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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九珠三曲-第164章

小说: 九珠三曲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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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人言可畏。桌上有我亲手配制的玫瑰蜜丸,自便啊。我得补个油,鞭炮烟什么的,最伤皮肤。”他招呼着,扑到梳妆台旁,开始忙活。

    还好,人后的他还是这么臭美。

    我的心情顿时大好,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他这间比女人还女人的卧房。

    巨大精致的木槿花样衣橱,双层檀香木大鞋柜,两米高的试衣镜,放满首饰盒的玲珑首饰架,浅桃木雕花大床,米白色圆形大帐。最显眼的是试衣镜旁两架两米高的墨梅屏风。

    我羡慕地感叹道:“司清,以后我女儿的房间让你布置。对了,你不生我气了?”

    他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认真地做着脸部按摩:“现在的我,有何资格责备你。”

    我敛笑:“那为何成亲?”

    他声调依旧,只是有些微颤:“我娘最近身体不好,她想让我娶亲。反正小玉,算了,娶亲也好。”

    明白他的无奈,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刚才在喜宴上没怎么吃东西,有些饿。我端起玫瑰蜜丸,坐到卧榻上吃了起来。

    未几,他问:“你的肚子,你打算瞒飞墨多久?”

    我微微一笑:“孩子是飞墨的。”

    “魔头怎会轻易放过你?”

    听他提起烟雪,一抹阵痛飞快从心口掠过。

    “骗,不过骗不了多久。”我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如今百里家有难,他了解我,暂时不会找上门。只是暂时的。”

    “如此,以后又当如何?”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使劲往嘴里塞了一颗蜜丸:“信女百里孟氏,自愿剃度皈依玄天门,断绝尘缘,从此三规九依。”

    他猛地转过身,惊讶地盯着我。衣袖带翻了一瓶浅色的美容油,淡淡的草药香立刻在屋内漫延开。

    “嫂子。”

    我大口大口地嚼着蜜丸:“皈依玄天,替百里家祈福,不损百里家颜面。一直耗下去,对飞墨不公平,我要放他自由,放自己自由。也放他自由。不灭不破,我们都快自由了。”

    司清激动地推开椅子站起身:“孟书,你不要你儿子了?”

    我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儿子,我才不修真。吃肉都得偷偷摸摸,多麻烦。天大地大,去哪不行?”

    随手将蜜丸放在塌桌上,翻身下榻:“好了,你得去招待客人了。给你个建议,忘了柳玉,试着去爱你现在的妻子,保重,告辞。”

    说完,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嫂子,等等。”他追上来,拉起我的手,“这是你的礼金,还有我攒下的六千两银票,拿着。百里家的事,外面传得很凶,自己保重。”

    看着手中厚厚的银票,我愣住了:“司清”

    他脸上的油还没被吸收,明晃晃的,配上少见的一本正经的表情,有些滑稽。

    “我在帮百里,以后不够,我还能再想想办法。”

    老朋友之间勿需多说,我抿抿嘴:“大美人,谢谢你。”

    他亦笑:“帮你也行,若你日后化不到缘,我正好缺一名磨药下手。”

    我想我应该说点好话,比如“风华绝代”之类的。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化成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一生能有一个生死之交,足矣。

    回到府中,已是太阳西斜。

    见我进门,春桃上前禀道:“禀少夫人,少爷回来了,小舅爷也来了,两人正在大厅给老太太祝寿。”

    飞墨和凡烈来了。

    我心中狂喜,忙吩咐厨房准备酒菜。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凡烈铿锵有力的声音:“姐,姐姐。”

    紧接着一个大小伙子就闪了进来,整间屋子都被耀眼的青春晃得透亮。快两年没见,凡烈个头猛窜,比我高了一个半头。

    我激动地打量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他怎么一脸怒气?

    还没等我开口,凡烈快步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姐,走,咱不在这地儿呆了。咱姐弟从不让人欺负。我现在养得起姐姐,管孟凡景那混蛋说什么。”

    我一头雾水:“怎么了凡烈,这不才进门吗?”

    他回头气咻咻看着我,眉毛上挑,鼻尖上点缀着几颗亮晶晶的汗珠:“姐你不知道,刚才我陪百里飞墨去给那老婆子祝寿,那老婆当着我的面对百里飞墨说:你的媳妇我已替你收拾妥当,以后你要严加管教。我操,什么收拾妥当,明摆着欺负你。死老太婆,亏小爷我还来给她祝寿。姐,咋不跟他过了。咱姐俩粗茶淡饭,快乐过活,也比姐姐在这黄金粪堆里受委屈强。”

    说着加快了步伐。

    “等等,等等。”我用力定住脚步,可身体仍被他拖着向前走去。看来这两年他的武功精进了不止一点半点。

    丫鬟婆子们哪见过这阵子,纷纷往后退。

    这在这时,飞墨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伸手把住门框,厉声道:“凡烈,你怎的还不懂事?凡景大哥是怎么教你的?你这样一闹,你姐姐岂不为难。”

    几月辛劳,他又瘦了不少。

    我笑道:“相公,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身旁的凡烈像发怒地豹子一样,甩开我的手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飞墨的衣襟,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起,再狠狠地顶在门板上。

    “为难?什么为难”凡烈大声吼道,“你敢怎么为难我姐?小爷我当初让我姐娶你,是因为你这身臭皮囊好看。我姐后来娶你,是因为她喜欢你这身臭皮囊。还真把你百里家当盘菜,我孟凡烈的姐姐你也敢欺负?!”

    飞墨先是一惊,然后反抓着凡烈的手想推开他。可不知是不是双脚悬空的原因,凡烈纹丝不动。

    我呆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急忙跑过去想扳开凡烈的手,可他的胳膊像铁一样硬,根本拉不开。

    “凡烈,放手。”

    凡烈没理我,继续吼道:“别以为我姐姐怕你家这堆破烂婆娘,她是让着你个王八犊子。今天小爷就撕了你,再砸了你家祖祠,我倒要看看,你怎样让我姐为难!”

    见飞墨的脸色在衣襟的束缚下渐渐变青,我急得声调都变了:“凡烈,他是你姐夫,你外甥的爹,快放手啊!”

    “去你妈的。”凡烈冷哼一声,双手往外一甩,竟将飞墨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两个正往这边跑的百里家侍卫身上,三人摔成了一团。

    “飞墨!”我心疼地喊叫出声,正想赶过去,又被凡烈拉着快步走了起来。

    “凡烈,”飞墨挣扎着撑起身,捂着脖子,费力地说道,“你姐姐有身孕。”

    凡烈头也不回:“小爷养得起,孩子以后姓孟。”

    “她不会跟你走的!”

    趁两人说话的当头,我急忙抱住一根廊柱,大声喊:“凡烈别闹了,姐姐不会跟你走。”

    凡烈终于停住脚步,扭头愣愣的看着我:“姐?”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凡烈,姐姐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别生气了。走,吃饭去,吃过饭去看看你外甥”

    “姐!“凡烈猛地打断了我的话,抬手指着飞墨,“你为什么这么怕这个巴子蛋?”

    我看了看被勒得满脸是泪,面红脖子粗的飞墨,摇了摇头:“不是怕,这事你别管了,姐姐自有主张。”

    凡烈僵在了原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似乎要喷出火来,上下嘴唇颤个不住。

    四周一片静默。

    突然,一位老人背着一个包袱,一面唠叨,一面跑进了院子:“现在的年轻人不懂体恤老人啊,跑那么快,看把我这个老头子累的。”

    听到他的声音,凡烈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老人身边,一把扯过老人身上的包袱,恶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只听“哗啦”一声,一顶精美的寿冠从包袱中滚出,挂帘珍珠撒得满地都是。

    “祝屁个寿!”凡烈冷冷地骂道,“老茶,咱们走。”

    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看我一眼。

    “小姐,告辞了。”老茶连忙向我作了揖,嘟囔着跟了上去,“没有家教没有礼貌,女的持家无方被老人数落。男的粗鲁不堪订不到亲,老太爷非得被你们这两孟家不肖子孙气活不可。”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看了看飞墨,正想说话,婆婆提着裙摆,惊慌失措地跑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小丫鬟。

    “儿子,儿子啊,没打坏吧?!”

    “夫人,您慢点跑。”

    今夕院真热闹,再呆下去又要挨骂了。趁着混乱,我识趣地退进大厅,从偏门溜之大吉。

    夜幕降临,深蓝的天空和平滑如镜的湖面上各挂着一轮清辉的圆月,月色如水,静静地在天与地之间交融。本是冷清到极致的景色,偏偏一枝似火的凤凰花斜横在湖面上,像热烈的火烧云一般,温暖了湖中那轮碰不到的明月。

    我斜倚在凤凰木旁的凭栏上,转着手中的团扇,任淡淡的思绪在心中弥漫。

    “书儿,夜露重,回房。”

    我回头一笑:“没大碍吧?”

    他的声调和面颊平静如水,却掩不住丝丝倦意:“没大碍,回房吧。”

    “婆婆一定还在朝夕院,等她走了我再回去。”我太了解婆婆了,一个绝不把气留到明天的女人。

    “快过来摸摸宝宝,你还没见过他呢。”

    闻言,他走到我身边,伸手覆上我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浮起了一抹暖色。

    “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问。

    “书儿,你为什么不跟凡烈走?”

    “飞墨?”我愣住了。

    他的轮廓被月色刻画得无比肃穆:“今日,为夫突然忆起,你以前比凡烈更泼皮,天下没有你怕的事。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衣食无忧。”

    我浑身一凉:“飞墨,你要休我?”

    “瞎说,我怎会休你,感慨罢了。”

    难道他被凡烈打傻了?

    正在揣度,他又道:“书儿,初阳沐玄是我百里家嫡子,理应与百里家共荣共损。若仰人鼻息,即使荣华富贵,也不配姓百里。至于这孩子,”他展颜一笑,“平安长大就好。”说完,直起身,抽回了手。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想问点什么。关于百里家,关于他刚才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扑”,一朵凤凰花从枝头跌落,砸在圆月中心。碎金荡漾,激碎了清幽的月色。

飞雪倾城(27)() 
老太太八十大寿,公公也赶了回来,在他和飞墨的主持下,寿宴办得很风光。寿宴一过,两人又风尘仆仆地赶往京城。

    跟我想的一样,寿宴过后家里的情况并没好起来。针对家人怨声载道的情况,公公和我谈了一次。他说下半年仍没有钱补贴家用,鼓励我继续勤俭持家,但做法上要尽量温和。

    至于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没人告诉我,我只能从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判断,百里家的事牵扯到了官府。不过有飞墨和公公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公公临走前召集各房人开了次家庭大会,替我撑了撑腰。又加之众人俱疲,寿宴后我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再没人明着找我的麻烦。怀孕八月时,我将家里的事简单地跟冷姨交代了一下,搬到更适宜居住的红叶谷待产。

    蒙落战乱仍未止歇,蒙落王死后,二王子拓拔凌即位,封大王子拓跋极为摄政亲王。涉原一战,蒙落王军大败。新任蒙落王拓跋凌战死,摄政王拓跋极被困涉原。我对政治不感兴趣,对从未谋面的百里飞舞也没甚感情,只担心身陷战火中的江大哥。听婆婆说,江大哥贴身保护拓跋极,一起被困在涉原。

    忧心之际,我学着婆婆的样子,命人在红叶谷也设了一个祈福场。有了祈福场这个心理寄托,心里总算好过了些。

    宝宝长得飞快,随着预产期临近,折腾妈妈的时候也少了。原以为飞墨忙得顾不上宝宝的事,一日忽然收到了他飞鸽传书。

    “书儿,等孩子出世,我们一家五口去川莫小住可好?每日为夫与你一同买菜做饭,去河边洗衣,教初阳沐玄抓鱼摸虾。若你犯懒晚起,为夫替你买来中街大娘的豆花。上寨绣房的扎染布花色甚妙,知你以前眼馋许久,却苦于囊中羞涩。再到川莫,为夫定送你十匹。若为夫心情愉悦,还可陪妻一同看望你的黄霸爱孙。”

    写到这,内容突转:“一别几月,甚是想念,不日即将返家。爱妻孟书,珍重。”

    看完信,我仰起头,将信纸附在脸上,阵阵傻笑。窗外,一片金黄色的枫叶随风摇曳,耀眼的颜色透过洁白的信纸映进我的眼底,晃得全身都暖暖的,麻麻的。

    我不知道飞墨对川莫的看法,但那段时光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每天卖酒,做饭,等飞墨回家。傍晚和飞墨手拉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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