熟,却也算有点交情,这会儿见得王要汉亲自露了面,范愿心中的疑虑顿时大消,再一看华军两翼的骑兵已然汹涌而来,自是不敢坐视王要汉所部被尽歼城下,紧着便连下了两道将令。
“咯吱吱嘭!”
随着范愿一声令下,在大批弓箭手冲上城头的同时,自有数十名守门的将士紧着卸下了门栓,将两扇厚实的城门从内里推了开来,更有城头上的守军急速降下了吊桥。
“跟我来,进城!”
王要汉似乎是被从两翼冲杀而来的大批华军骑兵给吓住了,城门方才一开,他便已是惶急不已地率先冲过了吊桥,急若星火般地闯进了城门洞中。
“放箭,快放箭!”
城头上,眼瞅着两翼的华军铁骑滚滚而来,范愿自不免担心华军会紧随着卞州军之后杀进城中,又哪敢掉以轻心了去,也不等所有的弓箭手部署到位,紧着便咆哮了起来。
“嗖、嗖、嗖”
自家主将既是有令,众弓箭手们自不敢稍有迁延,乱纷纷地便是好一通子的狂射,箭雨密集如蝗一般,声势可谓是惊人已极,只是此际华军的骑军并未进入射程范围之内,实际杀伤自然也就谈不上,可好歹是吓阻住了华军铁骑的继续靠近,为卞州军的进城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卞州军进城的速度很快,不多会便足有近五千的兵力已然冲进了城中,但却并未听从负责守门的守军校尉之指挥往城中走,而是大多聚集在了城门附近,隐隐然将城门附近的守军全都分割包围了起来。
“杀!”
没等守军将士们闹明白卞州军到底想干啥,就听王要汉已是厉声断喝了一嗓子,旋即便见卞州军将士齐齐动手,一把把横刀挥过,瞬息间便将不知所措的守军将士们大多砍翻在了地上。
“敌袭、敌袭”
“他们是贼军,贼军混进城了!”
卞州军这么一动手,处在街道远端的守军将士登时便察觉到了不对,乱纷纷地便狂嚷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困兽犹斗(一)()
“骑军向城中突击,阻敌增援,步军随本将来,抢城!”
王要汉本来就是来赚城的,而今大部都已杀进了城中,又哪会在乎那些守军士兵们的狂呼乱叫,连下了两道命令之后,率手下亲卫队一马当先地便往城门旁的梯道处冲了过去,手中的横刀左砍右劈,势若疯虎般地连杀数人。
“混蛋,盾刀手跟我来,挡住梯道,弓箭手继续攻击城下,覆盖射击!”
范愿先前便对王要汉所部的突然杀至有所怀疑,只是后头见王要汉所部拼死突破重围而来,所过处当真杀死了不少华军士兵,这才打消了疑虑,却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居然印证了他最开始的猜测,羞恼之余,也自起了拼死一战的决心,但听其一声大吼之下,已率手下亲卫队急速向梯道处冲了过去。
血战一瞬间便到了白热化程度,一方是拼死要攻上城头,一方则是誓死要守住梯道口,两下里硬碰硬的结果便是无数将士惨死当场,在此时,生命有若草芥般不值钱,梯道口处很快便垒起了一层层的尸体,然则双方将士却依旧死死纠缠在一起,谁都不肯退让一步,战局就此陷入了最为血腥的对耗战之格局。
“弓箭手上前压制城头,盾刀手向城中强行突击,杀进城去!”
卞州军到底只是原瓦岗寨的二流部队改编而来的,战斗力实在高不到哪去,尽管握有突然袭击之便利,却迟迟无法突破大夏军的拼死防御,以致于城头上的弓箭手能一直不停地覆盖射击着,强行阻断了华军后续部队的接近,这一见迟迟无法打开局面,徐世勣可就有些稳不住神了,要知道王要汉的突袭乃是快速拿下定陶城的关键,倘若王要汉所部被大夏军优势兵力所歼灭,那后果当真不是好耍的,到了此时,徐世勣也只能是全力一搏了!
“举盾!”
定陶城中的大夏军远谈不上精锐之师,就战术素养而论,其实只是一般般而已,可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却爆发出了强悍至极的战斗力,城头上的箭雨始终不曾消停过,生生将来不及冲进城中的卞州军后续部队被射杀得死伤惨重无比,随后冲杀而来的华军骑兵也同样被压制得难以寸进,很显然,要冒着如此密集的箭雨发动强攻,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小不到哪去,纵使明知如此,可一接到了强攻的命令,带队进攻的华军校尉也自无一丝一毫的迟疑,一声令下,率部便发起了冲锋,但见一面盾墙平移向前,尽管有不少士兵不断被透过盾墙缝隙的箭矢射倒在地,可后续的士兵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拼死保证盾阵的严实。
“放箭,压制城头!”
趁着盾刀队的冲锋吸引住城头弓箭手的注意力之空档,华军弓箭手们飞快地冲到了离城墙不足六十步之距上,拼命地以密集的箭雨掩护己方盾刀队的突击。
随着华军四千余弓箭手的赶到,城头守军终于支撑不住了,死伤惨重之余,再不复先前的勇悍,愣是被华军一拨接着一拨的箭雨洗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而此时,不止是华军的三千盾刀队冲进了城中,后续压上的骑军也在浑干的统帅下冲进了城中,只一个冲击,便将正与卞州军拼死缠斗的城内援军冲得个七零八落,原本均衡的战局瞬间便彻底向着有利华军一方倾斜了去。
“闪开!”
一个冲锋打垮了赶来救援的大夏军之后,浑干并未趁胜追击,而是紧着策马赶回到了城门处,翻身下了马背,手提着长马槊,大步流星地冲上了梯道,也不管前头挡者的是华军士兵还是卞州军将士,领着手下亲卫队直管向前冲撞,仗着身高体大,很快便冲到了最前方,双臂一振间,手中的长马槊瞬息间幻化出无数的枪花,将挡在梯道口处的大夏军将士杀得个人仰马翻不已。
“贼子休狂,看我杀你!”
浑干乃绝世勇将之辈,饶是华军中人才济济,他也能位列前五,也就只有罗士信以及张摩等寥寥数人能略胜他一筹,除此之外,哪怕是秦琼与其对战,胜率都只是五五开之数,他这么一发狠,大夏军将士哪能抵挡得住,竟是被其以一人之力强行撕开了防线,眼瞅着情形不对,范愿登时便急红了眼,领着把兀自滴血的横刀,大吼着便冲上了前去,试图挡住浑干的突破之势头。
“杀!”
浑干并不认得范愿是何许人,可这一见其一身的黄金锁子甲,又怎会不知此人必是大夏军中重将,登时便来了精神,不单不避,反倒是大吼了一声,脚下一用力,人已急速蹿了出去,借势一个突刺,手中的长马槊已快逾闪电般地直取范愿的胸膛。
“铛、铛、铛!”
这一见浑干枪势如此之快,又是如此之猛,范愿登时便被吓了一大跳,哪敢硬接,忙不迭地在抽身退步的同时,连出了三刀,从侧面横击枪柄,试图以巧破千钧,奈何双方的力量实在相差太大了些,三刀过后,范愿的手腕已是酸麻不堪,脚下更是立足不稳地趔趄狂退不已,好在总算是勉强将浑干的枪势挡在了外门。
“好贼子,再来!”
尽管有些意外范愿竟然能接得下自己的必杀一枪,可浑干却并没打算放其一马,双臂一收,便已将被荡歪了去的长马槊再度收了回来,脚下一点地,人已再度冲上了前去,手腕一振间,一招三连击猛然便攻杀了出去。
“铛、铛、噗嗤!”
范愿脚下尚未站稳,便见浑干再度杀来,心中顿时便不免为之一慌,赶忙连出三刀,试图封死浑干的攻势,只可惜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些,范愿拼尽全力也就只挡住两枪,至于第三枪么,范愿力量已然耗尽,哪怕清晰地瞧见了奔袭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