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妆皇后-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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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颜长卿在树上看得真切,见苏镜招数阴毒,不由得大声喊起来。
凤君晚闪身避开,眸内闪动了微光,道:“好,本元帅便如你所愿,一会儿擒了此人,给你玩儿。”
“好啊,多谢大元帅成全。”颜长卿笑道,笑得树枝也打了颤,就差没晃起来了。
苏镜可怒得浓眉倒拧了起来,吼道:“只怕你没这本事。”
眸中戾气一闪,响了两声唇哨,大刀尽全力逼开凤君晚,他身边两名骑兵缠上凤君晚,瞬的掠起身向那树上飞去。
“长卿,快走!”凤君晚刷刷两剑挑翻来人,也飞身向树上而去。
苏镜落在树枝丫上,大刀猛的直向颜长卿劈来。
颜长卿黑瞳一收,冷冷道:“苏镜,你还想找你呢,你竟自动送上来了。”
身子轻灵一闪,空中打了翻,掠到苏镜身后,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极快向他颈脖刺去,银光闪处,眼看要刺入进去,“铛”一声,一支长箭射开那匕首,幸好颜长卿反应得快,急掠到另一颗树上站稳。
“殿下,无需再恋战,快走。”
颜长卿随着那沉稳不慌的声音看去。
只见一名着战铠未戴盔帽的青年男子,银枪与凤君晚在树上斗了起来,相貌甚是秀气,并无天留人那种粗犷,一把银枪使起来,甚是眼熟。
“子宿,杀了凤君晚。”苏镜已在树上站稳,冷声道。
“殿下,妹妹伤势不轻,快撤吧,眼下劣势,难道你想死在这儿?”任子宿一点儿都不客气,直言而道。
凤君晚凤眸一棱,冷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说完抽身向苏镜掠去。
任子宿银枪急追而至,缠上凤君晚,“殿下,走吧。”
苏镜斜眼看一下颜长卿,再看那自己人马死伤无数,浓眉深深的拧了,无奈响了一声唇哨,向大黑马掠去。
颜长卿秀眉一紧,起身向苏镜追去,“想跑?”
“三水。”凤君晚大喊。
“是,大师兄。”三水眼疾身快,在苏镜落马时,一枪向他刺去。
苏镜大刀迎上,两人斗了起来。
颜长卿坐落自己的马儿,拍马向苏镜而去。
“长卿,这儿无需你。”三水大喊。
这颜长卿,武功不济,净添乱来了。
“颜长卿,你回树上去。”凤君晚亦大喊。
任子宿嘴角冷笑,抽身银枪向颜长卿刺去,“殿下快走。”
“啊。”
眼见银枪迎面急来,颜长卿愣了神,一时忘了避开。
“长卿。”凤君晚与三水急呼。
电光火石之间,苏镜与任子宿已拍马冲了出去,“轰”一声,原地燃了一团火焰。
凤君晚搂着颜长卿滚落了草地。
“无碍吧?”他忧切的看她。
颜长卿脸上一热,推开他,站起身,“无碍。”
三水骑了马冲过来,担心问道:“大师兄,长卿,你们有没有受伤?”
颜长卿脸色有些不自在,轻摇摇头。
“无碍。”凤君晚站起身,拧眉眯眼看那远去的两道背影,冷声道:“全杀。”
“是。”三水勒马调转马头传令。
颜长卿微怔,看一眼那遍地尸首,闭了闭目,不再言语。
战事就是那么残酷。
阴沉天际微微泛了红,寒风扑面,血腥扑鼻,令人作闷作呕。
此一战,大胜,击敌万余。
苏镜退营五十里。
冬日似害羞小媳妇,在云层的遮遮掩掩下,终露了脸。
沅西城。
欢欣鼓舞,大街小巷如年节般热闹。
凤君晚出师便夺了宣城,连战连胜,重伤天留大将任言姜,重挫苏镜,此等战功令德王悻悻然,凤君晚入城见了一面,便找地儿躲了起来。
捷报送朝廷,朝堂欢庆,景帝高兴之余,心底不安更是加重。
秦府。
秦老夫人率全府在府门跪迎大元帅凤君晚。
“老身率全府恭迎凤元帅,凤元帅年少功高,老身等敬仰!”
凤君晚白袍加身,清风淡冷,只微微抬手,“都起来吧,老夫人乃一等诰命夫人,无需行此大礼。”
秦老夫人一头银发,在阳光下闪着银亮光泽,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清朗一笑,满面详和,道:“凤元帅无需谦虚,凤元帅入秦府督战,那是秦府的荣耀。”
“讨扰了。”凤君晚道。
“凤元帅里边请!”秦老夫人侧身相请。
秦太尉亦微躬身,“凤元帅请!”
凤君晚微点头,负了手,大步向府内走。
他身后,颜长卿、诸葛流、柳飘飘、三水等人鱼贯而入。
喧闹过后是无边的冷寂。
冷月上东山。
后院曲径通幽,颜长卿信步而走,拾阶而上那八角凉亭,立在亭中,望那静谧夜中的木樨树,枝上冰棱,点点闪亮,思绪亦遂远了一些……
“颜儿内史,怎把我约到这儿?可是有事儿?在城中不能说?”秦江槐从马上一跃而下,大步入亭,带了一身秋风清飒爽利。
年画盈盈淡笑,抬了手,“请坐,今儿与你小酌一番。”
秦江槐看那石桌的酒菜,眸光一亮,大方坐落,执了盏酒盏把玩,邪气笑笑,“哟,到荒山野岭来请客,有趣,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举了酒盏一口干了,深深吸气,抿唇,“好酒!”
年画淡淡抿一口,道:“秦中候,既你知我有话要说,我也就不客气了,今儿我是有事相求。”
“不说求,有事儿便说。”秦江槐执起银筷吃菜,说得淡然。
年画微垂了眸,眼波微动,抿抿唇,道:“我是年画,年左相,那牢中之人是我双生胞弟,他相貌与我一模一样。”
秦江槐大手在空中顿了顿,把银筷轻轻放了,唇角微牵动,定睛看她,眸中闪了不可思议,片刻,薄唇斜抿道:“大人,你终于愿意把我当成朋友了?”自嘲一笑,“虽是这般情况下,但我亦很开心,其实我也早猜到了,可就是没想到牢中人会是你双生胞弟,我道是别人易容的呢。”
第105章 我会防着的()
原来竟是这样,难怪如此的像。
年画舒心笑笑,抬眸看他,眸光淡亮,“秦中候,谢谢你……你的理解。”
看到他这般淡然,想来自己没有看错人,眼下只有他能帮得了自己,也会是心甘情愿帮她。
“我怎会不理解?你这般自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说吧,大人有何事需要我帮忙的?我既救过大人一次,不在乎多救一次。”秦江槐狭长的眸中闪了揶揄笑意。
来到此地说,想来不会是小事儿。
年画清水般面容,慧光流盼,执酒盏一口把酒喝了,酒盏重重一放,眸光沉静的看他,“我不想当皇后,我要离开这儿。”
“好。”秦江槐果断的应了,像在他意料中似的,“你想如何离开?”
她不想当皇后,他求之不得。
年画长睫微闪,眸光一动不动看他,“诈死。”
秦江槐正执酒壶倒,被她这两个字吓了得手都抖了抖,酒洒了不少,把酒壶放下,拧眉看她,“诈死?用得着这般吗?那可不好玩,一不小心会弄出事儿的。”
年画眼帘微垂,取了酒壶,淡定自若的倒酒,淡声道:“无妨的,我已有计策,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我不想拖泥带水,亦不想留了麻烦事儿,一了百了是最好。”
“你不怕皇上伤心?还有……哎,反正这般做好像太绝情了吧?”秦江槐浓眉微锁,心底被一丝不安的感觉淡淡氤绕。
年画嘲讽笑笑,“难道你希望我留情?”
“不不,我倒不是那个意思。”秦江槐眸光微顿,“哎,算了,你愿意如何便如何吧,都由着你,可好?”
“那便谢谢秦中候了。”年画举了酒盏一干而敬。
秦江槐执着酒盏,那勾人的眸子一挑,“我若是不答应,大人会不会就把我给毒死啊?”
“是是,把你毒死,然后抛尸荒野。”年画俏眸微瞟,嗔笑道。
秦江槐手微滞,眸光一闪,一口把酒喝了,入腹是淡苦微涩,既便是如此,亦深深的压入了腹。
利用又如何?
他愿意。
“来吧,说说你的计策。”
“好。”年画淡雅从容。
……
一颗流星从眼前划过,颜长卿清亮的眸一闪,思绪转到那一日。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在棺木中,秦江槐那如雪色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老天保佑,你终于醒了。”秦江槐喜出望外,憔悴的脸挂了苍白的笑意。
年画胸口一阵疼痛,转头看了看,黑乎乎的棺木,心底一惊,道:“这是哪儿?我真死了吗?”
秦江槐笑,拉了她细弱无力的手抚一下他前额,“摸一下,有温度的。你没有死,差一点儿就死了,凤君晚那一剑刺偏了,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而你自己往里推那么一下,你许是气糊涂,没用上劲便晕死过去,那时我也怒极了,指了凤君晚要与他打,众人就都以为你已死,当时皇上要走近你身边,被德王拦下,这般便都认为你……已死,我亦是这般认为,因着不是应了你要带你走的吗?当下便……带你离开。”
年画缩了手,微闭了目,逼自己不去想那一幕,理了理思绪,睁开眼道:“你这把我放到棺木中,是想顺水推舟?”
“是的,既然已这样,不如顺水推舟,让他们都以为你死了,一了百了,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秦江槐沉吟道:“设灵堂入棺才能像真的嘛,而且那一剑是凤君晚刺的,他是使剑高手,他心中有数,也许他……不希望你死,他下手,会比皇上拉你出去砍了好得多,这一点,他,你我都很清楚,今夜,他应该会来,皇上便是来过了。”
年画心底咯噔一下,牵得伤口那痛扑天盖地而来。
且不管他是如何想的,但剑是他亲手刺的,她怎能忘得了?怎能无视?
她做不到。
思绪一闪,冷声道:“今夜下葬。”
“啊?”秦江槐一惊,双手俯撑在棺木上差点儿摔落地,眸光闪了不可思议,有些恼道:“这雪下得那么大,你身上的伤又那么重,下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行,我不准,我可不想到头来你真变成了尸体。”
“若想一了百了,只有如此,你想想,都说了我通敌了,若有人知我活着,你纵有三头六臂亦护不住我。”年画眸光闪了绝绝,沉定道。
秦江槐浓眉蹙起,一丝不悦从眸中闪过,“那通敌是怎么一回事?你终是有事儿瞒着我。”
那一刻,他都惊得犯了傻。
若是真的,她那胆子真是大得撑了天了,怎能做那样的事儿?她到底是谁?真是苏镜的人?
“是真的。”她淡声道。
认了吧,都到了这一步,不认都不行。
“为何这般做?难道你真是苏镜的人?你不是月玄朝人?”秦江槐脸色微变,沉声道。
“不,我不是苏镜什么人,只是与他合作而已,我自然是月玄朝之人,至于原因,我会亲口告诉你的,只是……不是现在,相信我,我有苦衷。”年画眸光清澈透了水润亮,诚恳道。
秦江槐从她明澈的眸中看到了一丝哀求的意味,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瞬间心沉溺了下去。
“可那是千军万马,弄不好会被灭了国的。”无奈道。
他愿意相信她,也愿意由着她做事,哪怕是闹掀了京城他亦会帮着她去做,可引敌入境,岂能儿戏?
年画眸中闪了幽光,笃定道:“不会。”想了想笑道:“那不是有你嘛,听说你排兵布阵可是在秦太尉之上的呢。”
“少拿我说笑。”秦江槐眸光一闪,自嘲的笑笑,道:“你说的那是另有其人吧?”
谁不知凤君晚的神勇?
年画眸光一沉,轻声道:“那今夜便下葬吧,我身上有假死药,可避了他们的追查,兴许……他们会开棺,你在棺中开一个细孔,用细竹通了地上便好。”
“真要这般做?”秦江槐忧心道。
“是。”年画眼底闪了令了心悸的楚涩。
秦江槐眼底映着灵堂中那跳跃的烛火,一闪一闪,嘴角带了一丝妖冶又宠溺的笑,“好,好,都依着你。”
是命吧,遇上这样一个女子。
……
颜长卿扶了亭柱,望那月下冰棱,那一夜,在沅西城外山上。
“你真要去帮他?”秦江槐提了酒壶,重重喝一口。
年画握着壶,抬眸看他,笃定道:“我去挽回自己曾做错了的事儿,而不是去帮他。”
“这有何区别?”秦江槐冷笑,“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