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北魏-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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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水上长廊是建在河溪上的,一路都是潺潺的流水声,左右两边被茂密的大树遮挡住了阳光,显得很是幽暗,水声混着两人脚步的踩踏声在树林中回荡着,这种环境促使着两人更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会儿,发现原来这条走廊是一个池塘的接桥,是通往池水深处的路径。拓跋慎担心又走错了路耽误时间,回头看看拓跋恪有点害怕的样子,只好把原路回去的话吞回去,反正这里面对他来说都一样,回去了也不一定找到出去的路,这条廊桥这么长,总能走出那片房舍区吧。
顺着廊桥前行,绕过了一座水中巨型石山后,发现了池中有座长约有三十多步的水上台基,台基上面有所木石所建的道殿,道殿顶上用的琉璃瓦,两角安装着铜铃,墙面和立柱刷着青漆。殿外放着几面绣着云气的旗幡。因为方位的原因,多宽就不知道了。
拓跋慎拉着拓跋恪的手快步上前,这里看起来气象很不一般,应该后面就有出路吧,这时候的建筑很多都是前后相通的。
也许是觉得这里气氛凝重的感觉,到了近前,拓跋慎放慢脚步,却听见从道殿内传出说话声,原来里面有人在啊!
拓跋恪听见有人说话声,高兴起来,拉着拓跋慎往前说道:“二兄,这里有人在,我们去问问路吧?”
拓跋慎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人在,这个道殿建在水上也有些不一般,而且还是以琉璃为瓦,地上铺的还是平石,比皇宫都不逊色嘛!里面供奉的不会是寇谦之吧!
“何人擅闯此地!不知此处不接外客吗?”
随着话音刚落,从殿内走出两个人来,拓跋慎看过去,愣住了,原来其中一个是他认识的,正是郑娘子的叔父郑道昭。郑道昭旁边的是一个中年道士,身材高大,看起来孔武有力,实在不像是个道士。
郑道昭怎么也在这里,今日没看见他随侍皇帝左右啊!
第74章 天师道坛(下)()
拓跋慎看着手上的大小两卷道经,将小的经卷递给一遍的拓跋恪,小的那卷他已经看过了,叫做黄帝阴符经,不过才数百字的小文章,大卷的他还没打开过。
这两卷经文是刚刚郑道昭的好友,叫做崔寅的道士所给,据郑道昭所说,他这个朋友是清河崔氏出身,早年不顾家人劝阻入了道门,一直都在嵩山隐居修道,今年年初才到平城,现在借住在大道坛庙中,是郑道昭以前游历的时候认识的。
能在这道坛庙中借住,可见也是天师道众。这个崔寅此次来平城,就是想将这两卷道经献给皇帝,只是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他去了好多家高官家族,希望能通过他们献上这两卷道经,只是很多人都知道,相比于道教,皇帝更加亲近佛教,所以都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崔寅自从来了平城以后,也曾经去过郑羲家拜访,希望郑羲能够帮他一把。郑羲看在郑道昭和崔氏的面上接见了他,只是看过他所进献的道经之后就拒绝了他,只是留他在家中盘桓了数日,走时又资助他不少财物。
崔寅又因为当年入道的事,和家族闹了矛盾,不好去崔家求助,于是找好友郑道昭商量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门路。昨日郑道昭听说了皇帝要在大道坛庙给任城王践行的事,就连忙赶来通知崔寅,是以昨夜也留居在这里没有回去。
崔寅得了郑道昭的消息,连夜就去找了坛主刘道虔,想请刘道虔帮他禀奏皇帝。以崔寅的想法,都是天师道众,这事对刘道虔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哪知道最后刘道虔没答应他。
拓跋慎打开经卷,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经文,别人才不敢代献的。黄帝阴符经据崔寅说是在嵩山所得,是寇谦之所著。他也看了一下,没看到有什么犯忌讳的。看来重点不在黄帝阴符经,而是在这卷篇幅更大的道经上。
老子西升经!!!
看名字,颇有杀气啊!西升难道是老子化胡经的变种?
拓跋慎停下脚步,大略起了起来,虽然比起阴符经来说这卷道经篇幅大很多,不过也就数千字,只是观其大略的话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看完。
“二兄,这道经说的什么?”
“没什么?这经文都是些奥妙晦涩的,我也不得明白。”拓跋慎将经卷收好,继续走着。
这经文倒是没有化胡经那么赤裸裸,非要把释迦牟尼改造成老子的弟子的意思。只是其中开篇就是“老君西升,开道乾竺。”老子化胡之意昭然。
难怪别人都不愿意代崔寅献经,刘道虔也一点不顾同道之谊。崔寅怎么敢将这种献给皇帝?难道他想做本朝的寇谦之不成?
想到这里,拓跋慎也有些犯难了,这西升经虽然只是稍稍点了一下老君去天竺宣道,没有直言老君教化释迦牟尼之意,可是到底也属于佛道相争之作。
好在本朝不比南朝,佛道之争没那么激烈,现在世间流行的佛道互骂的文章都是南朝人士写的。
。。。。。。。
两兄弟走到斋殿外,看见此时皇帝和诸王大臣还留在斋殿中闲谈,看来任城王还没到。
玩了一大圈,拓跋恪此时也有点累了,只想休息几刻钟,是以两人又重新进了斋殿,给北海王告归以后坐在北海王后面,边听诸王大臣闲聊边说说小话,吃点果脯,喝点蜜水。
。。。。。。。。
“陛下!任城王殿下和广陵侯已经到了殿外了,请陛下宣见。”一个谒郎走了,打断了殿内的交谈声,奏报道。
皇帝看了看殿外光景,原来不知不觉都有一个多时辰了。
“今日本为送皇叔而来,今日皇叔为尊。朕与诸公一同出去迎接叔王方好。”皇帝笑着起身,对诸王众臣道。
众臣一起跟着出去,将任城王迎进殿以后,皇帝命令诸王大臣各自归位坐下,又将任城王的座位安排在自己身边,新任梁州刺史广陵侯拓跋衍坐在诸王之后,问道:“任城叔今日与广陵侯交接,朕本以为午后才能来此,怎么这般早来了。”
“方才臣在邸中与广陵侯对接梁务,不意接到梁州急报,这才与广陵侯一起来见陛下。”说着取出一道奏疏,双手奉上。
皇帝愣了一下,接过奏疏后,并没有看,而是放在身前,说道:“任城叔可详细说与朕及诸卿知道。”
“月前梁州派往吐谷浑的间者回传,南朝萧颐听闻吐谷浑度易侯死讯,便委派了伪振武将军丘冠先使吐谷浑授官吊拜,伏连筹意以丘冠先先吊其父,再受官爵,丘冠先执意不允,伏连筹将之绑缚深谷临逼,为丘氏严拒,伏连筹羞恼之下,命人将丘氏推堕于谷下。”
“就是那个数年前绕行吐谷浑,勾连蠕蠕意欲犯我代魏的丘冠先?”
“正是此人。”
皇帝沉默了一下,感叹道:“丘冠先为使蠕蠕,往返三年有余,其苦劳多矣!不想竟丧生绝谷,惜哉!”
“萧颐必不能为丘冠先伸此仇雠。其本以笼络伏连筹之意,而不意伏连筹无礼至此,故有此失。此番吐谷浑与南朝结下大隙,是否驰命秦梁,以州郡兵援长孙百年,速破吐谷浑泥和,洮阳二城?”
皇帝摇摇头道:“朕前准百年讨击吐谷浑之意,本以百年身当边将见机之常理。非是朕本意,若伏连筹能知罪告命,朕复何求?”
“南朝前遣裴昭明请成与我大魏,而心怀两端。前者勾连蠕蠕,今又诱吐谷浑为之犬马,所望者非我大魏其谁?此事当遣使责之!”
皇帝点点头道:“朕意亦然。”
其实这个时代,向吐谷浑这种即接受魏的官爵,又接受齐的册封,是十分常见的事。这些人就是捏准了你不会因为这些两面讨好的事而对他动刀兵,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南齐遣使去吐谷浑虽然可以说是常事,不需大惊小怪,但是既然被知道了,就不能无动于衷,当作没看见,否则对方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遣使之事,朕再筹谋为之。任城叔勿虑!”
第75章 求往南朝()
自从天师道坛回宫听说皇帝将要派遣使者前往南朝以后,拓跋慎就产生了一种想法——去南朝一行。
从现实来说,他前几天做了件“大事”,为宫中内外所瞩目,说不得过些时日,宫外都会有他的大名流传。现在恐怕冯诞对他也意见很深,虽然出卖拓跋恂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冯清,但是此事对拓跋恂造成的影响太重。短时间内,冯诞肯定无法释怀。还不如先出宫一段时间,等这股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从私意来说,前世的他就很喜欢魏晋风流的故事,现在有幸来到这一千五百年前的大争之世,如果不能去南朝看看,亲身体验南朝的风气,去一次传说中的乌衣巷观览一番,未免太遗憾了。
如果本朝能够长久与南朝保持和平,以后未必没机会,只是等到两年以后,皇帝就会向南朝下战书了,其后迁都洛阳,与南朝长期在豫南鄂北交战,到时候想去都没机会。失去现在这次机会,再想去就要等到尔朱荣进洛阳,如果他到时候运气好还活着,倒是还能跑去找萧衍“老翁”乞食,说不定还能被他推为“皇帝”,让陈庆之保着他去洛阳做“魏奸”。
只是要去的话,这里面的难处太多,首先是皇帝未必愿意,第一他现在年龄太小,还不是远离父母的时候,第二从平城到建康数千里路程,即便一路不遇暴雨这种灾害天气,也得近两个月才行。更重要的是,他的皇子身份不一般,去了南朝有被南朝绑架的风险。虽然可能性不大,南朝毕竟是以中华正统自居的国家,一般不会做出绑架使臣的事,但是这事没有一定,如果萧颐一时头脑发蒙,非要留下他做客怎么办?到时候他最多就是周瑜给刘备预定的的下场,娶公主,封王爵,然后被人盯着,连建康城门都出不去。每次只有平城来使,才会让他去见见北人。
这还算好的,运气坏的话,杀了他都有可能,要知道皇帝在两年后宣布南伐的时候,还曾经派使者前去送战书,其中副使就因为抗言不屈而被杀。当然,那是战争状态,不能拿来比对和平时期。
就这样犹犹豫豫了两天,不知道该不该去跟皇帝请求。第三天大约午时,皇帝派人前来传见。
拓跋慎这两天没见着皇帝,因为心里面想着是不是去求告的事,连崔寅的两本道经都没想起送过去。现在皇帝要见他,正好一起送去。
皇帝此时正在皇信堂中,堂中除了冯诞,还有蒋少游等人,皇帝此时在听取蒋少游等人继续讨论关于太极殿营造的事。拓跋慎进殿以后,就看见蒋少游等人也在,蒋少游“平齐户”出身,非常擅长工技,朝廷的佛雕,宫殿园林,包括太后的永固陵等诸多土木工程都有他参加制定,因此出入宫禁繁多,所以拓跋慎也认识他。
“儿慎奉诏前来,父皇陛下万岁!”拓跋慎收回视线,走到皇帝面前拜道
皇帝放下蒋少游所上的表疏,说道:“朕先与蒋卿议事,毕后有事要说与你知。”
“是!”拓跋慎站起身后,走到冯诞身边,微微屈身行礼道:“王舅安好!”
冯诞还礼道:“甚好!”他虽然对拓跋慎很不满,不过皇帝面前他还是知道怎么做的,也没露出什么不好的脸色。
皇帝看冯诞和拓跋慎相见,还算平和,点点头后,继续看着蒋少游的表疏。
“陛下,臣等多次商议,所议呈于陛前,还请陛下斧正一二。”蒋少游拜道
拓跋慎坐在冯诞身后,眼中看着蒋少游等人,心里面想着待会要不要求去南朝的事。这两天他反反复复想过多次,觉得此行在南朝未必有那么大凶险,毕竟两国和平多年了,萧颐没有理由为了抓他与本朝闹翻,皇帝真要打南朝,一个人质又算什么?萧颐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心中渐渐倾向于去看看。
“卿表中所言,杂揉各说,与前所议,不为有何进益。若是要勘验魏晋旧宫基址,此尚可为一良策。只是,洛阳城经石勒之祸,已为荒域丘墟,即便卿前去勘量,所得只为台基尺数,若以此为据,则殿成而为南人所笑矣!朕本裔黄帝,得天之命守此北国,正欲与南人争衡正朔,岂可因此失之。卿所议甚佳,奈何不能称朕志。”
拓跋慎听到皇帝所言,想起史书上确有蒋少游前往洛阳勘查魏晋基址的事,后来还因为这件事前往南朝,观摩南朝的宫殿形制。
想到这里,拓跋慎站起身拱手道:“儿有一议,请奏于父皇陛下”
皇帝和冯诞,蒋少游等人都看向拓跋慎。皇帝持礼甚严,对拓跋慎冒然发言有点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