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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帝业谱-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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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忙拉起姐姐,这声“婕妤”堪比天雷,险将我炸飞。

    “你就是郭婕妤?”

    郭慕已俯身拜倒:“臣妾婕妤郭氏,参见皇上!”

    “朕怎的从没见过你?”

    郭婕妤道:“臣妾入宫后不久身染沉疴、久在病榻,是以无缘面圣。”

    我点点头,若有所失:“起来吧。”

    郭慕起身后和郭茹站在一起,我看看姐姐、又看看妹妹,实在是美人更美、丑女更丑。

    亲生姐妹,虽非同母,可怎会有如此天差地别!

    我忍住心头的怅然若失,眼看美的是人家的,丑的却是自己的,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凄惨呢?真想掐死夏斯阙啊!

    郭婕妤又与嘉王见礼后,依旧对郭茹道:“还未恭喜姐姐,小妹看姐姐脸色不好,不如去妹妹宫里休憩。”

第136章 捷报() 
郭茹把眼望向夏斯阙,夏斯阙点头道:“有劳郭婕妤照顾茹儿,她闻不得熏香。”

    “殿下真是爱惜姐姐”,郭婕妤笑中竟带有豪爽气,“姐姐在闺中不是最喜熏香的?”

    郭茹垂眸:“不过是害喜后新添的毛病。”

    郭茹向我和夏斯阙福身告退,夏斯阙轻声道:“去吧,你们姐妹两年不见,也该说说体己话若是觉得好些了,茹儿可去拜见淑妃,替我和小舅父致意。”

    郭氏姐妹相扶离去,夏斯阙女人不在眼前,才想起兄弟。他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遍,忍不住摇头:“不过分别半年时间,十弟可明显憔悴了。莫非真成了‘君瘦天下肥’?”

    这段时日发生了太多事,自是一言难尽,我最不喜故人相对欷殻У某【埃悴砜疤猓骸傲缡什潘档男【烁甘呛稳耍俊�

    “辅国公李休远第三子,李榭,也是淑妃的小叔。”

    “哦?”我眼前一亮,“李太傅终于舍得放人了?朕今年制举选士,李榭”

    我话还没说完,夏斯阙已摇了摇头。

    “皇上就别指望了!辅国公有子三人,长子李台承爵,次子李楼战功赫赫,至于这幺儿李榭,深得国公娇宠,好读书习剑、慕任侠之辈,且久有东山归隐之志,除非家族遇变故,他是断不肯入仕的。”

    我听得不无失望:“既如此,他为何还要随你入京?”

    “帝里风光好,当年少日,暮宴朝欢。”夏斯阙以手掌摩挲下颌,很是艳羡,“臣三日前接皇上信物,不敢入京。这几日小舅父可快活的紧,几乎夜夜流连在平康坊。”

    我听得嘴角抽搐,好任侠、流连风月之地人如骨鲠的李太傅,怎会生出个风流子!

    “六哥这一回进京打算待多久?朕想会会这位养在乡里人不知的李三公子。”

    夏斯阙心事重重:“茹儿的身子日渐沉重,臣想等皇祖母千秋节一过,即起程离京。”

    我知道他是为郭茹的名分忧心,可或许太皇太后这次说对了,郭茹有身孕后,就该在东都将养才是,何必长途奔波,为一个根本就得不到名分!

    当时我只以为夏斯阙是关心则乱

    。

    延和二十二年二月初十,是太皇太后的千秋节。

    因刑太后临朝之故,朝贺仪设于太极殿,夜宴则安排在慈寿宫的花园里。

    当日侵晨,在鼓乐的导引下,太皇太后盛装乘坐镂雕八鸾垂紫络的重翟车驾临太极殿,大殿内外铜鎏金鹤型香炉喷吐出漫天云雾,龙涎、瑞脑的香气冲天而起,太皇太后如坐云上。

    我率领亲王、郡王及文武公卿行三跪九叩之礼。

    礼毕,礼部尚书请我升座,我跨上玉壁丹墀,在太皇太后左侧就坐。

    才刚坐定,就见皇后引了六宫妃嫔、亲王郡王妃及外命妇进殿,行叩拜大礼。

    之后皇后由礼部郎官引领下,登上玉阶,中和韶乐于此时奏向高潮,我起身同皇后并肩垂手站在太皇太后座前。

    光禄寺卿捧酒,皇后亲自把盏,我持杯奉予太皇太后:“千秋令节,敬诣太皇太后圣寿!伏惟母仪天下,万民咸戴!”

    在祈福声里,太后饮下祝寿酒,降座登车返回慈寿宫。

    当晚半圆的月才刚升起,鹤鸣园里已是灯火煊晖。远处的羊角等、近处的五彩琉璃宫灯,照在缠锦堆绣的树枝上,绮彩若云霞。

    园中有湖,绛纱寿桃型宫灯于湖上飘浮,水波如镜,摇光点点。

    太皇太后高坐首席,我和皇后的坐席紧依其下。高台之下,依次是六宫嫔御和三品以上命妇的坐席。

    中间垂挂一重夜明珠帘,亲王郡王及文武臣工俱坐在帘外。

    开宴前礼部官员请太皇太后登车驾临朱雀楼,赏看长安城各处点景。

    我上前搀扶:“皇祖母,今夜长安城共设六十处点景,彻夜灯烛不熄,以庆皇祖母六十大寿。”

    太皇太后轻拍我搭在她臂弯的手,悄声道:“石奴,太奢靡了。”

    “太皇太后以天下养,天下子民同沐皇祖母慈恩,孙儿也想借此聊表一番孝心。”

    “皇祖母,这些时日皇上为千秋节寿仪颇费苦心,只求博得皇祖母欢欣。”皇后从旁凑趣。

    太皇太后笑得慈爱:“老妇看见皇帝、皇后凤凰于飞,就很欢欣!”

    才刚走下高台,就听高声呼喝自远处传来。

    “报——报——露布军报!”

    太皇太后以为这又是我安排的节目,疑惑看我。

    我轻轻摇头,也是毫不知情——我纵是孟浪,也断不敢拿军报娱亲!

    不远处影影绰绰的光影中,六名甲胄兵卒簇拥一人快步趱程,当先那人高举华杆,不时大声喊着:“露布军报!”

    我觑着眼睛看清来人:“皇祖母,好像是慈寿宫中官陈圆。”

    冯拂应声道:“娘娘,奴才看着也似陈圆!”

    大夏立国虽倚靠士族势力,但在同南梁长达六十年的征战中,皇室逐渐开始重视军伍,凡军中战报,必大声呼喝、长驱直入宫殿,夜半可达帝寝宫。门卫、侍监俱不能拦阻,尤其是其中的露布军报,报的是得胜大捷的喜报。

    陈圆一行走进鹤鸣园,满面尘土跪于我和太皇太后前,解下华杆顶端不加弥封的军报,高举过头顶,大声道:“臣,行军司马陈圆启奏陛下、太皇太后:归德将军刑崖奉旨率军十万出玉门关,攻打康国僭王,匡扶康国王礼复国。大军到处、所向披靡、连获大捷,于正月二十五剿灭僭王最后残余,康国王礼亦于二月初一登临王位,望阙叩拜。”

    “好!知道了!”太皇太后颤声道,那一刻她定为她刑家儿郎感到骄傲自豪。

    我也很欣慰,因为仇弟终于得偿所愿,他再不用衣衫褴褛、发须蓬乱行走于市井,终于回到属于他的位置。

    陈圆就此卸下行军司马之职,叩头在地:“奴才启娘娘,刑归德统帅大军,将于三日后至长安城南门外。”

    我心下冷笑,刑崖还真是会为自己谋取名利。

第137章 捐躯() 
将领得胜归来,享受凯旋的荣耀同时,朝廷嘉奖、百姓拥戴,有利于他日后在朝、在军的地位。

    可惜从一开始刑崖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他劳师袭远、风餐露宿的结果,不过是为刑岳做了一身更辉煌的战袍罢了!

    这种时候怎么少得了崔煊的阿谀奉承?

    “刑归德大军凯旋,全赖太皇太后福德庇佑!臣请出城劳军,一瞻刑家军风姿。”

    太皇太后正要点头应允,我见陈圆还跪着,不由问道:“还有事?”

    陈圆面露难色:“回圣上,还有一件大事,刑归德要奴才一并禀奏忠武将军李楼不幸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归德将军请旨朝廷为李忠武谥封,嘉其忠烈”

    “别说了!”我怒声制止。

    但是为时已晚,我听见“叮”的一声,犀角酒樽摔在地上,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淑妃!

    李华予踉跄起身,想向陈圆走来可脚下一个趔趄,只得勉强站稳:“你说谁死了?”

    陈圆不敢再言,我双眉紧皱,转向李华予:“淑妃,李将军他为国捐躯也算得偿所愿,你节哀,别伤了身”

    我话音未落,就见淑妃面色突转惨白,身子瑟瑟发抖,昏厥在地。

    “华予!”我抢步上前,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李华予摔倒在地,晕倒前双手交叠掩住隆起的小腹,满眼痛楚。

    “娘娘!娘娘!淑妃娘娘!”

    与淑妃相熟的妃嫔并朱雀宫侍婢将淑妃扶起,我在一众嫔御中遍寻不到与淑妃情同姐妹的姜纫秋。

    “姜容华呢?为何不见姜容华?”

    朱雀宫侍婢泣道:“回圣上,姜容华卧病,不在慈寿宫。”

    还好淑妃没昏迷太久,她长睫抖动,一滴泪水滑落,可她就是不肯哭出声来。

    “华予”,我蹲下,让她倚靠在我膝上,“哭出来!”

    李华予轻摇头,疲敝虚弱。她抬眸看我,眼中满是水汽:“皇上,臣妾不能哭臣妾、似是动了胎气,对不起”

    “动了胎气”几个字一出,珠帘之内慌乱不堪,帘外的人也再不能保持淡定。

    先是嘉郡王掀开珠帘疾步闯入,随后骠骁将军也跟随一道进来。

    夏斯阙半跪在我身边,拉住李华予手腕:“华予表妹?”

    刑岳则站在外围,远远看了一眼,就走回太皇太后身边:“娘娘,请立传御医!”

    刑太后默然点头,她原是欢欣喜悦,乍然惊变竟觉若有所失。

    “来人,先将淑妃搭到春晖堂,传御医来替淑妃请脉!”

    我正要抱起李华予,却被她攥住我手腕:“皇上,请送臣妾回朱雀宫”

    太皇太后沉声道:“淑妃!不可任性,你已然动了胎气,哪能轻易挪动!”

    “妹妹,龙胤要紧,妹妹还是留在春晖堂吧。”皇后漫不经心说道。

    淑妃疼得紧蹙双眉,脸上冷汗打湿了脂粉,却依旧执拗渴切地望向我。

    我被她眼神中的信任所打动,再不顾及太皇太后和皇后,果断命道:“来人,送淑妃回朱雀宫!所有值房千金科御医俱往朱雀宫候命,务必保全淑妃母子!”

    。

    这一场千秋节夜宴,戛然落幕。

    后妃、命妇及朝臣尽数退去,空余鹤鸣园里的水波烛光依旧摇曳,长安城中布置的点景也还在华彩盛放,可惜无人欣赏。

    人去屋空、灯照离席,俱是寂然况味!

    徽音殿中,太皇太后落座后半日不啧一语,面色阴沉。刑太尉从一旁相劝,也只是徒然。

    陈圆跪在殿下,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他没料到他的几句话,竟让淑妃动了胎气。

    我和刑岳站在他面前,我袖手、敛颌,无喜无怒得看着陈圆

    刑岳负手而立,目眦欲裂,仿佛要把陈圆吃掉一般。

    陈圆撩开眼皮看看我、又看一眼刑岳,被吓得身子瑟缩发抖。

    我问道:“这么说,康国王礼已重登王位?”

    刑岳问:“忠武将军是因何而死?!”

    汗!竟是异口同声问出来的。

    陈圆支吾片刻,还是很识时务的先回答我的问题:“回圣上,康国王派遣的使节,将随同大军至长安城,纳贡称臣、缔结友好。”

    我点点头,看样子仇弟平安无恙。

    陈圆又说道:“回刑将军,李忠武是与敌峡谷遭遇,力竭而亡。”

    “哪一处峡谷?敌我军力各是多少?什么时辰遭遇?耗时多久?李将军又是何时战死?说!”

    “刑岳!你问出这些又有何用?刑崖他是你弟弟!”

    刑太尉声如洪钟,制止刑岳。

    刑岳利落转身,对刑太尉抱拳寒声道:“阵前无父子!这不是太尉教给刑岳的?!”

    陈圆支吾不敢言。

    “陈圆!你是皇上和太皇太后遣出的行军司马,监察全军将士。如禀奏不实,欺君之罪你担得起吗!”

    陈圆连连叩首,眼泪都被吓出来了。

    我侧头看一眼刑岳:“将军虎威,把这孩子吓破胆了。”

    “陈圆”,我唤他抬头,自袖中拿出素帕递给他,“先擦擦脸上的土。你放心,只要你据实禀报,太皇太后会保你周全。”

    太皇太后突然开口:“老妇也想听听,当日的具体战况。”

    陈圆死死攥住素帕,手上青筋迸起,他用力吞咽唾液,说道:“正月二十四子时初刻,大军进攻康国王庭。李忠武奉命将僭王残余主力引入王庭北的死谷,刑将军本拟与李将军两头包抄敌军。可谁知僭王看胜负悬殊,自刎而死。僭王手下开城请降,刑将军贪功心切,未及时入谷接应,致忠武将军力绌战死。”

    “贪功心切!”刑岳几乎把牙齿咬碎,“军中都如何评议此事?”

    “将士都纷纷不齿,说是刑归德不念同袍之情。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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