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妆皇后-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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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区别?”秦江槐冷笑,“你不是说要一了百了吗?才多久,便又扔脑后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希望这一辈子这般下去,她是颜长卿,而不是年画,她若现在不喜欢他,他可以等,他相信,她会喜欢上他的。
可这才没多久,她就又要回到原来的地方,那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年画微拧了眉,眸中闪了一抹歉意,“江槐,我是想一了百了,可眼前这般境地……你看,这一败再败,沅西城也被围了这许久,眼下很关键,凤君晚领了兵,若把握了时机,便可一举把苏镜赶了出去……城中有你奶奶还有秦太尉,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沅西城被敌攻破?”
秦江槐一时也无了言语,她说得甚对,他们一直在山上,总不能一直袖手旁观,他也担心奶奶,爹自领了兵以来,一败再败,心自是不安的,他又不在他们身边,若不是担心着年画,他怎能不回去?
“你也寻个时机回城,秦太尉需要你。”年画道。
这时年华从屋中走出来,秦江槐望着他笑道:“小华,你劝劝你姐姐吧,这到兵营中可不是开玩笑,而且要翻那从未有人走过的山,那多危险,怎能说去便去呢?”
心中自然替她担心,战场可比不上朝堂,在朝堂再怎么样都能防着,可在战场上,三头六臂都不够用,况且她武功不济,还得防着凤君晚,怎不令人担心?
年华撇了撇,“我哪能劝得了她?若劝得了便没有今日了。”
当听到她说要引敌入境,他几乎吓晕了过去,老姐的脑子当真是无人有的,此等法子都想得出。
可她是老姐,他能不听从吗?
年画道:“好了,你们也无需替我担心,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会有事儿的。”
“若不然我随你一起去。”秦江槐想了想道。
“你若去,那人该怀疑我的身份了。”
“要不我去。”年华眸光闪了戏谑的笑意。
年画没好气的瞪他,“你去找死。”
她不会再让姐弟俩一起陷入绝境,小华能完全脱得了身是她最大的安慰。
年华嘻嘻笑笑,“说笑的啦。”说完递了一个小瓷瓶给她,“这是脸上要用的药,七日涂抹一次,那些黑色便不会掉了,我说你做甚搞那么麻烦?做个面皮面具不就完事了吗?弄这个药上去让自己的脸痛了那么些日子,真是遭罪。”
年画接了,收入怀中,眸光微闪,敛了心底情绪,道:“那是凤右相,要想瞒他有那么容易吗?面皮面具被人一撕下来便没有了退路,我可不想那么被动。”
“那倒是。”秦江槐狭长眸子微眯,看着年画道:“这也挺好,没有变丑,只是黑一些而已,我倒是挺喜欢这样子。”
年华眸子一动,扫看向秦江槐,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这位秦大公子对老姐的心思,他也希望老姐能与他相携到老,可老姐总在装糊涂,当真让他不明白了,这般好的男子,为何不喜欢?
当下笑道:“原来是秦大公子喜欢,老姐才弄成这样的呀。”
年画瞪眼看他,“休得放肆。”
小华总在有意无意的撮合她与秦江槐,她不是不知,可她眼下没有心思去想那些。
秦江槐心底可是乐开了花儿,年华认可他,那是最好的,看来这小舅子的路还是得好好走走。
上前搭了他的肩道:“小华,哥请你喝酒,明日得下山了,好好说会儿话,你一人在山上,万事可得当心点,这山上老虎啊狼啊什么的总会有的,你防着点儿。”
“好啊,喝酒喝酒,老姐一起来吧。”年华道:“多谢秦大公子提醒,我会防着的,我这儿那么多毒药,那些猛兽近不了这院子的,你看这几个月来不都没事儿。”
第106章 往后更没有()
年画向自己屋走去,“你们喝吧,我得做一下准备。”
“好吧。”年华踌躇道:“老姐,那人可是我师父的大徒弟,我得喊一声大师兄的,你可别真的……对他下手,再说了,他……他那时刺那一剑算是帮了你……”
“好了,别说了,我心里有数。”年画入了屋,“砰”一声把门关了。
年华撇嘴。
秦江槐眸光一闪,睨眼看年华,“凤君晚是你大师兄?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俩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这姐弟俩的秘密可真多,前一阵才知他们原来是姓殷,年画本叫殷颜,字长卿。再前几日,又知原来颜长卿便是年画,这么多名儿,都把他搞糊涂了。
现在又弄出个凤君晚是年华的大师兄,这可不太妙,日后人家说不定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若真是,得好好巴结着小华这小子才行。
“没有了,就这些了啦,凤右相是我大师兄也是巧合,师父在外游历收了我为关门徒儿,就这样子我成了凤右相的小师弟,这事儿我亦是后来才知。”年华看一眼那一扇冰冷的门,道。
想来老姐过不了那个坎儿,他们斗了这许久,本就有仇,凤君晚又亲手刺了她,怎能不恨?换他亦会恨。
“原来是这样,那你与凤君晚没有什么师兄弟交情啰?”秦江槐搭着他的肩一起往正屋走。
“都没有以师兄弟的名义见过面,若师父不说,想来他都不知有我这个师弟。”年华道。
秦江槐这可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你喜欢我老姐为何不直接与她说?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你不说,若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到时你可别后悔,前一阵,她差点儿就成了皇后,现下最好的时机给了你,你不抓牢了待何时?”年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秦江槐没有想他会直接挑开说了,脸颊微热,眼角扫一眼那扇门,轻声道:“你以为我不想说啊,可是,现在这般情形,真不是时候,待过一阵子我寻了机会再说,你可得要支持我啊。”
年华撇嘴,“我若不支持你又怎会和你这般说?”
“好兄弟。”秦江槐乐开了怀,搭肩扯了他入屋。
年画靠在门背上,眸光湛冷,胸口伤口处隐隐作疼,心底恨意缕缕不绝。
她怎能不恨?
年画已经死,自此,也就是颜长卿活着。
……
枝上消融的冰棱“啪”一声响,把颜长卿的思绪收了回来。
长睫轻颤。
是啊,为他,福姐儿、姑姑、白笑笑、王海这许多人死了。
为他,战场上更有千千万万的人死去。
就因为他是皇嗣,他是先帝名符其实的儿子,为了让他回到他该在的位置,那么多人因他而死。
而她是这些人之死的幕后推手。
再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因此事死去,更甚至会是现在的皇帝,他对她那般好,曾经在她最困苦的时候给了她依靠,许她一切,到头来她却伤害他,让人情何以堪?
她心在颤抖。
她的罪,一辈子都洗不清。
凤君晚,你拿什么来还我?
羽睫轻轻阖上,亦还是像那断了翅的蝴蝶,颤抖不已。
人说皇帝是溅踏着成千上万人的血坐上那龙椅的,果真是那般的残酷。
“长卿!”
静谧夜空响起一声轻呼。
颜长卿顺着声音望去。
清冷月色下,木樨树旁,红衣娆娆,雪影里眸子沉起一抹桃色媚雅,斜抿的薄唇带着几分邪意,几分宁静。
天下男人中,妖娆唯数他。
颜长卿心中自叹,向着亭外走两步,在台阶前顿足,“你回来了?”
声音依然如庭中清雪般淡,但多了一丝欣喜。
秦江槐甩了衣袖,大步而至,拾阶而上,眸光看向她,笑,“我便不能回来?”
颜长卿微侧身子,幽黑素颜带了笑意,“自然能,这不是你的家嘛?”
想来他有助秦太尉守城,若不然沅西城怎能纹丝不动?
回想那凤君晚也真够自信、胆大的,诸葛流、柳飘飘等好手都往沅西城放,他只带三水那半大的孩子及她这文弱书生前往取宣城,也真只有他有此等魄力。
记得秦太尉早之前说过,凤君晚让过不少功劳给他,想来真的是,把困难留给自己,让别人安心,从这个角度来看,凤君晚还真是个出众之人。
秦江槐入了亭,向她上下打量,眸中一丝关切,“可有受伤?”他更关心的是凤君晚可有怀疑她的身份。
颜长卿浅笑,双手展开,黑袍冷肃,“你看,可有伤?”
“无伤便好。”秦江槐眸中浅柔温雅,依旧魅惑,挑眉,“那……身份可保得了密?”
颜长卿眸子沉凝,双手垂下,“已知我是女子,仅他一人知。”
秦江槐心微微沉了沉,这都是意料中的了,那般精明之人,对一个突然出现之人怎会不怀疑?
唇角淡勾,道:“那倒好,只要不知是那个你便好。”
“我自是不会认的,打死亦不会认。”颜长卿朝他微笑,如若晨间清风,带了一丝清爽味道,“回头路可不能走,你放心吧,我怎能让你失望?”
秦江槐眸间跳了跳,喜道:“你在意我的感受?”
她这算是在意他了吗?
颜长卿眸光平静的看着他,像这静谧的夜,冷寂,“那是自然,你是我的朋友。”
秦江槐让她感到安心,有友如斯,她今生亦无憾。
“仅此而已吗?”秦江槐眼中深光灼灼,闪着惑人的光亮,向她靠近了一步。
年华说得对,若再不说,机会转瞬即逝。
颜长卿心底一惊,自是听得出他话中意思,缜密头脑微沉,衣袂微动,后退了一步,垂了眼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他的话。
秦江槐见她这般,心底忍俊不住,这女人,为官淡定自若,在朝堂游刃有余,面对儿女丝情,倒像个小傻瓜。
他自然不想失去机会。
“长卿,我只愿你是长卿,与你长相厮守,是我最想做的事,若你担心我的过往,那些都是传言,我秦江槐从没有让任何女子接近过我的卧榻,从前没有,往后更没有。”
几乎是颤着声音说完这一番话,他游戏人生,从来不惧任何事任何人,但面对着她,竟似孩童犯了错般的惧。
“啊!”颜长卿似乎是被吓着了,又或者是毫无准备,猛的抬眸看他,眸内闪了鹿儿乱撞般的神色,长睫不停的眨,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儿。
她怎想到他竟在这样的状况下向她表露心思,心中虽知他的心意,平日说笑亦触碰到这层意思,可这番直接说了出来,真让她手足无措,他这与她当日与皇帝之间的又不一样,那时,更多的是交易,是她为了寻一个依靠的交易。
而秦江槐,对她是无私的付出,这样的男子,她要吗?
脑间一闪,那该死的脸一闪而过。
她紧紧的咬了唇瓣。
“好了,别咬了,再咬便出血了。”秦江槐灿然笑笑,大手轻拂她鬓间散下来的发丝,“我这是让你知道我心意,没要你马上应下,我给你时间,我会等你。”
适而可止,这个道理他懂的,逼得太甚便适得其反了。
不说总比拒绝来得好。
“好。”颜长卿一抹淡笑如和风拂过,令他心头微安。
“凤大元帅。”秦江槐眸光一闪,展颜一笑,高声唤。
颜长卿身子僵住,抬眸疑惑的看他。
“是他。”秦江槐轻声道,大步向前跨了,立在亭子边上,注目看向不远处。
颜长卿心底一凉,暗叫不好,方才秦江槐拂她发丝,那人岂不是看到了?这般不就更怀疑她的身份?
秦江槐是故意的吗?
弯唇淡淡苦笑,她知秦江槐此般并无恶意,无非是想在心理上给凤君晚一个下马威。
呵,男人,有时亦像孩童一样。
硬着头皮回转了身,凤君晚已入了亭,眸中寒意似剑,锐光看得颜长卿心中震慑。
“原来长卿与秦大公子是相识。”冷讽之意溢于表。
“凤元帅,在下与长卿在早些年都已相识,只是凤元帅不知而已。”秦江槐笑道。
“是吗?”凤君晚眸光依然在颜长卿脸上,似要看穿她的心,“丹青圣手颜长卿不是个清傲避世之人吗?怎会与终日流连烟花之地的秦大公子相熟?当真令人刮目相看了。”
方才两人,是男人与男人该做的动作?这秦江槐分明就知她是女子,应该说更知她是谁。
难道她就是年画?
而当初下葬之事是秦江槐所做,难不成就是他帮了她,两人合谋唱的一出戏?
“凤元帅,你说我流连烟花之地,那你也不是女人一大群吗?朝中谁不知?”秦江槐双手抱了臂,戏谑的笑。
“本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