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大明-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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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深。而且臣有一个主意,可以派赵兴邦跟辛明同去,作为监军,暗中给他密旨,一旦发现辛明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可以随时夺取他的权力。”
万历嗯了一声,慢慢道:“这个法子好……”
辛明终于又得到面圣的机会了,他跪地叩拜,许久听不到回音,微微抬头,只见万历一张老迈的面孔没有一点表情,盘膝坐在御座上。方从哲和一个老头躬身站在一边,表情凝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辛明正在心中嘀咕。
忽听,万历开口了,“沙河守备辛明,不敬长官,跋扈悖逆,杀害指挥使,火并京营,罪孽深重,立刻推出午门斩首。”
辛明吓了一跳,深更半夜把自己召唤来,第一句话就要斩首,这没道理啊!
“冤枉啊!圣上明查!”辛明叩头大叫。
只听万历又缓缓道:“这份圣旨已经写完,不过暂时存放在朕手中,朕有一件事让你去办,如果办的好了,这圣旨就当没写过。如果办砸了,定斩无误。好了!你起来吧!”
辛明站起来,只觉得后背都是冷汗,有点发凉,伴君如伴虎啊!时刻都有性命之忧。
“王安,你把奏折念给他听。”万历吩咐道。
只听王安把辽东发来的紧急军情念了一遍。辛明听完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历史的车轮依然固执的沿着轨迹向前走,开原、铁岭失守了。
真实历史上,开原、铁岭在萨尔浒之战后,过了几个月就失守了,然后熊廷弼任辽东经略,一年之后,由于党争,熊廷弼辞官,袁应泰任辽东经略,不长时间,就把辽沈彻底丢了。后来熊廷弼复任,与孙化贞经巡不和,导致广宁失守,辽西沦陷,那是熹宗阉党执政时期的事情了。
现在辛明稍稍改变了一点历史,萨尔浒之战并没有惨败,明朝的辽东力量自然也强大一些,努尔哈赤推迟了大半年才出击,攻下了开原、铁岭。辛明心想,历史这台大车,自己用力扳一下,它只改变一点方向,也不知要扳上几下,才能把历史彻底重写。
“辛明接旨!”王安又念了万历写的第二份圣旨,是宣布升任辛明为辽东经略。
辛明领旨谢恩之后,站起来,觉得有点恍惚,自己怎么忽然变成辽东经略了,这官比巡抚还大呢!他曾猜皇帝派他去辽东办事,也许是跟着熊廷弼,做个推官之类的,怎么也想不到会给他一个这么大的官!
万历缓缓道:“你是戴罪之身,本来朕是要罚你的,不过朕怜惜人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辛明立刻跪下磕头道:“微臣感念圣上不杀之恩,此去辽东,定会尽忠职守,赴汤蹈火,马革裹尸,誓死为圣上分忧。”
辛明慷慨激昂,说的却没一点实际用处。不过万历听了还是很顺耳的。他其实对辛明还是有好感的,只去年辛明带着五百骑赴辽东抗敌这一件事,就比别的将领强多了,有多少内地武将一听说去辽东打仗,就想尽办法推托,理由千奇百怪。只“勇”字这一项,辛明就超过明朝大多数将领了。
“你对辽东形势有何看法?”万历问道。
辛明定了定神,其实辽东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历史书籍已经不知读过多少遍了!
辛明拱手道:“努尔哈赤虽为建奴蛮夷,但此人胸怀大志,目光远大。臣知道萨尔浒之战后,他并没有把主力人马都撤回都城赫图阿拉,而是驻扎在界凡山上新筑的城中,此城狭小简陋,显然不是长期居住之用。他在觊觎辽沈,进而辽西广宁,甚至锦州山海关。”
第195章 戚继光的鬼魂
万历、方从哲、黄克瓒三人都是微微变色,朝廷中天天喊着抗击女真,但其实心中还是轻视女真人的,总把他们当成一股骚扰边关的野蛮民族,从来没人想过,这也是一个能撼动大明统治的对手。/全本小说网/https://。/
万历微微点头,辛明说的和他所想很接近,他拿不准努尔哈赤是否有打入山海关的野心,但女真人图谋辽沈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你去辽东对付女真人有什么策略?”万历继续问。
辛明道:“开原、铁岭刚刚失守,辽东震动,百姓步卒惊慌失措,首先以安定民心,收拢各地逃难的百姓为主。其次,要屯兵死守,把百姓和军队安置在大城之中,严查奸细,严防死守。待民心安定后,逐步加固辽沈周围的堡垒,组织军民屯田练兵,再图后续。”
黄克瓒捻须连连点头,辛明说话很不一般,没一句如廷议时大臣说的那些废话,非常实际有用。开原、铁岭为什么失守,就跟防守松懈,长官麻痹大意有关。
努尔哈赤攻打开原的时候,马林本有从萨尔浒之战侥幸逃回的两万兵卒,实力也算强。可他麻痹大意,没做一点防备。女真军队冲上来的时候,马林的骑兵马匹尚在数里外吃草放牧,城门大开。忽见女真人冲过来,马林只好把大部分的步兵布置在城外,想延缓一下女真人的脚步。
可没想到女真人的骑兵极为犀利,只一个冲锋,就击溃了马林部下,冲到城门前和尚未关闭的守门兵争夺城门,随后夺门而入,开原陷落,这情况与历史上一模一样,唯一不同是马林在火枪兵的掩护下,侥幸逃得一条性命,现在辽阳待罪。
铁岭也差不多,守将李如桢是李成梁的三子,胆小怯懦,畏敌如虎。让他守铁岭,他躲到沈阳。听到女真人攻打铁岭时候,连率兵救援都不敢。铁岭没有主帅,布防自然松懈,攻打完开原的女真人一鼓作气,就把铁岭给攻打下来了。铁岭是李成梁的老家,李家老宅祖坟全在铁岭,被努尔哈赤一股脑给端了,李如桢成了李家最不堪的一个儿子。
辽东防御如此松懈就跟袁应泰有关,他去了之后实行所谓的“四养”,养兵养将,变成了放纵兵将,本来就松懈的防守更加懈怠。
反观努尔哈赤一发现明军变化,就立刻进攻,可见他定然时刻在关注明军动向,否则不可能决断如此之快。他就像一只豺狼,潜伏在暗处,只露出两只碧绿的眼睛闪着凶光,只等大明朝这只病虎稍稍疏于提防,就扑上来,狠咬一口。
黄克缮道:“开原、铁岭十分重要,辛守备就没有收复的计划?”
辛明点头道:“铁岭是东方屏蔽辽沈的门户,而开原更重要,是连接蒙古的要隘,开原一失,一向依附咱们的蒙古喀尔喀、女真叶赫部也被截断,咱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位盟友。我猜下一步,努尔哈赤要向西北进兵,收拾喀尔喀和叶赫,我们要做的就是借机袭扰女真的后方,让他们不能轻易得逞,等到咱们恢复元气之后,再重筑开原、铁岭,我估计最快也得半年才能实现。”
黄克缮追问,“如何恢复元气?”
辛明道:“练兵,屯田,修理军械,建筑城池,最重要的还是收取民心,全民皆兵,以辽人守辽土。”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辛明偷瞧万历脸色,只见他面无表情,并没有发作。现在形势和潘赵时候又不同了,应对女真的威胁是首先重要的,以辽人守辽土作为权宜之计可以实行了。
黄克缮连连点头,皇帝的眼光很好啊,这小子年纪不大,胸有天下,辽东这点事全在他的心中呢!
万历也很满意,辛明确实是个人才,且不说他实际做起来会怎样,就刚才话语中的见识就远超过朝中那些腐儒庸官。“唉!辛明要是和张居正、李成梁这些人没关系该有多好!”万历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万历点头道:“你说的很好,不过,要做到可就难了,辽东的情况很复杂,困难重重,兵将怯懦,疏于训练,各城防御废弛,很难抵挡女真人的进攻,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辛明早就把要求想好了,拱手道:“臣有四‘求’”待看到万历点头之后,才道:“第一,求一柄尚方宝剑,微臣年纪轻轻,官职也很低微,在辽东又没什么根基,去管理的人都是将军总兵,大臣则是抚台级别的,臣不用尚方宝剑杀几人立威,谁肯听微臣的话?”
听到辛明说要用尚方宝剑杀几个人的时候,方从哲和黄克缮都眉头微微一皱,这小子有股狠劲啊,还没去就想着杀人,难怪他敢和京营火并,难怪圣上责怪他跋扈。
万历手中转动佛珠,思索片刻道:“准了,朕赐你尚方宝剑一柄,可以对总兵巡抚以下的文武官员先斩后奏,还赐你蟒衣玉带,地位在巡抚巡按之上。”
尚方宝剑是权力的象征,代表着皇上的权威。蟒衣玉带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辛明瞬间官职如同坐火箭,从六品小官直升到二品大员,尽管是暂时的,大明朝的历史上也从没有过。
“臣第二求兵饷……”
只听得一个饷字,万历脸色就变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让他开放内帑,这比割他的肉还疼。
“且住!”万历拦住他的话头,道:“朕的内帑空虚,只能拨给你十万两银子,其余的你自己找户部商议。”
辛明苦笑,户部要有银子,还能欠饷。辽东欠饷接近二百万两银子,十万两银子够干什么?十几万将士,再被各级长官截留一部分,估计到普通士兵手里也就只能有几钱银子就不错了。而且辛明要救助安抚百姓,马上春耕还要大规模的屯垦,还要练兵,辛明估计得在四百万两银子左右才够,十万两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辛明并不纠结,微微拱手道:“第三,求兵,辽东新败,兵力不足,请发九边精兵五万,再在内地选取精锐勇敢兵卒五万,就差不多够了!”
万历皱眉,这十万兵卒粮饷从何而来,让他开内帑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折半再折半,先派给他两三万人再说。
“第四求两名军官,宣府中的两名军官,一名叫满桂,一名叫祖大寿。”
“这二人是什么官?”万历问的是黄克缮,但黄克缮也愕然。他虽然是兵部尚书,可现在两位未来名将官职太小,也就是游击、千总之类了,他自然不知道了。
“准了!”万历听说是两名小官,自然也就不太在意,道:“辽东情况紧急,你明日接旨之后即刻出发吧!”
黄克缮拱手道:“圣上,辛守备远赴辽东,人物地理生熟,众敌环绕,怎能没有亲兵护卫,臣建议,让辛守备明天去京营选择两千兵丁,作为护卫。”
“此言有理!”万历微微点头,道:“那就后天出发吧!”
辛明从宫中出来,已经四更天了,京师的元宵节业已落幕,黑色天穹下,街上十分安静,家家闭户熄灯,一片黑暗。辛明心情却很澎湃,自己终于要走到这个历史舞台之上了,再一次扳动历史车轮。
辛明没有回驿馆,而是和李落梅穿街走巷,到了一处废园之前。从宫中出来,就听到李成梁说,张居正想见他。
辛明让李落梅在废园门口站着,自己走到祠堂前,还是那个消瘦孤寂的身影,笔直的站在祠堂当中。
辛明给张居正叩拜之后,张居正微微叹息道:“这次你去辽东的任务非常困难,你知道吗?”
辛明点头叹道:“是啊!努尔哈赤精明狡猾,善于用兵,女真部队勇猛善战,想要守住辽沈都很难,更不要说收复开原、铁岭了!”
张居正微微一笑道:“辽东的难不在战,战争的失败只是表面,内里却是民政上的失败,朝官目光狭隘,党同伐异。地方官贪污腐化,鱼肉百姓,将领克扣兵饷,欺压兵士,整个辽东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这是辽东政策的失败,你这一去,能否解民倒悬是成败的关键。”
辛明听了这话,深深一揖,心中很钦佩,到底是政治家,眼光一针见血。辽东的明军为什么打不过女真,仅仅是战斗能力不足么?更深刻的原因是辽东整个政治体系已经崩坏了,不推倒重建,根本强大不起来,如果推倒重建,那也就和军阀自立差不多了。
张居正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你的勇气可嘉,为国为民,抵御外侮的精神值得赞扬,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在祠堂后面有一位军事天才的鬼魂,他脾气不好,如果你能讨得他的欢心,可以请教一番。”
辛明有些期待的来到后院,一间漆黑的屋子,辛明推门而入,只见屋中漆黑一片,但辛明眼睛特异,清楚的看到一名相貌威严的男子坐在桌前写字,这是一名鬼魂,他不停的写着,一篇又一篇,写好的东西很快就消失了,不过他似乎心情很急迫,一遍一遍的重复写着。字迹飘逸潇洒,如龙蛇飞走。
辛明走到他身边看他写的是一份奏折“……臣又闻兵形象水,水因地而滞留,兵因地而制胜。蓟之地有三……今边兵惟习马耳,未�